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六章 ——人之艱險（一）

人生是艱險的，每個人都是如此。

雖然麵對的艱險不同，但各有各的艱險。冇有艱險，就冇有人生。艱難是人生的常態，而一帆風順則是人生的非常態。一個人樂於艱險，慎於艱險，不畏艱險，艱險就不成為其艱險了。相反，一個人受到多多的庇佑，失去擔當精神和擔當能力，艱險就會接踵而來，不是艱險的也變成為艱險了。

其實，一切都是好的。平坦的路如此，崎嶇的路如此。關鍵在於一個合適的人生態度。態度不同，平坦的路會變得崎嶇，崎嶇的路會變得平坦。

人之為人——人之艱險，有不同的表現形式，艱險首先在於執著於自己的方式。

在太空中有一個人，叫獨我行。他生活優哉遊哉，生於富貴人家，長於富貴人家，習慣於富貴生活。他剛愎自用，我行我素，目中無人。

一日，獨我行帶著幾個仆人，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華麗的綢緞衣服，手持長矛冇經尊長同意，偷偷地去深山打獵。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山中，也是第一次打獵。走著走著，不慎一個小團隊統統掉進了一個大坑。

這個坑不同尋常，陷在進去，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無邊無際，無限大，無限深，裡麵暗無天日。這個世界很是奇怪，冇有日月，裡麵似乎是原始森林，各種樹木十分茂盛，奇怪的是樹的葉子是發光的，因此透過葉子的各種光芒，能夠模模糊糊的看到裡邊的世界。

他們雖然掉在大坑中，但是一個也冇有受傷，包括馬匹。他們在模模糊糊的這另一個世界走著，迷路了。不知道哪是來路？哪是去路？路麵是平坦的。身處此處，一定是行者。不行是無出路的，而行就要勇往直前，審時度勢。他們企圖在尋找出路，不停地在奔跑，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一會兒南，一會兒北。

洞裡並不寧靜，有野馬奔跑，有老虎窺視，遠遠地傳來聽不清楚的說話聲。他們沿著聲音繼續靠近，看見了幾幢模糊的房屋，裊裊炊煙，小橋流水，一些半**的男女在乾著手中的活兒。

此時，他們在洞中已經奔波了七八天，饑餓威脅著他們，一連幾天，冇有食物下肚，冇有泉水解渴。但他們懷著希望，還在繼續前進。前進是對的。人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必須找到同類，必須依靠同類，必須聯合同類，纔有可能擺脫眼前的困境。

他們向房屋那邊走去。

他們靠近了陌生的房屋，看到了幾個長頭髮和短頭髮，無法辨清對方的實際年齡。獨我行習慣於發號施令，大吼一聲，說道：“你這些毛賊，我是上天派來的使者，是代替上帝向你們傳話。”此時，對麵幾個人聽到喊聲，放下了手中的活兒，開始注意這幾個不速之客的動向。獨我行繼續喊道：“我是上帝派來的使者，是統治你們的。你們這些卑賤的人快快來迎接我們，不然上天會降罪於你們。”

每個人都長著一個嘴巴，嘴巴當然是可以說話的。我們隻要留意不同的人用嘴表達的方式，就知道什麼樣話都可以從嘴裡溜出來。但是說話也有一定的道理，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也不是彆人說什麼，我們就能說什麼。說什麼樣的話，是有相應的匹配條件，是有相應的匹配資格。否則，就是無事找事，無災招災。對麵那幾個人聽到了獨我行的怒吼，格外不舒服，甚至有點刺耳。看來他們也聽懂了獨我行的話。幾個人站在那裡，個個相窺，還有幾個人匆匆進了屋子。

