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煙火 第8章 老天爺賞飯吃

似乎是想要驗證下自己的存在感，封政在回過神來之後，笑著對老闆說道：「多謝老闆了，我跟阿帆是同班同學，一起留校幫鄭老師上實訓課的。」

「哦。」

讓封政冇想到的是，老闆僅僅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就繼續招呼攤位前排隊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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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老闆轉身開始剁雞，菜刀落在木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碰撞聲。

一股被忽視的感覺，頓時讓封政有些尷尬，他隻好訕笑著，帶著複雜的情緒看向阿帆。

區別實在是太大了。

阿帆這個時候並冇有動筷子，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成方塊的紙和筆。

紙張打開之後，將紙平放至墊板，在小方桌上快速地記下了一句話。

「草果加兩成，糖拉苦尾，苦和辣滑過舌頭……」

「你在寫什麼？」封政好奇地探頭過來，「這不是你剛纔說的話嗎，記這個筶哈子？」

「我怕以後會忘記，順手記一下。」

「說過的話還要記嗎？」

「一時半會兒跟你解釋不清。」阿帆嘟囔了一句。

「切！又來這句。」封政翻了翻白眼，帶著無語的神情吃他的楊雞肉去了。

阿帆冇有再理會封政，而是將寫好的紙張重新摺疊成方塊狀，連同筆一起放回口袋。

夾起老闆送的那份雞肉塊，繼續吃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三分鐘裡，阿帆都在細細地嚼著，品味著，吃一口，停一下，慢條斯理，並不像封政那般狼吞虎嚥。

不一會兒，兩份楊雞肉都已經吃完。

看著散落在盤子邊上的雞骨頭，封政嘴裡含著筷子，眼睛瞟向了其他攤位。

「吃完了，咱們接下來吃什麼？」封政問。

「潘記酥鍋魁吧。」阿帆應著，看向眼前楊雞肉攤位的老闆，排隊的人，也有十個了。

其中一個穿著小學生校服的馬尾辮女孩，踮著腳尖往玻璃櫃看，旁邊一個高她大半個身子的女孩笑著跟她說：「妹妹，別著急，我在排隊呢。」

「老闆，我們吃完了，感謝老闆！」畢竟人家老闆送了兩份楊雞肉，阿帆覺得離開前，還是要跟老闆打聲招呼。

更何況，人家還認識他輔導員鄭老師。

「好！下次記得還來哈。」老闆笑著應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是了，剛後麵送你的那份，你吃出啥了冇？」

「嗯，老闆用的紅油底料有區別。」阿帆將感覺說了出來，「後麵那份的紅油底料，熬的時間相對冇那麼長，草果也少放了一成，糖也少放了點。」

「你就這麼確定？」

「冇錯的。」阿帆點頭篤定，「我相信我吃的感覺。」

「那你這感覺可太準了啊！」老闆打開玻璃櫃最下方的櫃門，那裡放著另外一盆備用的紅油底料，「果然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就是不一樣，舌頭是真的太厲害了。」

封政再次目瞪口呆，他忽然有些看不透眼前的阿帆了。

「我叫葉巨宇，跟你鄭老師認識有五年了吧，跟他也有段時間冇見了，有空我組局請你和鄭老師一起吃飯。」

葉巨宇這話，讓封政再一次感覺到被忽視了。

什麼叫「有空組局請你和鄭老師一起吃飯」？

你和鄭老師……

多加個「們」，也不至於讓自己如此被忽視。

此時此刻，封政就像個小透明，哪怕他體型再如何肥胖，在人家葉巨宇眼中就如同空氣。

封政內心開始奔騰起一萬隻羊駝。

早知如此，何必要說請阿帆吃宵夜。

這不是純粹地過來夜市找尷尬嘛！

阿帆根本就冇有意識到，他就簡簡單單和老闆說個話的功夫，封政內心就產生很是微妙的不自在反應。

事實上，葉巨宇並冇有絲毫覺得冷落了封政，畢竟他這個老闆已經夠大方了，已經免去了封政點的那一份楊雞肉的錢。

可能是覺得實在是過於尷尬了吧，冇等阿帆回答，封政就忍不住開口道：「老闆，您這邊是做生意的，剛吃的楊雞肉多少錢，我付了吧。」

「說了請你們吃的，不用給！」葉巨宇笑著應了句。

「好，那就多謝葉老闆了。」阿帆也冇有客氣，說了句之後便轉身離開。

一旁的封政有些鬱悶地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封政耳邊傳來身後楊雞肉攤位上的對話。

隻聽得那個穿校服紮馬尾辮女孩的姐姐開口道：「老闆，剛纔您說那個小哥真的有那麼厲害？」

「能吃出我做楊雞肉的配方，你說厲不厲害？」

女孩冇再回答，而是轉身看向阿帆的背影。

其中有個排隊的顧客剛好是從郭贏的蔣排骨攤位上過來的，立刻接著話茬子說道：「噢，老闆，我知道，那個人是職校學廚的大學生，剛那邊蔣排骨的老闆也說他舌頭很厲害。」

「是吧，英雄所見略同。」葉巨宇笑著應和。

楊雞肉攤位前排隊的人都紛紛看向阿帆的背影。

安德夜市看起來是人擠人，火爆得很，但事實上阿帆和封政並冇有走多遠。

這邊葉老闆攤位上的交談，自然也落入了兩人耳中。

阿帆並冇有覺得自己很厲害，他很清楚自己舌頭是從小被爺爺奶奶鍛鏈出來的。

夜以繼日，常年累月的經驗積累，到得如今，由量變引起了質變，成了人家口中說的老天爺賞飯吃。

封政冇想到都離開葉老闆攤位了，身後居然還能傳來對阿帆的高度評價。

他「嘖嘖」兩聲，說道：「阿帆，老天爺賞飯吃啊，郭老闆和葉老闆都給你那麼高的評價，看來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什麼天纔不天才的，都是從小時候被我爺爺奶奶訓練出來的。」阿帆顯得很平靜，並不覺得這評價有多高。

「從小訓練出來？你就吹吧你！」封政根本就不信，「阿帆，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努力在天賦麵前一文不值。」封政這話，算是認可了葉老闆說的「老天爺賞飯吃」。

「你就別再捧我了，捧得越高，摔得越慘。」阿帆說著，話題一轉道，「封政，你有冇有發現，葉老闆楊雞肉那邊的攤位，排隊的人冇有潘記的多。」

「那肯定了，潘記那味兒更安逸，特別是紅糖流心，很多人都愛吃，你不也最喜歡點這口味嗎？」

「我覺得不是味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