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蜂蜜披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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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硯走下樓。謝尋早就收拾完畢,安靜站在玄關固定位置,垂著視線仔細檢查腰間對講機和執法記錄儀。
沈硯眉頭猛地皺起。
聽見動靜,謝尋立刻轉過身,微微彎腰,態度恭敬:“少爺。”
沈硯停下腳步,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少年頭髮長了一點,打理得乾淨利落,幾縷劉海輕輕垂落,半遮住眼尾,落在高挺的鼻梁上。看得出來昨晚休息得不錯,氣色好了很多,整個人清瘦挺拔,眉眼乾淨得有些晃眼。
被這樣直白的視線盯著,謝尋渾身不自在,垂下眼皮,手指下意識扯了扯衣襟,渾身透著明顯的侷促。
沈硯收回目光,看向剛從廚房走出來的李媽媽:“今天公司事情多,我們早點出發,路上簡單吃一口就行。”
“好,我馬上給你們打包好。”
謝尋拿起外套,微微俯身:“我去安排車子。”
“不用。”沈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已經讓司機過來了。”
“好。”謝尋應聲轉身,伸手從衣架取下沈硯的西裝外套,遞過去,沈硯抬手穿上。
冇過多久,李媽媽提著兩份打包好的早餐走過來,分開遞到兩人手裡:“這份是少爺的,特意給小尋做了蜂蜜披薩。”
謝尋伸手接過,微微欠身:“麻煩李媽媽了。”
“跟我客氣什麼,趕緊趁熱吃。”李媽媽眼神溫和,滿是心疼。沈硯看著兩人熟稔親近的樣子,心底暗自嗤了一聲,抬腳就要往外走。
“少爺等一下!”李媽媽連忙叫住他,“你的那份也有披薩,家裡蜂蜜剛好用完了,我今天出門采購,明天一定給你補上。”
沈硯回頭,看著她笑眯眯的樣子,無奈歎氣:“真拿你冇辦法。”
他抬眼看向旁邊的謝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不悅:“還不走?”
謝尋立刻跟上腳步,兩人一起走出彆墅。身後傳來李媽媽的叮囑:“中午早點回來,我給你們做羊肉餡餅。”
謝尋伸手正要替沈硯拉開車門,聞言回頭輕輕點頭示意。沈硯側身從他身側坐進後座,動作頓了半秒,眉峰微蹙,一言不發靠在座椅上。
謝尋剛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後座傳來吩咐:“坐後麵。” 他動作一頓,冇多問,安靜繞到另一側車門上車,懷裡還抱著沉甸甸的早餐袋。
落座後,謝尋把早餐放在中間的小桌板上,拆開包裝,整齊擺好兩份餐食。沈硯的視線不受控製,悄悄落在那塊散發著濃鬱蜂蜜香氣的披薩上。
謝尋看得清清楚楚,默默把兩份早餐互換,拿起原本屬於沈硯的普通披薩,將自己這份蜂蜜披薩推到他麵前。
沈硯臉色微微一僵,一時說不出話,接過謝尋已經插好吸管的牛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開口:“把我的披薩換回來。”
謝尋指尖猛地繃緊,他剛剛已經咬下去一口,動作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餅,又抬頭看向沈硯。嘴裡食物還冇嚥下去,嘴角沾著細碎的餅渣,眼神裡滿是無措。
車廂裡氣氛瞬間凝滯。沈硯反倒放鬆下來,靜靜看著他,想看他怎麼化解這份尷尬。
謝尋眨了眨眼,短暫猶豫後,伸手把蜂蜜披薩遞了回去。沈硯盯著他慢慢泛紅的耳尖和臉頰,語氣平緩:“這是李媽媽專門給你做的,我不會搶彆人的心意。”
謝尋更加侷促,在他注視下慌忙嚥下嘴裡的食物,低頭道歉:“對不起少爺,我冇想太多。”
看著他緊繃慌亂的模樣,沈硯心裡生出一點戲謔:“你難道覺得,我會因為一塊披薩跟你生氣?”
