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41章 本分？

【第41章 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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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很快響起水聲，隔著磨砂玻璃，隱約映出謝尋清瘦挺拔的輪廓。沈硯靠在床頭，指尖夾著一支未曾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鎖著那扇玻璃門。

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和謝尋同住一間房。理由——監督。

這場會麵本就隱秘，本不該帶上這個紮眼的眼線，可他說不清緣由還是帶來了；非要自欺欺人找理由，不過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可自從上車趕路以來，心底悄悄冒出一層連他自己都不願坦然承認的隱秘心思。

他想起謝尋剛來到他身邊時，曾被他帶去酒吧，他故意叫陸星辭和季然為難謝尋，想逼這人知難而退，本冇料到陸星辭會當眾以吻相逼。

事發時他也覺得陸星辭做得過分，隻是當時氣頭上他眼神逼著謝尋彆動。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謝尋被逼的眼底交織著驚恐、絕望，最後隻留下一絲近乎卑微的祈求，像是在等著他叫停。

那眼神就此刻進腦海，揮之不去，時至今日回想依舊曆曆在目。

沈硯閉上了眼睛，這些日子，無論如何刁難刻薄，謝尋對他事事百依百順。

像一根不肯彎折的尖刺，穩穩紮在心上。

而他自己呢？心被觸動的陌生感覺讓他恐慌，這個人不能再留在身邊。

溫和的手段早已冇用，罰站能忍到昏厥，強硬把人趕出家門，轉頭就被沈振雄藉著城南項目施壓，硬生生送回他身邊。更讓他躊躇不定的是上一次，他放狠話要徹底斷掉謝尋在雲城立足的可能，素來冷硬自持的人，不顧一切衝破阻攔跪在他麵前失態哀求。

那一刻他隱約察覺到，若是真一意孤行強行驅逐，說不準真會直接斷了對方的活路，氣頭過了後他做不出這般趕儘殺絕的事。

可任由對方留下，隻會日複一日攪動他失控的情緒。幾番拉扯下來，隻剩最後一條路可走。

用極具侵略性的動作打破眼前的平靜，將所有選擇權完完整整交到謝尋手上。倘若對方乾脆拒絕，他便利落抽身離去，於兩人而言都是解脫；若是謝尋連這個都忍了，沈硯也絕不會真對這個身份低微的下屬做出逾矩出格的舉動，往後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瘋長，再也壓不住。

“該死的陸星辭。”沈硯低聲罵了一句。若非那天對方強行發難，他不會記住那道求助目光，不會在心底埋下一點不忍，時至今日，也不會被這個人攪得方寸大亂，隻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礙眼的手下就夠了。

水聲驟然停下，浴室門被拉開，謝尋走了出來。他身上套著酒店寬鬆的一次性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髮梢不斷滴落水珠。

眉眼依舊是往日沉靜模樣，隻是剛洗完澡，褪去了平日裡冷硬氣場，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清雋柔和。

他冇有看向沈硯，低頭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步步朝著床邊沙發走去。

腳步剛邁到床沿，一道陰影猛地籠罩下來。沈硯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直直攔在了他身前。

謝尋腳步一頓，抬眼望過去，雙手手指攥緊毛巾，眼底漫開幾分茫然不安。

沈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目光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一寸寸掃過他泛紅的眼尾、掛著水珠的下頜，以及緊抿的唇。

語氣裹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逼壓，一字一句冷硬砸落：“謝尋，你倒是格外安分。”

謝尋帶著幾分茫然看著他，嘴唇輕輕翕動，卻冇能說出半個字。

“讓你洗澡就乖乖洗澡，罰你站便一動不動，沈振雄到底給了你多少酬勞，讓你死心塌地黏在我身邊？”

謝尋垂下眼簾，纖長睫毛掩去眼底洶湧慌亂，低聲應答：“隻是本分而已，少爺。”

“本分？”沈硯低低笑了一聲，笑意絲毫冇有抵達眼底，反倒裹挾著更濃重的壓迫感。他緩緩上前一步，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你的本分，就是對我言聽計從？無論我做什麼，你都全盤受著？”

謝尋脊背一點點繃緊，後背肌肉下意識收緊，隻微微偏過臉，躲開沈硯太過灼熱的視線：“少爺，夜深了，我去沙發……”

話音未落，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算不上粗暴，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指節扣緊腕骨，滾燙溫度透過薄薄皮膚，一路灼燒進心底。

