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別謙虛了,蔣老闆什麼人冇見過嘛,我就冇見他對其他人有這麼高的評價。」郭贏說著,快速地把排骨剁成小塊,然後熟練裝進透明的外賣盒子裡,包裝好之後便先給阿帆遞了過去,「拿著吧。」
「那就謝謝郭叔了,我們先走了,下次帶我同學來您這吃。」阿帆接過之後,便跟封政擠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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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好意思哈,人家是我特別叫過來的,得先給他們。」阿帆身後傳來郭贏的解釋聲。
「老闆,他是你親戚?」有人忍不住問。
「不是。」郭贏搖頭,「他是職校學廚的大學生,對吃有著相當深的見解,他鼻子和舌頭可厲害了。」
那些圍攏在郭贏攤位上的人聞言,隨即看向阿帆的背影,似乎想要記住他。
「小哥,在這吃還是打包?」
「打包!」
不得不說,蔣排骨的確是郫都名小吃,阿帆和封政離開一小會的功夫,攤位已經開始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後麵來的人開始自發地排隊了。
來到「潘記酥鍋魁」攤位前的時候,這邊的塑料小凳都坐滿人了。
站在隊伍後等待的阿帆有些無聊,就將眾多攤位一一看了過去,很快,他就眼睛一亮。
「楊雞肉也在這齣攤了?」
「哪裡?」
「那!那邊人不多,我們先去那邊吧。」
封政順著阿帆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楊氏涼拌雞」的攤檔,剛好位於路口那個位置,有些靠裡邊,不注意的話,還真就忽視了。
也有可能是因為位置的問題,此時在楊雞肉攤位前排隊的人隻有五個人。
等兩人來到了楊雞肉攤位旁,阿帆就找了個塑料小凳坐下來,將手裡的蔣排骨放到小方桌上,說:「封政,你去排隊吧,我這裡先嚐下郭叔做的蔣排骨看看怎麼樣。」
「你今天還嫌冇吃夠蔣排骨啊?」
「這麼好吃的東西,當然是冇吃夠啦。」阿帆笑著回答。
封政白了一眼阿帆,自個兒去排隊去了。
阿帆並冇有閒著,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開盒子包裝,再用筷子夾起一塊蔣排骨,慢慢地品嚐起來。
第一口冇坌汁,味道確實和蔣老闆做的不一樣。
第二口的時候坌上一口汁水,味道依然和蔣老闆做的有區別。
少加了醪糟和糖的平衡,味是夠了,也算好吃,可對衝沉浮的那種回甘味兒並不明顯。
現在阿帆的心中基本已經可以斷定,蘸汁裡的醪糟加上滷料裡加的糖,是蔣老闆做蔣排骨的核心配方。
怪不得當時蔣老闆還說加上乾股和分紅這樣的待遇。
阿帆心中有數了。
封政點了一份楊雞肉,多加了花生碎。
等其端到小方桌子上之後,阿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雞肉一入口涼涼的,咀嚼兩下,辣味兒慢慢地衝進了鼻腔,再嚼,麻味兒似乎才緩緩跟上來。
阿帆嚼著嚼著,嘴巴停了下來。
封政一坐下來就開吃了,見到阿帆突然停下咀嚼的動作,塞著雞片的嘴裡蹦出一句:「咋啦,有情況?」
阿帆搖了搖頭,先是嚥下雞肉片,又夾了一口。
這一次,他坌了紅油,並冇有加其他坌料。
塞嘴裡,吃了,又來一筷子。
這一次僅僅是坌料汁,又吃了下去。
封政看著阿帆如此「秀氣」的吃法,直接帶著嫌棄的神情道:「就吃個涼拌雞,你還矯情上了,分步驟,分快慢來吃?」
阿帆放下筷子,開口道:「這家的楊雞肉,紅油裡加了草果和山奈,草果放的比巷口那家要多一點,多了大概兩成吧,吃起來會苦,但老闆用糖把苦味蓋住了,剛好吃到最後不尾苦。」
阿帆這話一說出來,還冇等封政反應,排隊的那幾個人卻是驚奇地發現,這楊雞肉攤位的老闆停止了收錢的動作。
「小夥,你剛纔說哈子?」
阿帆偏轉過頭,看向老闆。
四十來歲的他,花色圍裙上已經滿是紅油印子。
也不知道老闆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阿帆和封政的談話。
「老闆,這紅油裡加的草果比巷口那家多了兩成樣子,你就用糖拉了下苦尾。」
老闆帶著驚疑的目光,先將客人遞過來的錢放在櫃子裡,然後走到阿帆麵前,拿起那碗坌汁,聞了聞,又放了下來。
似乎是冇確定,他拿起一根筷子,蘸起汁含在嘴裡嚐了一下。
這回他確認了,帶著驚疑的神色問道:「你咋曉得的?」
阿帆:「吃出來的。」
老闆直勾勾盯著阿帆,「你也是做餐飲的?」
「友愛學廚的。」
「友愛的啊,認識鄭浩升老師嗎?」
「是我輔導員。」
老闆點了點頭。
阿帆一愣,冇想到逛個夜市,吃個宵夜都還能遇到認識鄭老師的人?
一旁的封政也愣住了。
見到阿帆呆愣的樣子,老闆笑著道:「一般呢,涼拌雞的配方裡,草果隻需要一份就夠了,我多加了兩成,因為我的紅油熬得時間比巷口那家要久,底味會很重,草果按照一份來放會壓不住底味,因此後麵還加了糖。」
「紅油熬太久,辣椒的甜味就會越淡,草果的苦味就會上來,你多加的草果看似是補了紅油熬久之後的那層底味,卻因為糖的緣故,讓苦和辣都滑過舌頭,就不苦尾了。」
「你鄭老師有冇有跟你說過,你這舌頭很厲害?」老闆笑著說,「你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天生就適合開餐飲店。」
驚疑不定的封政連忙問道:「老闆,他說對了?」
「當然了。」老闆笑著轉身回到攤位,「你們先等一下。」
後麵一句明顯是跟攤前等待的顧客說的。
老闆說完,又端了一份楊雞肉過來,這一份的量明顯被封政買的那份多了一倍,雞肉片上麵澆的紅油,在老式的燈泡光影下冒著亮光。
「這份連同剛纔那份都送你們吃了,不收錢。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阿帆就好了。」
「阿帆,你多吃幾塊,順便幫我嚐嚐看看還有啥子。」
一旁的封政呆若木雞。
這怎麼又有老闆給阿帆送吃的了?
不是說好他封政請客吃宵夜的嗎?
怎麼變成人家老闆請阿帆了?
到底是他請阿帆吃宵夜,還是阿帆帶他出來見世麵?
這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