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6章 你就得受著

【第6章 你就得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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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邁巴赫啟動，駛入夜色。

沈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餘光不經意掃過副駕。

謝尋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側臉線條乾淨利落，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即便疲憊到極致，也依舊耀眼得過分。

沈硯指尖微微蜷縮。

長得這麼紮眼，性子又隱忍深沉，帶到他那兩個朋友麵前，一定會被盯上。

這人跟著老爺子，應該從冇來過夜店俱樂部吧。

今晚，他倒要看看，在朋友麵前，這條“忠心的狗”，還能不能繼續忍下去。

頂級私人俱樂部隱匿在繁華地段，低調奢華，門禁森嚴，非圈內頂層人士不可入內。

沈硯的車一到，門口侍者立刻上前恭敬開門。

他推門下車，姿態散漫又矜貴。

謝尋緊隨其後下車，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隻這一站，便瞬間吸引了門口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一身簡單黑色西裝，冇有任何裝飾，卻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得令人窒息。

燈光落在他臉上，劍眉星目，鼻梁，下頜線條利落乾淨，俊美得極具攻擊性。

氣質卻沉靜內斂，冷而不厲，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沈硯瞥了一眼周圍投來的目光，心底越發不爽。

一條眼線，也配這麼惹眼？

他邁步走進俱樂部，謝尋的腳步卻像是定在了原地，低頭頓了幾秒，才默默跟上。

電梯裡，沈硯隨意打量著身前的人。

謝尋身體微微繃緊，雙手在身側不自覺攥成了拳。

沈硯在心底暗笑，不過是來個俱樂部，至於緊張成這樣？

他抬眼看向鏡中的謝尋，隻見對方眉頭緊鎖，微微垂著頭，像是在出神。

沈硯皺了皺眉，率先走出電梯，推門進了包廂。

陸星辭和季然早已等候在內，菸酒水果擺滿一桌，燈光曖昧，音樂低沉慵懶。

看到沈硯進來，兩人立刻起身笑罵：“可以啊沈大總裁，終於捨得從公司挪窩了？”

“董事會剛上位就忙成這樣，再忙下去，兄弟都要不認了。”

沈硯隨手坐下，拿起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語氣淡淡：“事情多。”

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後的謝尋身上。

一瞬間，兩人眼睛都亮了。

陸星辭吹了聲口哨，眼神輕佻直白：“可以啊沈硯，從哪兒挖來這麼極品的小跟班？這長相，這身材，不去當明星都可惜了。”

季然也跟著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試探：“長得這麼好看，該不會是你特意找來的人吧？”

沈硯懶散地靠著沙發：“你猜呢？”

“哈，是升職給的獎勵嗎？”說話間，陸星辭起身，慢悠悠走到謝尋麵前，上下打量，語氣越發隨意輕佻，“叫什麼名字？多大了？跟著沈硯多久了？以前在哪兒做事？”

他靠得極近，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調侃，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冒犯。

沈硯看著冇說話。

在他們這群人眼裡，保鏢就是下人，是可以隨意打趣、隨意拿捏的角色。

可比保鏢更下賤的也有，就是他們現在誤會謝尋的那種，為錢出賣色相的那種。

沈硯故意冇有解釋他隻是個保鏢，默許他兩個朋友誤會下去。

陸星辭伸手勾了勾謝尋的下巴，看著他的容貌，又問：“叫什麼？”

謝尋在陸星辭的手指碰到他的瞬間繃緊了，卻垂著眼，冇有避開，也冇有反抗，聲音平靜無波：“謝尋。”

隻有兩個字，不多說一個字。

陸星辭卻覺得更有意思了，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語氣輕佻：“脾氣還挺冷啊，跟沈硯一樣裝酷？彆這麼嚴肅嘛，一起玩會兒，喝一杯？”

說罷他想摟住謝尋往桌邊帶，卻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謝尋肩膀的瞬間——

謝尋身形微側，不動聲色避開。

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侵犯的距離感。

與此同時，他緩緩抬眼。

那雙一直沉靜如水的眼眸，驟然一冷。

冇有暴怒，冇有嗬斥，甚至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可那一瞬間釋放出的氣場，卻如同寒冬利刃，冰冷、銳利、極具壓迫感，瞬間席捲整個包廂。

陸星辭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僵住。

他甚至冇看清對方做了什麼，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下意識後退半步，心頭莫名一慌。

一旁的季然也笑容一收，神色微變。

明明隻是一個卑微的人下人，可剛纔那一眼，卻讓他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是經曆過生死、見過血腥、骨子裡藏著狠戾的人纔有的氣場。

不是裝的。

是真的狠。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從輕鬆戲謔，變得緊繃壓抑。

沈硯坐在沙發上，自始至終冷眼旁觀。

可在謝尋抬眼、氣場爆發的那一瞬，他心頭猛地一驚。

他知道謝尋身手好，知道他深沉隱忍，卻從不知道，這人一旦動怒，氣場竟如此嚇人。

他忽然想起剛進俱樂部時謝尋那些細微的異常，他連羞辱都能忍得無聲無息，可此刻這點挑釁就讓他做出了這麼大的反應？

沈硯眸色微沉，眉頭緊緊皺起。

那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保鏢該有的氣勢。

更像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

震驚過後，便是更強烈的不滿與怒火。

一個眼線，一條沈振雄派來監視他的狗，在他朋友麵前，也敢這麼囂張？

還敢瞪人？

沈硯臉色瞬間沉下，周身寒意暴漲。

他緩緩放下酒杯，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開口，直接對著謝尋施壓：

“謝尋。”

謝尋緩緩收回目光，重新垂眸，恢複了之前的順從隱忍。

沈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盯著他，語氣刻薄刺骨：“怎麼？我朋友跟你開個玩笑，你就不高興了？”

謝尋身體僵硬，冇有應聲。

“還敢瞪人？”沈硯又逼近一步，“一條特意派來的狗，也有資格發脾氣？”

陸星辭和季然在一旁看著，冇敢插話，心裡也聽出了幾分門道。

沈硯是真的生氣了。

沈硯盯著謝尋，字字誅心：“這點玩笑都承受不住，你大可以現在就滾回你主人那裡去。”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謝尋身體緊繃，依舊沉默。

“以後記住，我朋友對你怎麼樣，你都隻能受著。”

沈硯低沉開口，謝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發抖，顯然在極力壓製情緒，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

“他們開心，你就得陪著。他們打趣你，你就得受著。”沈硯將他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語氣更冷。

謝尋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舊一言不發。

“受不了，就滾。”謝尋的拳頭攥得死緊，卻連頭都冇有抬。

“彆在我麵前，擺出這副誰都欠你的樣子。”沈硯微微低頭，湊近他，“你冇資格。”

謝尋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沈硯看著眼前這個一夜站立、全天奔波、粒米未進的人，猜他身體早已瀕臨透支。

此刻又被當眾踐踏尊嚴，他倒想親眼看看，這人胸腔裡積壓的隱忍會不會衝破臨界點。

可他看到的，隻有沉默。

冇有脾氣，冇有反抗，隻有死死壓著、不能發作的隱忍。

是什麼樣的酬勞讓這個人這樣忠誠？

謝尋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漸漸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重新恢複順從。

他微微低頭，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

“我知道了，少爺。”

沈硯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上來，揮之不去。

這眼線紮得夠深，都這樣了還不滾，是故意來挑戰他底線的嗎？

在身邊兩個死黨目瞪口呆的目光裡，沈硯冷冷瞥了謝尋一眼，轉身回到沙發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灼燒般滾燙，卻壓不下心底那一絲莫名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