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五章 ——人之敗（二）

人的失敗不僅在於固化的消極模式，還在於觀唸的固化，執著於法則，形勢發生了變化，觀念還停留在以前的位置，用老眼光看新問題。

在子虛國，發生了一場內訌，規模空前，劇烈程度空前，慘烈程度空前，是一場全民戰爭。戰爭一引而發，遍及各個領域，火炮、硝煙、毒氣、長槍、大刀，應有儘有，屍體遍野，血流成河。

有一位男人在惶恐中帶領著10個女人逃出了恐怖的國境，穿越了一座座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裡平靜極了，冇有村莊，冇有良田，但有安全。他們定居了下來，其中一對是夫婦，是法定的，是有證書的夫婦。其餘8人都是女人，或是已婚的，或是未婚的。他們一起定居下來，開始討論如何人生。從此，這個空曠的世界一瞬間不再空曠，有了煙火味，他們開始了創造。

對於一個團隊來說，群龍無首，就會一盤散沙，各行其是，民主集中製就無法體現。冇有民主集中製，就會像一群奔跑的野牛群，有昨日冇今日，有今日冇明日。他們不是野牛，是有智慧的高級生命。他們推選這位男人為首領，男人欣然答應。他們來到這裡，除了他，就是一個標準的女兒國，就稱他們為女兒國吧。

這位男人暗暗告誡自己，自己是首領，一定要把握火候，堅守人生的底線。自己是有婦之夫，但生活在一個女人堆裡，一定要把握男女之間的分寸，男女授受不親。他們一起生活著，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創造家園的迫切感一日比一日緊迫，人人如實。

他們必鬚根據情勢有明確的分工，從不同的角度去做同一項事業，吃飯的事，穿衣的事，居住的事。分為不同的事，合為同一件事。事事為一事，事事都是事。一日，一個女人靠近這男人，發出了一種男女關係的信號，伸手去抓男人的手，這男人縮回了手，用身體語言表示強烈的反抗。這女人並不羞澀，有點惱怒，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離開了。又一日，另一個女人跟在這男人的後麵，緊追不捨，心情極佳，說說笑笑，一來一往，兩人一唱一和，分外高興。女人靠近了男人，調侃道：“你是男人嘛！就得像個男人的樣子。”

男人答道：“男女有彆，得有分寸。”

女人笑道：“什麼是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晚上抱著那個醜女人？”

“是的。她是唯一。”

又問：“世上有唯一嗎？我們不該跟著你，跟著你就是倒黴，就是絕種，就是死了被狼啃。”

男人答道：“我不得自由，做這事還得太太同意，她同意嗎？你去問她。”

女人叱道：“問個屁！你不像男人，怎麼能做首領。”

說罷！她轉身走了。

這男人回到房間悶悶不樂，內心很痛苦，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候，他的妻子來了，看到了丈夫的心事。女人是敏感的，她們憑直覺理解他人和人生。女人雖然感性，但對事物的判斷**不離十。她洞察到他的秘密，破口大罵，約法三章。他忍了，暗暗在自責。

女人也是人，需要男人，離不開男人。在這個女兒國，每個女人都是無奈的，這是一種另類的人生，是對這幾個女人的考驗和懲罰。這種懲罰其實也不算懲罰，女人離不開男人，需要男人，但是環境不允許，她們已經是一個屬於女人的自由王國。她們可能一時埋怨，上也怨天，下也尤人，甚至會哭哭啼啼，這都很正常。但是她們並不失望，更不絕望，她們會期待生活，尋找希望，所以這個女兒國的女人們依然乾勁更強，野性更大。那麼，當下境況，這是女兒國嗎？有了男人，就不能叫女兒國，即便是男人最少，甚至隻有一個，都不能稱作女兒國。女兒不在女兒國，她們對生活的看法就變了，要滿足她們的基本的需要。為需要，她們會使勁地奔波，使勁地尋找，使勁地期待。

在這裡，她們除了那一對所謂的夫婦之外，一個個都絕望了。一日，第三個女人跟在這男人後麵，百般溫柔，千般溫順，渾身散發出女人味，向這個男人認真地問道：“你的證書出了國界還有效嗎？”男人答道：“有效。”又問：“什麼時候就失效了？”答道：“不會失效。”

女人敏銳地看到了男人臉上的道道痕跡，斑斑血絲，似乎理解了這位男人。又問道：“你知道一個茶壺七八個茶杯的學問嗎？”男人思考了一會，答道：“不知道。”

問道：“你想知道嗎？”

“想知道。”

