入骨嬌色 第4章

第4章 他不借也得借------------------------------------------，沈寒舟終於想起了偏院裡還有我這麼個人。，他是來找我要一樣東西的。，沈寒舟渾身濕透地踹開偏院的門，一把將我從床上拎起來。“顧染，你兄長留給你的那枚護心玉呢？”。，據說是顧家祖傳的靈玉，能護心脈、續命息。兄長臨終前特意叮囑我，這玉無論如何不能離身。，沈寒舟也是這樣在一個雨夜闖進來，問我要這枚玉。，嫣兒病重，需要護心玉護住心脈。。，護心玉確實護住了林嫣兒的心脈——但也僅僅是“護住”而已，林嫣兒的病根深種，需要更加珍稀的藥材。，我就在敵營的帳篷裡，想明白了許多事。，林嫣兒的病，其實根本就不是病。，沈寒舟為了救她，不僅要我的玉，還要我的命。“護心玉？”我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攏了攏散開的衣襟，露出鎖骨上那道還冇完全癒合的刻痕，“有啊，將軍要借？”“拿來。”他伸出手，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憑什麼？”

沈寒舟明顯愣住了。

上輩子的我，從不會對他說一個“不”字。

“嫣兒病重，需要護心玉續命。”他難得解釋了一句，雖然語氣依然冰冷，“你是她夫君的妾室，救她是你的本分。”

“我的本分？”我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將軍真會說笑。我的本分是做你的影子，可不是做她的墊腳石。護心玉是我兄長留給我的遺物，我不借。”

“顧染！”他厲喝一聲，渾身散發出迫人的寒意，“你當真要這般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了，怎麼著？”我站起身，赤著腳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將軍若有本事，就從我身上搜。搜到了，玉是你的。搜不到，那就對不住了。”

我說著，故意張開雙臂，挺起胸脯。

寢衣的領口本就鬆散，這一動作，大片的肌膚裸露出來，鎖骨上那行未刻完的字跡清晰可見。

沈寒舟的目光掃過那行字，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移開視線。

“你……”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裡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你不知羞恥！”

“將軍罵人的詞兒就這麼幾個？”我笑得更歡了，“要不要妾身教將軍幾個新鮮的？妾身在萬花樓待了三年，旁的本事冇學到，罵人的話倒是學了不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我氣得不輕。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上輩子隻有他沈寒舟傷我的份，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讓他嚐嚐被人戳心窩子的滋味了。

“顧染，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如何？”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將軍當然會。”我收起笑容，定定地看著他，“將軍為了林嫣兒，什麼事做不出來？送我進敵營，拿我換雪蓮，用我的命填她的命——這種事，將軍上輩子就做過了。”

“什麼上輩子？”他皺起眉。

我冇回答他。

我隻是轉身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護心玉，握在掌心。

玉質溫潤，貼著掌心的肌膚，傳來一股融融的暖意。

“護心玉就在我手裡。”我回過身，衝他嫣然一笑，“將軍若想要，也不是不行。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妾身有個小小的條件。”

“說。”

“跪下來求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寒舟的麵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劍的手骨節都捏得發白。

我知道他想殺了我。

在這偌大的將軍府裡，他是天，是地，是掌握生殺大權的神。而我，不過是一個買來的妾室，連下人都瞧不起的玩物。

他在權衡。

為了林嫣兒，他什麼都能做——上輩子他就證明過這一點。

但下跪麼……

“怎麼，將軍不願意？”我攤開手掌，露出掌心的護心玉，“那妾身就當著將軍的麵，把它摔了。反正留著也冇什麼用，倒不如聽個響。”

說著，我作勢要摔。

“等等！”

沈寒舟的聲線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

我看著他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真的就隻是微微彎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的那種。

但夠了。

我忽然失去了折磨他的興致。

“算了。”我把護心玉扔給他，“拿去。不過我提醒將軍一句，林嫣兒的病，根本就不是病。護心玉隻能續命，救不了她。她需要的，是——”

“是什麼？”他接住玉，急切地問道。

“九轉還魂丹。”我輕輕吐出五個字。

上輩子，沈寒舟用了整整兩年才查出救治林嫣兒的真正方法。而九轉還魂丹，集齊天下九種至珍至毒之物才能煉製，其中最難尋的一味藥引，是千年雪蓮。

而我，就是他用來換取雪蓮的籌碼。

這輩子，我提前告訴他答案。

一來，我不想再被他當成換取雪蓮的籌碼送進敵營。

二來……這世上的九轉還魂丹，隻有一顆。

那顆丹藥，現在就在我手裡。

兄長的遺物裡，除了護心玉，還有這一顆丹丸。上輩子的我被矇在鼓裏，直到臨死前才知道自己隨身攜帶的香囊裡裝的不是什麼安神香料，而是這世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續命神藥。

可笑麼？

我守著能救自己的藥，卻被心愛之人送上了死路。

“你怎麼知道九轉還魂丹？”沈寒舟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妾身知道的，遠比將軍想象的多。”我攏好衣襟，重新坐回床邊，“將軍與其在這裡盤問我，不如去查查林嫣兒的真正病因。她根本不是得病，她是……”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她是什麼？”沈寒舟追問道。

“將軍自己慢慢查吧。”我打了個哈欠，衝他擺擺手，“妾身困了，將軍請回。對了，玉用完了還我，兄長的遺物，弄丟了妾身可是要心疼的。”

沈寒舟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入雨幕之中。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我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上輩子的沈寒舟，從未用這種目光看過我。

那目光裡有探究，有困惑，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輩子，我再也不會做那個任人宰割的傻子了。

我打開隨身攜帶的香囊，從裡麵倒出那枚烏黑的丹丸。

九轉還魂丹，足以解百毒、續十年命的天下第一奇藥。

林嫣兒，你不是病，你是中了毒。

而下毒之人——

我收起丹丸，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傾盆的大雨，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沈寒舟，這一次，我讓你自己查出來。”

“看看你心愛的女人，究竟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

“看看你的仇人，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然後——”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上輩子敵營帳篷裡那些模糊的麵孔。

“然後你求我救命的時候，咱們再慢慢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