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煙火 第6章 安德夜市

晚上八點，安德鎮的川菜市集夜市被老式燈光和絡繹不絕的人影籠罩。

一個個攤位上掛著的老式燈泡、燈管，參差不齊。

安德夜市原本就兩三百米長的樣子，來往的人多了，生意火了，慢慢就越集越多攤位，吃線也越來越長。

一眼望去，數十個攤位在人影晃動下熱鬨非凡。

滷味、涼拌、鍋盔、燒烤、冰粉、豆花……各種攤位都在搶占著安德夜市的先機。

阿帆和封政肩並肩擠在人群中，聞著飄過來的滷味八角桂皮香味，暗暗吞了吞口水。

「下午就吃了那點蔣排骨，現在聞到香味，我肚子又餓了。」封政眼巴巴看著右手邊攤位上的烤豬蹄，「阿帆，要不先來個烤豬蹄墊墊底？」

「吃了豬蹄就吃不下其他東西了。」阿帆白了一眼封政，「我其實最想吃巷口那家的楊雞肉，上回吃過一次，那味兒到現在都還念念不忘呢。」

「你說的是楊氏涼拌雞啊？」封政應道，「人家是知名老店了，開了二十來年了呢，生意好的很，這個點過去，估計早就賣完了吧。」

阿帆一愣，想起上次吃的時候是白天，那時候很多人排隊。

「反正也冇事，就過去看看，就當是再消化消化下肚子裡的蔣排骨，有得吃就買，冇得買就吃點其他什麼好了。」阿帆說道，「今天你請客，吃什麼我說了算，嘿嘿。」

「行！誰叫咱們是兄弟呢。」封政大方地拍胸保證。

擠在人群裡的阿帆，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攤位上掛著「潘記酥鍋魁」招牌，當即驚呼了一聲：「冇想到安德夜市火了之後，郫都的名小吃也在這裡出攤了，不知道正不正宗。」

「是喔，上次過來還冇呢，走，去嚐嚐看看。」封政說著便用力地擠著人群，加快了腳步。

「咦，這不是阿帆嗎？也出來逛夜市吃宵夜啊？」就快到「潘記酥鍋魁」攤位的時候，阿帆被人喊住了。

阿帆偏轉過頭，看到白天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後，明顯也愣了一下。

「是他，他怎麼在這夜市出攤呢？」

「阿帆說誰呢？」

「就是在蔣老闆豆瓣廠翻缸的老郭。」阿帆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並打量起眼前的攤位。

「郫都名小吃蔣排骨。」極具個性的招牌字體，看起來有些歪歪扭扭，阿帆又是一愣。

難道他是打著蔣老闆的名號出攤的？

還是說替蔣老闆出攤？

眼前叫住阿帆的人，正是上午在蔣老闆豆瓣廠一起翻缸的老郭——郭贏。

「真有緣，又遇到郭叔了。」收回目光的阿帆，立刻笑著說道，「郭叔這是把蔣老闆的拿手小吃搬到夜市來了？」

「跟著蔣老闆乾了那麼多年，自然也會做蔣排骨啦。」郭贏笑著用手摸了摸身上的圍裙，「我聽蔣老闆說，你對吃有很深的見解，既然又見麵了，就坐下來嚐嚐我做的蔣排骨吧。」

說著也不管阿帆答不答應，郭贏就已經撈起一扇排骨放在案板上。

阿帆並冇立刻回答郭贏，而是轉頭使了個眼色，問道：「封政，怎麼樣？要不再嚐點？」

「今天已經吃過蔣排骨了，這會兒不能再吃那麼多了。」封政頓時會意，笑著拒絕道：「郭叔，好吃的東西不能多吃，要給我們多留點念想。」

「這樣啊……」郭贏看了一眼兩人，還想繼續說的時候，就有幾個人走到攤位上停下來，說道：「老闆，來五份蔣排骨，你這蔣排骨很不錯，我今天特意推薦了幾個朋友過來，有冇有優惠。」

「好嘞，優惠有有有！這塊排骨怎麼樣？」郭贏眉飛色舞地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帶上一次性手套，從滷汁裡又撈起一塊排骨，待得人家點頭之後，就開始切了起來。

刀與砧板碰撞發出來的聲音，頓時又吸引了另外一撥人。

「哇，這邊居然有蔣排骨吃耶，老闆，給我來三份。」

「好嘞！稍等片刻。」

「老闆，我也來兩份蔣排骨。」

「老闆，我要一份蔣排骨……」

阿帆冇想到，他和封政在郭贏攤位上就駐足停留了那麼一兩句話的功夫，這個「郫都名小吃蔣排骨」的攤位就開始被一群人圍住。

「郭叔，我這邊就不打擾您做生意了，知道您在這邊出攤，下次再過來吃。」見來買蔣排骨的人越來越多，阿帆也不好一直在這最前麪霸占著位置。

就在阿帆打算轉身擠出人群的時候，郭贏連忙一邊從滷水裡撈出一扇排骨，一邊開口道：「阿帆，等下，我已經給你撈了一塊排骨，也不多，你給學校裡其他同學嚐嚐也是可以的嘛。」

封政在一旁接話道：「這倒也成，郭叔多少錢？我付，我說今天要請他吃宵夜。」

「這是我特別請阿帆吃的，不用你掏錢。」郭贏笑著搖頭，「阿帆被蔣老闆特別看重，說不定，將來我還要跟阿帆混口飯吃吃呢。」

什麼？

封政張大了嘴巴，直接愣住，一時間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了。

同時，他又有點心塞，什麼叫請阿帆吃的？

剛纔又說給學校其他同學嚐嚐也是可以的……

他跟著阿帆一起過來，不就是阿帆的同學嗎？

那麼明顯了，還特意強調是請阿帆吃的。

真讓他有些無語。

那些圍在攤位的人，紛紛帶著詫異的目光看向眼前皮膚黝黑的高瘦小夥阿帆。

一個做蔣排骨如此好吃的攤位老闆，都五十來歲了，竟然還口口聲聲說將來說不定要跟眼前這個學生小夥阿帆混口飯吃？

攤點生意都已經那麼好，還這麼說話，太誇張了，開玩笑的吧！

這個小夥阿帆是誰？

都叫上叔了，是攤位老闆家親戚？

難道是富二代小哥？

不過看起來一身皮膚曬得「黑不溜秋」的，富二代的可能性很低……

除了封政之外，其他圍攏在這個攤位的顧客，雖然都不知道郭贏口中的蔣老闆是誰，可看郭贏撈了一大塊排骨說免費請眼前的阿帆吃時，恍惚間，大家又覺得這個攤位的老闆並不像是在說笑。

一時間，大家內心對眼前的阿帆充滿了好奇。

這個神秘的阿帆，到底是何方神聖！

「郭叔這話言重了。」

看著一眾紛紛投射過來的驚異目光，阿帆有些無語，這簡直太離譜了，都不知道蔣老闆還跟這個郭贏說了些什麼，竟然讓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