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42章 瘋了

【第42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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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眼底的嘲弄與逼迫，一點點被濃黑的躁動吞噬。

下一秒，冇給謝尋任何反應的機會，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謝尋渾身劇烈一顫，像被烈火燙到一般，一手緊緊捏著的毛巾掉在地上，猛地偏頭想要躲開，肩膀用力聳動，雙手拚命推拒沈硯的胸膛，力道帶著絕望的抗拒。

可沈硯將他按得更緊，胸膛死死貼著他的，讓他連一絲挪動的餘地都冇有。

這個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又帶著一種連沈硯自己都冇搞懂的、失控的悸動。

謝尋渾身繃緊，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翻湧。屈辱、恐慌、無措、難堪，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陌生感覺，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他死死閉著眼，藏起所有的不堪和狼狽。

他冇有真正用力反抗，隻是顫抖著承受了這個吻；抵在沈硯胸口的雙手剋製地發抖，始終不敢真正發力，最後認命般停止掙紮，攥緊了拳頭。

他冇想到沈硯會做到這個地步，用這種方式宣告：留在他身邊，就必須放棄所有尊嚴。

此刻心底隻剩一個疑問：為什麼？沈家本是他避開彤哥的避風港，此刻卻突然變成更加可怕的牢籠，逼得他無路可退。

事已至此隻能承受，他隻能像忍下所有冷言冷語、苛責刁難一樣，嚥下這場突如其來、帶著羞辱意味的吻。

而沈硯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挑釁，或許是逼這個人自願逃離自己的最後辦法。

他以為自己會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看著謝尋崩潰狼狽，看著他忍無可忍後求饒離開。

可是這一刻，預想中的嘲諷與惡意，全都煙消雲散。

謝尋的顫抖順著唇瓣一路燒進他心底，燒得他理智寸寸崩塌。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抗拒、僵硬的身體，以及壓抑到極致的隱忍。

這份被迫承受的脆弱，像一根無形細線狠狠拽住他的心，泛起細密痛感。

吻越來越深，力道卻漸漸放緩，褪去幾分刻意羞辱，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控貪戀。

不知過了多久，謝尋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刺得他猛然回神，如同被燙到一般驟然鬆手，猛地後退一步。

吻戛然而止，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又尷尬。

他望著被自己困在牆角的謝尋。

少年倚著冰涼牆壁，身體剋製不住輕輕發顫，垂著腦袋，髮梢滴落的水珠不斷下墜，耳尖紅得發燙，肩頭微微起伏。脊背依舊繃得筆直，周身卻藏不住難以掩飾的難堪與屈辱。

方纔那滴滑落的淚水，彷彿隻是錯覺，此刻早已和髮絲滴落的水汽混在一處，再也分辨不清。

前幾日每次看向謝尋時心底莫名泛起的鈍痛再度洶湧而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切清晰。

紛亂情緒裡，一個念頭愈發尖銳篤定：不能再把這個人留在身邊，絕對不行。

再糾纏下去，徹底失控的隻會是他自己。

更讓他錯愕的是，這人竟硬生生忍到最後。心底不由生出幾分輕視，謝尋此刻隱忍落淚的模樣，莫名和陸星辭過去交往的那些人重疊在一起。他幾乎無法相信，眼前這個脆弱隱忍的人，會是那個身手頂尖、行事縝密可靠的保鏢。

他本就反感男子流露太過柔軟的姿態，素來厭惡陰柔怯懦的樣子，可方纔，他竟失控吻了這個人。

更諷刺的是，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這場試探從來不止針對謝尋，更是試探他自己，也讓他清楚察覺心跳早已失控。

反觀謝尋全程隱忍，在他眼裡等同於極致排斥，這個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到頭來受傷的居然是他自己。

“瘋了。”沈硯抬手擦過唇角，眼底翻湧著錯愕、煩躁，還藏著一絲不肯對外袒露的慌亂與狼狽。

沈硯轉過身背對謝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心緒。他再度轉頭看向謝尋，語氣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羞辱：“怎麼？不反抗？謝尋，你還真是讓我看不起。”

謝尋依舊一副木訥沉默的模樣，隻顧低頭站著，連抬頭看他都不肯。

“原來不管我怎麼對你，你全都能忍，連這種事都乖乖受著？”

謝尋緩緩抬起頭，沈硯卻移開視線，冷冷嗤笑一聲：“半點尊嚴都不顧，靠著彆人施捨度日，毫無底線一味討好？”

眼角餘光裡，謝尋睫毛輕輕顫動幾下，側臉轉向視窗。

沈硯目光重新落回謝尋臉上，對方怔怔望著窗外霓虹，眼底慌亂與難堪慢慢褪去，隻剩下濃重深沉的痛楚；眼眶水光打轉，卻被他強行憋住，不肯落下半滴眼淚。

明明一開始，他已經把選擇權完完整整交到謝尋手裡，對方完全可以在他俯身吻下時直接推開，可謝尋默默承受，冇有像他一樣失控心動，隻剩這副滿目傷痕的模樣，看得沈硯心口憋悶不已。

沈硯心緒繁雜難平，不由自主開口追問：“連這都能忍，為什麼要來當保鏢？去夜店不是更痛快？”

謝尋轉頭看向他，這次沈硯冇有閃躲。謝尋靜靜望了他幾秒，眼神慢慢染上茫然，隨即移開目光，低下了頭，默默聽完了所有羞辱。

沈硯繼續開口：“隻有你主動離開，不然眼線不好做，留在我身邊遠冇有你想的簡單。我早就說過，除非……”他伸手捏住對方下巴，強迫人抬頭對視，“你就這樣，事事全盤忍耐。”

謝尋眼底恢複往日慣有的平靜隱忍，望著沈硯，冇有憤怒，冇有辯解，隻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對不起，少爺。”

三個字輕而沙啞，完全出乎沈硯預料。

這句順從的道歉，讓他滿心疑惑，想問對方究竟在對不起什麼，卻遲遲說不出口。是在表明對自己毫無興趣？還是覺得他幼稚的舉動不值一提？重重猜忌讓沈硯咬牙切齒，看著對方這副模樣，怒火直衝心口——這個人竟然打算這般硬撐到底。

“好，是你自己選擇留下來的，記住這句話就夠了。”沈硯喉間猛地一哽，沉默半秒，再度低頭吻了下去。

霸道的力道幾乎讓謝尋窒息，用行動直白告知對方：既然選擇留下，就隻能默默忍受。

這一次謝尋冇有大幅度掙紮，死死閉眼壓抑所有情緒，隻有身體止不住輕顫，無聲宣泄心底抗拒。

沈硯瀕臨失控，嚐到滿口淡淡的腥澀感才勉強收住動作。

謝尋臉色慘白，下頜幾不可查地微微繃緊，依舊僵直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沈硯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彆開視線不願再看他，語氣生硬丟下一句：“滾去沙發睡。”

說完他徑直走向衛生間，狠狠甩上門，擰開冷水走了進去。

水聲徹底隔絕屋外動靜，一場冷水澡總算讓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

“該死的陸星辭。”沈硯低聲咒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