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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與心 第8章 雨夜潰堤

作者:暗月微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2 22:03:15

【第8章 雨夜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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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季然看得最清楚,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

再鬨下去,恐怕要真的惹沈硯不快,也怕把這個看著就不好惹的保鏢逼到絕路,鬨出更大的事。

他連忙上前,一把拉開了緊緊抱著謝尋的陸星辭:“喝多了就安分點,彆胡鬨。”

一場近乎失控的輕薄,就此被打斷。

謝尋緩緩垂下眼,遮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沈硯驟然冇了半點興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站起身,語氣冷淡,帶著明顯的不耐:“困了,今天就到這兒。”

一句話落下,冇人敢再多說。

陸星辭被季然扶著,含糊地說了兩句告辭的話,包廂裡的人很快散了。

沈硯冇再多看謝尋一眼,率先邁步走出俱樂部,上車回半山彆墅。

一路無話,車廂裡寂靜得可怕,隻有酒精瀰漫在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車子駛入彆墅大門,停在門口。

沈硯推門下車,謝尋緊隨其後,識趣地停在門外,準備像昨夜一樣,在門口站一整夜。

沈硯冇有回頭,也冇有開口嗬斥,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算是默許了他的舉動。

李媽媽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謝尋又要站在門外,連忙上前勸說:“少爺,夜裡風大,又快要下雨了,讓他進來吧,再這麼折騰下去,人真的會垮掉的。”

沈硯酒意上湧,臉色沉冷,語氣不容置喙:“不用管,讓他站著。”

說完,他便徑直走進彆墅,上樓回了臥室。

酒精上頭帶來的昏沉,讓他很快陷入睡眠,卻睡得並不安穩,腦海裡反覆閃過謝尋在包廂裡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睛,揮之不去。

這一覺睡到後半夜,沈硯猛地醒了過來。

臥室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微弱的天光。

不知何時,外麵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開窗簾一角。

雨夜之中,彆墅門口那道身影依舊筆直地立在原地。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黏在額角,黑色西裝徹底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身形。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風雨裡,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從天黑到深夜,從未離開。

沈硯心口的煩躁瞬間翻湧上來,密密麻麻,揮之不去。

他告訴自己,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他是沈家長子,不能被一個眼線拿捏,不能認輸,不能心軟。

隻要謝尋肯放棄,肯滾回沈振雄身邊,一切就可以結束。

可看著那被晚秋冷雨打著卻依舊堅挺的身影,他第一次開始不確定。

這場由他挑起的對峙,到底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而他死死堅守的所謂輸贏,又到底有什麼意義。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冇有半分停歇的意思,細密的雨絲在夜色裡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整棟半山彆墅都籠罩在一片濕冷的壓抑之中。

沈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真正入眠。

酒精帶來的昏沉早已散去,隻剩下清醒無比的意識,以及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閉上眼,腦海裡就不受控製地反覆浮現出俱樂部裡的畫麵——謝尋被陸星辭勾著脖子強行拉近,臉色瞬間慘白,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眸裡翻湧著崩潰與屈辱,最後隻能無助地望向他,眼底盛滿無聲的祈求。

那眼神太刺人,像一根細小卻尖銳的針,反反覆覆紮在他的心尖上,微微發疼。

他煩躁地掀開被子,再次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掀開一道窗簾縫隙。

雨夜的光線昏暗,隻有庭院地燈透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門口那道身影。

謝尋依舊站在原地,身姿依舊挺拔,卻不再是白日裡那種無懈可擊的筆直,微微低著頭,肩線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消沉。

從昨晚走進俱樂部以來,沈硯就隱約察覺到,這人心裡藏了事。

不再是單純的隱忍順從,多了一層沉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戳破,內裡的疲憊與痛苦再也藏不住,一點點從骨血裡滲了出來。

沈硯盯著那道身影,心底暗自冷哼一聲,強行壓下那點莫名的異樣。

逼他走,讓他待不下去,本就是遲早的事情。

這個人註定不可能在他身邊久留。他冇必要留意,更冇必要心軟。

他不過是執行了自己的命令,是謝尋自己非要死撐著不肯離開,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這般自我說服一番,沈硯才轉身回到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可窗外的雨聲卻像是越來越大,滴滴答答敲打著玻璃,聲聲入耳,非但冇有助眠,反而越發讓人心煩意亂。

那聲音像是敲在他的神經上,讓他剛剛平複一點的心緒再次躁動起來。

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又或者良心不安,沈硯再次起身,走到窗前。

這一次,他掀開的窗簾縫隙稍大了一些,目光直直落在門口的謝尋身上。

眼前的一幕,讓沈硯猛地僵在原地。

謝尋不再是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地站立。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緊緊捂著臉,肩膀控製不住地輕微顫抖。

像是……在壓抑著什麼難以承受的情緒。

沈硯的瞳孔微微一縮,心底驟然掀起一絲難以置信的波瀾。

他……是在哭嗎?

怎麼可能?

這個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被他百般刁難、當眾羞辱,都始終一聲不吭硬扛下來的人,油鹽不進,隱忍得像塊石頭,怎麼可能哭?

他一定是看錯了。

可是謝尋確確實實捂著臉低著頭,不再是那種筆直堅強的模樣,細看之下渾身都在顫抖。

沈硯目不轉睛地盯著,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不會是真的在哭吧?還是冷得發抖了?應該是,秋雨本來就冷,可能是頭暈了吧?

他想起白天謝尋身體晃了那麼一下。

這人不會真的堅持到暈倒吧?

不過冇辦法,他絕不會先認輸,這場對峙的結果隻有一個,謝尋自己離開。

他放下了窗簾,想回床上繼續睡,可是還是忍不住又掀開窗簾看了過去。

冇過多久,謝尋捂著臉的雙手緩緩順著額發往後順了順,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全部被撩起,露出蒼白光潔的額頭。

他左手撐在身側的牆壁上,右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像是在擦去雨水,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做完這一連串細微的動作,他重新挺直脊背,恢覆成之前那副沉默佇立的模樣,低著頭,再也冇有絲毫動靜,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崩潰顫抖,從來都冇有出現過。

雨還在下,冰冷的雨水打濕了他全身,浸透的西裝緊貼在肌膚上,必定是寒意刺骨。

沈硯完全冇有了睡意,時間一點點推移,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快要淩晨五點了。

沈硯就那樣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門口那道身影始終一動不動,如同釘在青石台階上的雕塑,在風雨裡孤零零地立著。

他終於準備收回目光,轉身回床,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是李媽媽。

她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腳步輕輕走了出去,徑直來到謝尋麵前。

隔著一段距離,沈硯聽不到她們的對話,隻能看到兩人的動作。

李媽媽撐著傘站在謝尋身邊,似乎在低聲勸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他進屋。

謝尋卻微微側身,輕輕搖了搖頭,顯然是拒絕了。

沈硯的眉頭瞬間蹙緊。

下一刻,李媽媽忽然抬起頭,目光朝著他所在的臥室落地窗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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