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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明治初期的日本棋壇,棋士們多數改行他去,往日之種種活動,幾乎全部停頓,顯得愈發淒涼。好容易天從人願,自明治五年起,風調雨順,年年豐收,更兼社會日益安定,於是弈風又漸漸興盛起來。\\n\\n明治十一年(公元 1878年),中川龜三郎、小林鐵次郎、水穀縫治、高橋周德等人見時機成熟,便準備在東京組織研究會,與四大家爭霸,於是寫信讓秀甫來商議。此時秀甫尚在京都,成日無所事事,借酒澆愁,混得是一塌糊塗。接信後喜不自勝,當即趕到東京。\\n\\n眾人商議時,秀甫朗聲說道:“當今棋士支離分散,致使棋壇衰敗如斯。而今國泰民安,正是重昌棋運之絕好時機。我等應廣加聯絡,召集同道,開設一大研究會,重振往日之盛況。”眾人皆拍手讚同。於是一致決定成立研究會,並取棋盤方、棋子圓之意,命名“方圓社”,公推村瀨秀甫任第一屆社長之職。\\n\\n秀甫做夢也冇想到自已還有“鹹魚翻身”之日,黃袍加身,一下子精神大振,雄心頓起。為感謝擁戴之情,秀甫當場推舉中川龜三郎為副社長,小林鐵次郎為總乾事,共謀大事。之後,大家同心協力,分頭籌備。\\n\\n第二年四月,方圓社正式成立,當朝顯貴名流,維新之大小功臣,以及棋界人士一百多人,都成為方圓社的後援者。如此一來,方圓社一炮打響,名聲大振。\\n\\n事實上,方圓社之創立,確實是日本棋壇劃時代的創舉,對重振弈風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過去棋院四家隻知閉門弈棋,從不管社會之事,而且彼此\\n\\n之間貌和神離,互相拆台。如今方圓社在秀甫、龜三郎、鐵次郎等人領導下,\\n\\n廣招人才,弘揚棋道,乾得轟轟烈烈,花樣百出。加上秀甫高瞻遠矚,不計成本發行《圍棋新報》,果然影響極大。\\n\\n相形之下,本因坊等四家愈發顯得死氣沉沉,毫無生氣。其餘倒還罷了,最令四大家頭痛的是,方圓社居然也開始發免狀,不但把免狀隻可由四大家專賣的傳統觀念打破,而且把四大家最大的財路搶去,這一下子頓使四大家痛感生存威脅之嚴重了。\\n\\n秀榮眼看著方圓社氣焰張天,知道再無所作為,將坐以待斃,便先安排秀悅退休,由秀元繼任十六世本因坊,準備以坊門、林家的實力,再聯絡其餘兩家,與方圓社對抗。無奈秀元天性倔強,久處逆境不得舒展,不免借酒澆愁,到後來竟然嗜酒如命,自然難有指望。對此,秀榮縱然心急如焚,卻也迴天乏術。\\n\\n倒是秀甫見四大家岌岌可危,頗有“兔死狐悲”之感,於是有意提攜。明治十三年,秀甫借方圓社成立一週年之際,在江東中村樓舉行圍棋大會,把四大家的掌門人都請了來。會間秀甫慷慨陳詞,希望棋界大團結,訂立“研究合同”,同心協力,弘揚棋道。按說此舉無論如何也是好事,如能催動弈風昌盛,四大家亦可受益頗豐。不料四大家督保守慣了,一聽“共同研究”便各懷疑慮,不肯明確答覆,隻說回家商議後再做決定。\\n\\n棋士聚會,會後必定有棋。於是自秀甫開始,方圓社所有的棋士都參加對局,觀戰者人山人海。誰也冇想到,正值比賽之際,旁觀的四大家督之間竟然演出一場極不愉快的場麵來,秀甫的大團結計劃也因此破產。\\n\\n原來,當時棋界遺留一個陋習,不論是同門或異家,棋力高一段者可以隨意支使低一段的人。井上家的鬆本錦四郎本來就是濫用權力之人,自以為是前輩,又是六段,不免要擺擺威風。那一天在座中忽然對本因坊秀元道:“百君,倒杯茶來!”秀元一時失措,居然替他倒了。事後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堂堂坊門家督,去給人家倒茶,未免太**份,心中懊悔不已。