謝尋輕輕搖頭,冇有出聲。沈硯瞥見他攥著披薩、指節微微發白的手,又看到他嘴角冇擦乾淨的碎屑,方纔打趣的心思瞬間收斂:“行了,我吃這份就可以。”
謝尋懸著的心落了地,看著沈硯咬下蜂蜜披薩,輕輕點了下頭。
“味道確實不錯。”沈硯一邊吃一邊隨口說道,抬眼示意他,“你也吃。”
謝尋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淺淺暖意,低頭安靜吃飯。
前排司機偶爾透過後視鏡往後掃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專心開車,一路車廂十分安靜。
吃完早餐,沈硯靠在後座閉目休息,謝尋默默收拾好垃圾。安靜被沈硯清冷的聲音打破:“周明遠那邊,紀檢部門已經出結果,證據完整,他跑不掉了。”
謝尋抬眼,淡淡迴應:“知道了。”
“銷燬室那一步,分寸把握得剛剛好。”沈硯語氣聽不出喜怒,“幫我省去不少麻煩。”
他要的本就是這樣懂得分寸、做事穩妥的貼身隨行人員,謝尋剛好完全符合他所有要求。
“分內工作。”依舊是刻板疏離的回答。沈硯睜開眼,側頭看向他的側臉,語氣沉了幾分:“不用總把分內掛在嘴邊。你是跟著我的人,不是冇有溫度的工具。工具壞了可以隨便換掉,你要是把身體熬垮,我冇法跟托付你的人交代。”
謝尋手腕細微一顫,沉默幾秒,低聲應道:“我明白。”
車子抵達公司樓下,謝尋下車開門,護著沈硯走進電梯。
頂層總裁辦公室裡,沈硯落座,頭都冇抬:“今天不用守在門口,去保安室待命就行。”
謝尋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少爺,規定……”
“規矩由我定。”沈硯打斷他,帶著一貫的強勢不耐,“照我說的做就夠了。”
“是。”謝尋不再爭辯,躬身退出辦公室。
中午兩人冇回彆墅,在公司草草吃過午飯,沈硯全程冇有午休,一直埋頭工作到下午三點。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開口吩咐:“回去吧,你來開車。”
車子駛回彆墅,剛進門,李媽媽就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走過來,輕輕放在茶幾上:“剛燉好的,安神,你們都喝點。”
沈硯走到沙發坐下,謝尋依舊筆直站在一旁,身姿挺拔。
“今天總算也有我的一份了?”沈硯隨口調侃。
李媽媽笑著嗔他:“多大年紀還這麼孩子氣,本來就先給你留的。”說完伸手拉過謝尋,“過來坐,趁熱喝,各吃各的,彆拘束。”
謝尋被她推著坐下,始終垂著眼,不敢直視沈硯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沈硯挑眉開口:“兩碗裡麵,哪一碗冇放蜂蜜?”
李媽媽忍不住笑起來:“兩碗都冇放,你倒是惦記一整天了。”
這一次,沈硯實實在在笑了,是謝尋來到他身邊之後,從未見過的舒展爽朗,眉眼徹底柔和下來:“誰讓昨天那塊蜂蜜披薩被我吃了,總得補回來。”
“你啊,就總欺負這孩子。”李媽媽無奈搖頭,“真是白疼你這麼多年。”
沈硯笑聲清朗:“好了李媽媽,我早就餓了,一碗羹湯可填不飽肚子。”
“飯菜早就做好了,我這就端上來。”
三人一起吃飯,謝尋依舊拘謹剋製,動作輕緩內斂。沈硯和李媽媽說笑閒談,氛圍溫和熱鬨。他安靜低頭吃飯,默默看著這份隻屬於這裡的溫情,從不貿然插話打擾。
“明天要去鄰市考察項目。”沈硯舀著羹湯,語氣平靜,“晚上出發,訂兩間客房,你跟我一起過去。”
謝尋垂眸,聲音輕柔平穩:“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