片刻之間，從屋子裡走出很多的人，帶著兵器，一擁而上，將這獨我行一夥人捆綁起來，抓走了。

此情此景，他們十分被動，處境並不樂觀。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群。環境陌生，就無法知道哪裡是生地？哪裡是死地？人群陌生，就不知道哪些人可以聯合，哪些人可以爭取。如此就不知道對方的善惡開關，也不知道他們的方式。在如此境地，如此背景之下，一個外來者敢於用自己的方式去怒吼、去責備、去妄想、去行動，隻有強者纔會這樣。

獨我行一夥人被捆綁，他們是強者嗎？對方不用吹灰之力將他們綁了，而他們又身處絕境，能算強者嗎？

那麼，他們的吉凶又如何呢？這真不好說！這要看主動權在哪裡？然而，他們的命運已經掌控在對方手中。如果對方的頭目見他們不入眼，頃刻之間，他們會一個個的人頭落地。還有另一種可能，當他們入對方的眼，特彆是對方首領覺得他們很順眼時，一切結果就會發生180度的變化。

人類的智慧經驗告訴人們：一切都會好的。聰明的人在不順心時，並不固執於自己的方式，而是積極地察於情勢，慎於情勢，行其所行，止其當止，逢凶化吉；愚癡的人，隻知道自己的方式，自大於自己的方式，展現自己的方式。在愚癡人的眼裡，自己的方式都是對的，彆人的方式都是錯的。這種人往往弄巧成拙，化吉為凶。還有一種人，唯唯諾諾，雖然為善，雖然不笨，也雖然不固執，但是遇事不果斷，左右搖擺，也是被人拋棄，凶多吉少。又有一種人，執著於情，執著於理，執著於信仰，執著於恩怨，也執著於善惡；不懂得情、理、恩怨、善惡都是相對的，是同一回事兒的不同方麵。可以合二為一，情即理，恩即怨，善即惡；可以分一為二，有情有理，有善有惡，有恩有怨。他們固執於區分，結果總是走不出情的障蔽、理的障蔽、恩怨的障蔽和善惡的障蔽。結果誤了大事，糟糕了小事。大事、小事都是一塌糊塗。他們欠缺於理身，也欠缺於理事，因此修身則身滅，治國則國亡。

話說獨我行這幾個人被捆綁起來，被那幾個人帶了回去，來到養猛獸的一個苑囿場，隻見裡麵猛獸怒吼，虎視眈眈。這幾個人雖然被綁，還算幸運，隻是限製了身體自由，並不覺痛癢。獨我行見此情景，眼前一亮，他從未見過如此場景，十二分好奇。於是，暴跳如雷，大吼一聲，迫不及待地叫道：“你們這些毛賊，放開我，放開我，我是獵手，我要斬殺它們！”

話音未落，對方頭目向幾個青年一努嘴，三下五除二，說時遲，那是快。幾個青年將這人解開繩索，一下子將他扔到猛獸群中，他被活活咬死。片刻之間，他消失了。皮肉消失了，骨架也消失了。隻有他剛纔發出的聲音還在空中迴響。這陣陣迴響，天地為之羞愧。《易經》上曰：“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大哉！順道！身處弱勢而不順，焉得不死？！身處被動而失禮，焉得不死？！

目睹了眼前的這一切，被綁的幾個仆人傻了眼。隻見一個嚇得目瞪口呆，哆哆嗦嗦，口吐白沫。這一情景被對方的一位女士看到，隨口喊出：“噁心！”於是乎！對方首領一努嘴。幾個青年又將這一仆人扔進猛獸群，嗚呼哀哉！他冇命了，他消失了。

公平來講，這位仆人死的冤枉。一個生命的結束，可以在情理之中，也可以不符合情理。這位仆人的死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其實獨我行的死在法律上也不成立，但是他們都死在強者麵前，死在冇有法律的地方。

他們的死告訴人們三點：

第一，當一個人不入眼的時候，寶貴的生命已經是很危險的了；

第二，當一個人不顧忌情勢的變化我行我素的時候，寶貴的生命已經很危險了；

第三，在崇尚勇武的環境裡，一個很懦弱的人是很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