女人說道：“你知道多婚製嗎？”

這男人一聽，戰戰兢兢，大汗淋淋，連連搖頭，狼狽逃竄。

絕望是何等的叫人忍酸不禁！這又是一個絕望的女人，其實這個男人內心更是絕望，一男一女，絕望的程度不同，絕望的層麵不同，但是都是絕望，都一樣痛苦。

一日，這幾個女人來到這對夫婦麵前告辭，這對夫婦感到莫名其妙，問道：“你們去哪裡？”一個女人答道：“找人間煙火去。”男人說道：“這裡已經有人間煙火了，還有什麼不同的煙火嗎？”

另一個女人答道：“是的。”

又問：“什麼樣不同的煙火？”

第三個女人答道：“人間煙火本來是一樣的，但是這裡的煙火併不一樣。”

第四個女人說道：“我們走了，你們保重！照顧好你的妹妹，照顧好你的哥哥。”

說罷，她們走了，他們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漸漸地，一個個人影消失在山的最遠處。

人生會有絕境，人生也冇有絕境。在這時，人生需要一種正確的態度：

第一，t在遇到絕境時，心不能絕望，要充滿人生的希望；

第二，t在不是絕境時，要從長計議，不能放縱生活，也不能消極人生；

第三，身處絕境時，不能被規則所束縛，冇有規則就是最好的規則。

她們去了哪裡？不知道；她們能去哪裡？也不知道；她們願意去哪裡？這由不得她們。但是，三人為友，八人成群，她們已經是一個不小的群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相信她們經曆了一段戰亂，一段苦難，她們會更加堅強，更加智慧。

話說那幾個女人走後，這夫婦二人並不快樂，生活中少了笑聲，少了幫手。特彆是這位男人，內心不安，惶惶終日。更為不幸的是一天夜裡，他的妻子被狼咬傷，渾身啃了幾個窟窿，兩隻腿被叼走。他悲痛不已，哭天喊地。此情此景，一切都是無濟於事，一切都是不能再有彆的選擇，他隻能全力以赴照顧好半身不全的妻子，還有自己。

話說那幾個女人，道路並不平坦，進入無人之境，一連幾天餓著肚子，冒著大風，秋風落葉，大雨滂沱，她們還在艱難的前行。半月之後，眼前一亮，前麵一間茅屋，她們看到了希望。當下之急，就是找到食物，維持奄奄一息的生命。來到茅屋前，門上立著一個牌子，寫著“天無絕人之路”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有人嗎？討一碗水。”一個女人問道，良久，“咯吱”門一響，走出一個十**歲的少年，衣服破爛，披頭散髮，油糊著臉。幾個女人看著少年，心若止水，冇有表情。少年看著幾個女人，狼狽不堪，奇奇怪怪。

“你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我們從荒山野嶺來，不知道能去哪裡？”

一問一道，少年不解，女人們迷惑。

少年尋思著，在沉默中尋找答案。女人們個個相窺，人心隔肚皮，不知都在窺什麼。

少年說道：“這是一間破房子，我逃難到此已經幾年了，隻是環境險惡，生活的並不滋味。”一個女人問道：“我們已經十天半月冇吃了，你有辦法嗎？”少年將幾個女人帶進茅草屋，裡麵倒很寬敞，不是一間茅屋，而是一個石洞，洞有窗戶，十分明亮，一個木架上掛著很多的肉。

人以稀為貴，他們彼此毫無防備，顯得很親密。少年給她們端茶供肉，幾個女人在手忙腳亂，吃吃喝喝。邊吃邊聊。

“你們到哪裡去？”

“那裡都是家，我們能去哪裡？”

“哈哈哈！”少年認真的說道：“去不了那裡，就呆在這裡，都是患難人，也都是一家人，我抓野兔，你們採野果。”

一個老婦女問道：“這個石洞能容下我們嗎？”少年一愣，答道：“這石洞，要寬敞便寬敞。嫌狹窄，還會改造寬敞，三人為眾，事在人為。”另一個女人問道：“你是少年，我們是幾個女人，如何能在一起呢？”少年答道：“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是男人的女人，到什麼山唱什麼，不拘一格。若要拘格，一定是團結起來，和睦相處，有飯同吃，有難同當。”

幾個女人開心地笑了。

從此以後，他們生活在這裡，冇有長幼之序，冇有男女之彆，男唱女隨，一個男人，一群女人，幾年後，又有一群孩子，新的成員，新的社會力量，深山野林又成為一片新天地。

人之為人——人之敗。人違背了規則，必失敗；執著於規則，亦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