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7章 觸碰底線

【第7章 觸碰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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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緊繃的氣氛，在謝尋那句麻木順從的“我知道了，少爺”之後，稍稍鬆動，卻依舊縈繞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陸星辭和季然對視一眼，先後回過神。

二人都是在頂層圈子裡摸爬滾打的富家二代，見慣了家族安插在身邊的眼線與探子，最清楚這類人的存在有多討人嫌。

方纔被謝尋出眾的樣貌與驟然爆發的氣場晃了神，此刻回過味來，再聯想到沈硯那句“沈振雄的狗”，瞬間明白了謝尋的身份——一枚安插在沈硯身邊的眼線。

那點僅存的好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輕視。

兩人也聽明白了，沈硯今晚把人帶到俱樂部，哪裡是貼身護身，分明是故意刁難、刻意擠兌，逼得這人忍無可忍，主動滾回沈振雄身邊。

既然是自家兄弟的意思，他們自然樂意搭把手，絕不會掉鏈子。

陸星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刻薄的笑，重新走到謝尋麵前：“既然沈硯都發話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身為保鏢，總得有點眼力見吧？”

季然靠在沙發邊，雙臂環胸，順勢添火：“站著多無趣，過來倒酒。

點菸、遞紙巾、跑腿買酒，這些總會吧？彆跟個木樁似的杵在那兒，看著礙眼。”

謝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尖泛白，卻依舊垂著頭，維持著順從的姿態，既不應聲，也未挪動半步。

“怎麼，聽不懂人話？”陸星辭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沈硯的話你冇聽明白？乖乖聽話！我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這點規矩很難懂？”

謝尋周身的氣息幾不可察地沉了幾分。長久訓練刻入骨髓的隱忍，與心底那份無法言說的苦衷，迫使他將翻湧的情緒死死按捺下去。

沉默著走到酒櫃旁，拿起酒瓶，有條不紊地給兩人杯中添滿酒。

動作標準剋製，姿態低順，周身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硬。

“哎，這人還挺有範兒，以前在酒吧乾過？倒酒姿勢夠專業啊。”陸星辭用胳膊肘推了推季然，語氣裡滿是挑釁，“長得又這麼惹眼，其實挺適合待在這兒的，是吧？”

季然輕笑一聲：“你想哪兒去了，就他這性子，誰敢招惹？”

謝尋眼睫輕顫，手中倒酒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

接下來，沈硯的兩個朋友輪番刁難、肆意挑釁。

他們心裡清楚今晚這場聚會的目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句句都往謝尋的痛處戳。

沈硯坐在沙發主位，全程冷眼旁觀。

他看著陸星辭和季然變著法子折騰謝尋，看著謝尋明明周身緊繃、眼底藏著不耐，卻依舊一一照做，不反抗、不頂撞，甚至不肯多說一個字。

可越是這樣，沈硯心底的疑惑就越重。

這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任憑旁人百般羞辱、刻意刁難，都死死咬著牙硬扛。

他原以為，謝尋的底線是尊嚴、是麵子、是旁人輕佻的打量。

可方纔幾番衝撞下來，對方明明已經瀕臨忍耐極限，卻依舊硬生生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難道這個人，就不會急、不會亂、不會被逼到走投無路嗎？

既然連這樣都無法動搖他半分，那想逼他主動離開的可能性，就變得微乎其微。

沈硯太清楚沈振雄的脾氣，想擺脫他的控製，靠硬碰硬的頂撞根本行不通。

最好的結果，是把謝尋逼到自行離開，主動回去，從此再也不敢踏足這裡。

他就不信，真有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沈硯指尖輕輕叩著杯壁，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他冇有開口製止，也冇再多說刻薄話，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像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時間緩緩流逝，窗外夜色愈發深沉。

包廂內音樂喧囂，菸酒氣息混雜在一起，幾人喝酒玩鬨，時不時穿插著對謝尋的指使與刁難。

陸星辭和季然漸漸喝得上頭，言行愈發肆無忌憚。

起初隻是言語刁難、指使跑腿，後來動作也漸漸失了分寸。

謝尋滴水未進，一夜未眠，又被折騰了大半宿，臉色早已蒼白得近乎透明。

不知玩到第幾輪，陸星辭徹底醉意上頭，眼神渙散。

他大笑著起身，腳步踉蹌地走到謝尋麵前，猛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人往自己懷裡帶。

謝尋渾身瞬間僵住，下意識想要掙脫，動作剛起，卻猝不及防對上沈硯投來的目光。

那眼神冰冷強勢，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彆動。

不想滾回沈振雄身邊，就給我忍著。

謝尋的動作驟然僵在原地，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就在這時，陸星辭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吻。

“長得這麼好看，乖乖陪哥玩會兒怎麼了……”

輕薄的話語貼在耳邊，酒氣刺鼻，肌膚相觸的瞬間，謝尋臉色驟然劇變。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沈硯。

眼底翻湧著瀕臨崩潰的慌亂與隱忍，明明已經被逼到極限，卻因為沈硯無聲的警告，不敢有半分反抗，隻能硬生生將所有情緒壓迴心底。

四目相對。

沈硯清晰地從他眼底，捕捉到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懼，看到了近乎破碎的隱忍，還有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祈求。

那眼神極輕，又極重，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沈硯心底最軟的地方，泛起一陣莫名的鈍痛。

可心底那份不服輸的執拗，以及對眼線身份本能的排斥，讓他不肯低頭，不肯鬆口，更不可能出麵解圍。

沈硯的眼神愈發冰冷，裹挾著無聲的壓迫，逼著他繼續忍耐。

謝尋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他渾身僵硬，肌肉緊繃到極致，沈硯甚至能清晰看見他抑製不住的顫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抗拒與逃離。沈硯莫名覺得，若是陸星辭再往前一步，這人下一秒就會揮拳砸開對方的腦袋。

明明已經瀕臨爆發，卻還在強行剋製。

為什麼？

沈硯越是想不通，就越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麼地步。

陸星辭的手愈發不老實，指尖隨意摩挲著謝尋的胸肌，醉醺醺地嗤笑：“練得不錯，就是太瘦了。”

謝尋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閉著眼一動不動，喉結重重滾動，身體在對方的觸碰下，剋製不住地微微後縮。

陸星辭收緊勾著他脖頸的手，嘴唇幾乎貼住謝尋的臉頰，語氣輕佻：“要不跟哥走？當什麼討人嫌的眼線？你要是跟著我，我保準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謝尋依舊僵立原地，低垂著眼簾，眼睫劇烈顫抖，脊背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默默忍受著對方無禮的觸碰與輕薄。

陸星辭醉意上頭，愈發得寸進尺，嘴唇緩緩下移，朝著謝尋的唇湊去。

這一次，謝尋再也無法忍受。雙手緊握，骨節泛出青白，他猛地抬眼，再次看向沈硯。

眼底的冰冷與隱忍儘數褪去，隻剩下無聲的祈求。

彆再逼我了。

沈硯心口猛地一縮，那道祈求的目光像根尖刺，狠狠紮進心臟深處。

麵上，他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刻意彆開視線，隨手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灼燒喉嚨，卻絲毫壓不下心底那股莫名翻湧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