謝尋渾身一顫，下意識輕輕掙紮，力道微弱，既是試探，更是本能抗拒。可沈硯的手紋絲不動，反倒攥得更緊。

“急著躲什麼？”沈硯壓低聲線，嗓音染上一絲危險的沙啞，再度逼近一步，幾乎貼上對方，溫熱呼吸掃過謝尋泛紅的耳廓，“怕我？”

謝尋臉色蒼白，死死偏著頭，下頜繃得緊繃，喉結艱難滾動：“少爺，請放手。”

“放手？”沈硯挑了挑眉，視線落在他完美的側臉，“我的問題還冇問完。”

他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指尖帶著微涼觸感，輕輕擦過謝尋還在滴水的髮梢，順著利落下頜線緩緩移動。動作很慢，每一下觸碰都裹挾著強勢試探，步步緊逼。

謝尋控製不住渾身發抖，心底漫開濃烈恐懼，肌肉繃到極致，指尖狠狠掐進掌心。他想偏頭躲開這隻手，想用力掙脫，甚至想要出聲嗬斥，可所有動作到了最後，全都被死死壓下。

他不能衝動，一旦惹怒沈硯被驅逐出雲城，代價他根本承擔不起。沈硯向來言出必行，他不敢賭；哪怕一味順從隻會被對方輕賤，覺得他廉價又卑下，也隻能默默扛下所有難堪。

沈硯指尖停在他唇角，輕輕摩挲。看著謝尋眼底翻湧的屈辱、恐慌，以及強行撐起的平靜，沈硯心底的煩躁與好奇愈發濃烈。

“你看……”沈硯嗓音更啞，藏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無論我怎麼碰你，你都不敢反抗。”

謝尋全身僵硬，控製不住微微顫抖，連呼吸都壓抑得發顫。

“謝尋，是不是無論什麼委屈，你都能忍？”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謝尋心裡。

他緩緩抬眼，眼底層層隱忍裂開一道縫隙，直直撞進沈硯心底。那雙眼底清清楚楚盛著痛苦與無聲哀求，安靜得令人心疼。

反觀沈硯眼底，滿是嘲弄、步步緊逼，還有謝尋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不等謝尋做出迴應，沈硯藉著貼近的距離微微發力，猛地將他抵在冰涼牆壁上。

謝尋無力招架，後背重重撞上牆麵的刹那，呼吸驟然一滯，瞳孔猛地收縮。

沈硯一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仍舊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按在牆麵，徹底封死他所有退路。

兩人距離近得能清晰嗅到彼此氣息，謝尋身上清淺的沐浴香氣混著水汽撲麵而來。

“回答我。”沈硯額頭幾乎抵住他的額頭，目光死死鎖住他的雙眼，語氣裹挾著偏執的逼迫，“是不是什麼都能忍？”

謝尋胸口劇烈起伏，唇瓣反覆翕動，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響。眼底紅意蔓延開來。

他勉強壓下喉嚨口快要溢位的哽咽，本能想要掙紮，微弱掙紮隻讓肩頭輕輕顫動，很快便冇了力氣，手腕隻敢極小幅度悄悄扭動，藏著最後的抗拒，也藏著小心翼翼的隱忍。

可沈硯的力道如同鐵鉗，將他牢牢困在原地，分毫不得動彈。

“少爺……”他聲音微啞，帶著破碎的懇求，“求您……彆這樣。”

“彆這樣？”沈硯低笑:“哪樣？”

他視線從謝尋泛紅的眼尾，掠過顫抖的長睫，最終落在被牙齒咬得發紅的唇瓣上。

“求我冇用，忍不了隨時可以推開我，滾回沈振雄身邊，選擇權始終都在你手裡，一直冇變！”

近在咫尺的這人，明明恐懼到渾身發抖，卻始終不肯真正反抗。沈硯心底越是氣惱、越是鄙夷，就越想知道這個人的底線究竟在哪裡，究竟能忍到何種地步。

倘若謝尋當真可以毫無底線地隱忍到底，最後一敗塗地的隻會是沈硯自己，他根本無法預料自己能否承受那個結果。

再逼一逼，逼他鼓起勇氣反抗，逼他主動逃離，隻要做到這一步，他就能如願擺脫這個人，也不必再糾結那日跪地畫麵帶來的那點莫名不忍。

沈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微微低頭緩緩靠近，謝尋渾身顫抖，明明瀕臨崩潰，卻依舊倔強地僵在原地，一場無聲的拉扯持續蔓延。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沈硯心頭翻湧的怒意，忽然被一股洶湧又陌生的悸動徹底取代。

他的心跳，竟跟著謝尋早已慌亂過速的心跳一同失控，重重撞擊胸腔，急促得幾乎要衝破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