偏偏鬆本錦四郎不識相,過了一會又對秀元道:“百君,菸草盆裡的火柴冇有了!”\\n\\n而且連叫了兩三遍。這次秀元就變色不理了,心中暗道:“鬆本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小名而差役我,實在是存心讓我丟臉。”他越想越氣,索性棋也不去看了。\\n\\n吃晚飯時,秀元恰和鬆本同桌,酒過三巡,秀元突然將手中摺扇直伸至鬆本麵門,嘩地一聲打開,口中喝道:“你以為百三郎是誰?他乃棋界棟梁秀和之子,現任十六世本因坊者也!適才你卻在大眾麵前呼來喚去,如役小兒。是何道理?你要說個明白!”說時口沫亂飛,滿麵通紅。合座為之吃驚,鬆本也嚇了一大跳,隻得答道:“此乃我之口癖,絕非故意所為。”秀元不依不饒,最後竟揮拳要打他,眾人急忙勸開。鬆本大失臉麵,隻得悻然退席,此會也就不歡而散。\\n\\n數日後,四大家對合作之事表態了。井上家因與小林鐵次郎的關係表示讚同,但其餘三家則全都反對,其理由為席次不公。秀甫前去解釋,再三表示席次細節可以再考慮。誰知秀元恨恨地說道:“方圓社若有鬆本錦四郎,就休想讓我們兄弟參加!”秀甫聽了大為煩惱,自思:“四大家如有一家不參加,則棋會仍非完璧,而且礙著鐵次郎的麵子,驅逐鬆本,此事如何做得?”一念至此,不禁左右為難,雖有心勸和,見那秀元又是一臉的怨憤,料想勸也冇用,隻好不置可否,告辭而去。\\n\\n秀元脾氣本就古怪,見秀甫不肯買賬,不禁惱怒非常,大罵秀甫“吃裡扒外”。一頓悶酒喝過,頭腦一熱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於第二天登報聲明,把秀甫和中川龜三郎開除出坊門,並派人吊銷坊門發給他們的免狀。林家的秀榮為表立場一致,也把參加方圓社的本門弟子林佐野女開除家籍取回免狀。\\n\\n要說此舉實屬胡鬨之至,不但於事無補,反而顯得二人心胸太過狹小。果然,坊門的高橋杵三郎就大為不忿,將秀元痛斥一頓,自動交回免狀,脫離坊門而投奔方圓社去了。\\n\\n更為糟糕的是,是年冬天坊門又遭第二次火災,這一次連倉庫也燒掉了,\\n\\n祖傳寶物和多年來儲存的棋譜、資料皆付之火海,損失慘重。經此打擊,秀\\n\\n榮等兄弟自顧不暇,再也無力與方圓社抗衡,隻得銷聲匿跡於棋壇,任方圓社去稱雄稱霸了。\\n\\n此段時間,秀榮、秀元愁容相對,鬱悶難紓,真有說不儘的悲涼。秀元更是頹唐,終日喝得酩酊大醉,一醉便痛哭失聲,家中之事全仗秀榮一人支撐。\\n\\n以本因坊秀和的三個兒子來說,老大秀悅聰明過人,但鋒芒太過,以致快刀折刃;老三秀元雖有棋才,但性格孤僻,更兼貪戀杯中物,自不必提;唯獨老二秀榮,人品、才學俱佳,棋路正大,著法渾厚,頗有大將風度。難能可貴的是秀榮雖聰明絕頂,卻外圓內方,鋒芒不露,確實是成大器的人物。\\n\\n如此苦撐數年,卻被秀榮悟出了一個道理:技不如人便隻有逆來順受,家督的尊嚴全憑棋力,否則不足以振家威,不足以抵外侮。秀榮後來凡遇糾紛,二話冇有一律以爭棋決輸贏,也是源於此。既然決定“拳頭外交”,於是秀榮加緊督促秀元和自己一同苦鑽棋藝。此時,林家的“老闆娘”喜美子已去世,秀榮大權在握,更加精進不懈。無奈秀元事實上已酒精中毒,大腦受損,棋力至四段就再也不長了。秀榮當機立斷,讓秀元退休,把林家併入坊門,自己繼任為第十七世本因坊,時在明治十七年(公元 1884年)。林家遂絕,從此四大家就剩下三大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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