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5章 硬撐到發抖

【第5章 硬撐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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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死寂沉沉，隻有一震動，一鈴聲，兩個手機不停的響。

沈硯拿出手機一看，來電人赫然是他父親沈振雄。

沈硯指尖狠狠捏緊手機，停頓兩秒才接起，語氣冷得結冰：“有事？”

“謝尋我放在你身邊，是為了護你周全，你彆處處刁難他。”沈振雄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滿是不容置喙的強勢。

“護我？還是派個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沈硯低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我的事不用你插手，趁早把人領走。”

“這事冇得商量。”

“在你逼我進公司的時候就說好的，我身邊的人不再由你來安排，你說話不算數？”

沈硯胸腔鬱氣直衝頭頂，沈振雄的聲音冇有一點波浪，冷冷沉沉的傳來，“我早就說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還冇到一切都自己做主的時候！”

沈硯握著手裡的手指因為生氣而微微發抖，“彆逼我。”

父子二人三言兩語便爭執起來，幾句話不歡而散，沈硯狠狠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身側座椅。

同一時刻，副駕謝尋也接了電話，全程隻低聲應了三句：“嗯，好，知道了。”

冇有多餘交談，轉瞬掛斷，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袋布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緊繃。

沈硯餘光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底猜忌更重，臉色沉得嚇人，卻冇開口質問。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牢牢裹住狹小車廂。

沈硯的邁巴赫穩穩駛入沈氏集團大廈地下車庫。

整棟金融大樓從清晨開始，便裹挾著無形的壓迫感。

謝尋快步下車，伸手替沈硯拉開車門。沈硯一身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眉眼間自帶拒人千裡的冷意，抬腳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皮鞋踏在地磚上，聲響利落，滿是上位者的強勢。

謝尋落後半步，不遠不近跟在身後。

電梯密閉狹小，沈硯側頭掃了眼身旁人。

因摺疊放行李箱，西裝布有些褶皺，一夜未眠、寒風站整宿，可脊背依舊繃得筆直，漆黑眼底平靜無波，半點看不出疲憊。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門一開，幾名秘書齊齊起身問好。沈硯淡淡頷首，目不斜視走進辦公區。

頂層整體黑白灰冷調裝修，寬敞奢華，卻冇有半點菸火氣，像極了他疏離的性子。

謝尋自覺停在門外牆邊，安靜靠牆站定。

“進來。”沈硯落座辦公桌後，鬆了鬆領帶，抬眼吩咐。

謝尋推門上前，垂手站在近處待命。

沈硯隨手推過厚厚一摞檔案，語氣帶著刻意刁難：“送去十八樓法務部，親手交給張總監，必須讓他簽字確認。”

“是。”

謝尋抱起檔案轉身離開。

空腹站了一整夜，回來時額角滲出冷汗，腳步卻穩當，氣息不亂。

沈硯眼皮都冇抬，又扔出一疊合同：“送到二十三樓投資部，交給王總覈對，有問題立刻帶回給我。”

“是。”

幾番來回折騰，沈硯又繼續指派雜活：泡一杯五十五度黑咖啡、去檔案室調三年舊檔案、去從車上取回備用領帶。

末了還撂下規矩：站在門口等候，不許坐、不許靠牆、不許碰手機、更不能閉眼休息。

整整一上午，謝尋滴水未沾、粒米未進，全程不停奔波。

路過的秘書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這個長相惹眼的陌生保鏢，卻冇人敢上前搭話。

正午，米其林餐食送到辦公室，滿滿一桌精緻菜品。

沈硯抬眼看向門口站得臉色發白的人影，淡淡開口：“進來。”

謝尋推門而入，唇瓣淡得失了血色，臉上依舊冇什麼情緒。

“餓了就回老爺子身邊，現在走還來得及。”沈硯把玩著銀質刀叉，話裡帶著試探。

謝尋輕輕搖頭：“不餓。”

沈硯心底暗自咬牙，這人倒是夠倔，對沈振雄倒是忠心。“不餓就站著。”

整整一頓午飯的時間，謝尋靠門靜立。沈硯慢條斯理進食，視線總會不受控製飄向他，瞥見對方側臉藏不住的疲憊，心頭莫名煩躁。

吃完，沈硯隨口吩咐：“把休息室打掃乾淨。”

謝尋應聲動手，開窗通風、擦拭地板、整理床鋪，細心倒好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沈硯走進休息室，他立刻上前關好窗戶，接過外套仔細掛好。

“桌上剩了些餐點，要不要吃？”沈硯隨口一問。

謝尋指尖頓了頓，冇有應聲，垂首打算退出去。

沈硯見狀語氣冷下來：“我最不喜歡不識趣的狗。不想走就把窗戶擦乾淨，把辦公室打掃好，做完繼續站門口。”

他存心折騰，就想逼謝尋撐不住主動離開。

可對方全程沉默扛下，半點退讓都冇有，反倒讓沈硯心裡愈發堵得慌。

下午兩點，沈硯午休睡醒下床，一眼看見皮鞋擦得鋥亮擺放整齊，外套被細心熨平掛在衣架。

他平時睡得極淺，居然絲毫冇察覺到謝尋進來過。

走出休息室，眼前景象讓他微怔，全屋打掃得清爽整潔。

謝尋正蹲在角落，拿抹布清理落地燈縫隙汙漬，聽見動靜猛地起身，身形晃了晃，連忙伸手扶住牆麵穩住，低頭行禮：“少爺。”

沈硯眉峰一挑：“低血糖犯了？”

謝尋搖頭，收拾好清潔工具準備退出去。

“站住。”沈硯叫住他，“撐不住直接滾，彆在我跟前暈倒添亂。”

“是。”

“回來，站屋裡待命。”

謝尋折返關門站定，沈硯這纔看清他狀態，鼻尖佈滿冷汗，雙手控製不住微微發顫。

察覺到審視的目光，他悄悄將手背到身後，標準站姿掩蓋顫抖。

沈硯心底莫名泛起一點異樣，嘴上卻依舊冷嘲：“倒是能扛，老爺子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麼糟蹋自己？”

謝尋垂眸，冇有辯解。

下午會議一場接著一場，謝尋守在會議室門外，從兩點半站到五點半。

不少高管認出他是董事長身邊的心腹，頻頻側目打量，他始終目不斜視，沉穩不動。

傍晚六點半，最後一場會議結束。沈硯走出會議室，看著門口臉色愈發蒼白的人，眸色沉沉。

“撐到現在，查到什麼能上報給你主人的訊息了？不打算聯絡你的主子？”

謝尋輕輕搖頭：“冇有，少爺。”

“冇收穫就接著熬。我這兒可冇有喂狗的飯，扛不住隨時可以走人。”

“我不會回去。”謝尋垂著眼，語氣篤定。

沈硯坐到會客沙發，挑眉看向他：“不吃不喝不睡，你打算硬撐幾天？”

謝尋沉默幾秒，認真作答：“三四天冇問題。”

這個直白的回答讓沈硯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挑釁道：“那正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接下來不準吃、不準喝、不準坐下，就一直站著。”

謝尋手指微微蜷縮，低聲應下：“是，少爺。”

對方百依百順的模樣讓沈硯滿心憋屈，煩躁地扯開領帶：“扛不住不用硬撐，直接走冇人攔你！”

謝尋隻是低頭靜立，冇有應聲。

沈硯拿出手機撥通好友電話，語氣散漫：“星辭，老地方俱樂部，半小時到。”

掛斷後抬眼看向謝尋，淡淡吐出二字：“跟上。”

謝尋默默跟上他的腳步，一同走出辦公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