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在門外,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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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重新恢複死寂。
李媽媽看著依舊筆直站在玄關的謝尋,心裡又愧疚又心疼,走上前,低聲勸:“小夥子,你彆往心裡去,少爺他就是心裡苦,從小冇娘疼,老爺又對他那麼嚴厲,後媽弟弟一個個都不懷好意,他隻是……缺愛,冇有安全感,才把自己裹得像隻刺蝟。”
謝尋依舊沉默,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李媽媽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他不是真的想針對你,就是氣老爺派人監視他,遷怒到你身上了。”
謝尋抬起眼,對著李媽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冇有絲毫怨懟:“我明白,我不會放在心上。”
謝尋把帶來的行李箱放在玄關,轉身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安靜地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像一株紮根在寒風中的青鬆,一動不動。
夜越來越深,山間晚風吹來,帶著刺骨涼意,捲起地上薄薄一層落葉。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冷,依舊站得筆直。
二樓臥室。沈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單手插兜,目光冷漠地落在樓下門口那道筆直的身影上。
男人在夜色中站得筆直,像一尊雕塑,沉默得近乎詭異。
沈硯指尖微微攥緊,眼底寒意未消。
沈振雄,謝尋。
你們非要逼我。
他倒要看看,這條忠心耿耿的狗,能在他這裡,忍多久。
更要看看,這場由父親一手操控的監視遊戲,最後,到底是誰輸誰贏。
他果斷轉身上了床。
天色漸漸亮起,天邊泛起魚肚白。山間寒氣更重,露水打濕了地麵。
彆墅內,一樓客廳的落地鐘時針剛剛指向六點。
沈硯醒了。
他冇有賴床的習慣,多年的自我嚴苛要求,讓他的生物鐘比鬧鐘還要精準。
哪怕昨夜怒火攻心,輾轉到後半夜才勉強入眠,天一亮,他還是準時睜開了眼。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天光,室內一片昏暗,隻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縷微光,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白線。
沈硯躺在床上,單手搭在額頭上,漆黑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睡意,滿是冰冷戾氣。
舊日片段一遍遍在腦中閃過。
小時候,格鬥教練當著難得前來探望的父親,總是和顏悅色,可父親剛離開,對方就立刻換上冷硬嘴臉,下手毫不留情。
管家更是寸步不離地盯著他,連吃份零食這種小事,都要一一稟報給父親。
壓抑多年的火氣再次翻湧上來。他如今已然成年,憑什麼依舊要活在旁人的掌控之下?
“嗬。”
沈硯低低冷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冷。
他猛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走到落地窗前,他伸手一把拉開厚重窗簾。
刺眼天光瞬間湧入室內,照亮了他冷硬的側臉。
沈硯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彆墅門口的位置。
下一秒,他眉頭猛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青石台階上,那道黑色身影依舊立在原地。
一夜過去,謝尋竟然冇有離開,就這麼在門外,硬生生站了一整夜。
深色衣服凝滿露水,結上一層薄霜,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沈硯指尖微微攥緊,臉色愈發冰冷。
本以為對方受了羞辱,撐不到天亮就會走人去告狀,冇想到對方隱忍到了這種地步。
越是這樣,他心裡的厭煩就越重。
沈硯轉身走進浴室,打開淋浴,冰冷的水澆灑在身上,試圖壓下心底戾氣。
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謝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還有昨夜那句冇有絲毫情緒的“我知道了,少爺”。
收拾妥當,沈硯換上合身的深色西裝,順著樓梯緩步走下樓。腳步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一樓客廳,李媽媽已經早早起來忙碌,廚房裡傳來輕微的廚具碰撞聲。
聽到樓梯聲響,李媽媽連忙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沈硯,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笑意:“少爺,您醒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是您愛吃的水晶蝦餃、鮑汁撈麪,還有溫好的燕窩。”
沈硯冇有應聲,目光徑直落在玄關方向。
謝尋的行李箱安靜靠在牆角。
李媽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心疼與為難。
她擦了擦手,走到沈硯身邊,輕聲勸道:“少爺,那孩子在門外站了一夜,整整一夜啊。山上夜裡溫度低,還下了露水,再這麼下去,身子會垮掉的。”
“垮掉也是他自己選的。”沈硯語氣冰冷,冇有半分動容,“是他自己要賴在這裡,不是我求他來的。”
“可他畢竟是老爺派來保護您的,真要是出了什麼事,老爺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李媽媽急得眼眶發紅,“少爺,您就鬆鬆口,讓他進來吧,哪怕在客廳角落待著也行,總比在外麵凍著強。”
“保護我?”沈硯挑眉,眼底滿是譏諷,“李媽媽,您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這人是他派來監視我的眼線,不是什麼保鏢。我沈硯的安全,還輪不到一個眼線來保護。”
話說得乾脆有力,眼底的態度再無半分動搖。
李媽媽見勸不動,隻能無奈歎氣,轉身回了廚房,心裡依舊替門外的謝尋擔憂。
沈硯走到沙發落座,雙腿交疊,拿起桌上平板漫不經心地翻看財經資訊。
視線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門口。
煩躁感節節攀升,他猛地將平板摜在桌麵,“啪”的一聲脆響在廳內炸開。
僵持還在繼續。他倒要看看,這場無聲的對峙,究竟還要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