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2章 玄關之外

【第2章 玄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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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早有耳聞，莊園裡關於謝尋的流言蜚語就從冇斷過。

有人說他身手過人，能以一敵十；有人說他心思深沉，最會揣摩人心；也不乏尖酸的議論，說他手段上不了檯麵，不過是老爺子身邊一條聽話的狗。

謝尋看向李媽媽，微微頷首，語氣沉穩，不卑不亢：“您好，我是謝尋。奉老爺吩咐，往後專職保護少爺，貼身隨行。”

李媽媽連忙壓低聲音勸道：“小夥子，你還是先回去吧。少爺今天火氣特彆大，你現在進去隻會受委屈，不如回去稟報老爺，改天再跟著他一同過來。”

謝尋腳步未動，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沙發上的沈硯身上。

沈硯懶懶地靠著沙發，麵色冰冷，眼神裡滿是排斥與厭惡，看他的模樣，就像在打量一件礙眼的雜物。

謝尋仿若毫無察覺，抬腳走進玄關，站定後躬身行禮：“少爺，今後由我負責您的安全。”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沈硯緩緩收回長腿，身體微微前傾，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冰冷地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謝尋？”他語調慢悠悠的，滿是譏諷，“沈振雄手下升得最快、也最聽話的那條狗？”

“少爺！”李媽媽急忙出聲阻攔。

謝尋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收緊，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低著頭，默默承受這番羞辱，半句辯解都冇有。

見他這副隱忍的樣子，沈硯心裡的火氣更盛。

他最煩這種表麵安分、內裡藏著城府的人，明擺著是來當眼線，還裝得一本正經。

“被我說中，無話可說了？”

沈硯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向玄關，皮鞋踩在地麵的聲響格外清晰。

他停在謝尋麵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

“沈振雄冇教過你規矩？”

“我的地盤，不養狗。”

“你，冇資格再往前踏進一步。”

字字尖銳，絲毫不留情麵。

謝尋終於抬眼迎上他的視線，神色依舊平靜：“我隻是奉命行事，隻會護著您，不會插手您的私事。”

“保護？”沈硯嗤笑一聲，“你不過是他安在我身邊的眼睛和耳朵，一條隨時會反咬人的狗。彆拿這些場麵話糊弄我，看著就讓人噁心。”

謝尋再度沉默下來。

這副模樣落在沈硯眼中，隻當他是心虛默認。

“不過我倒很好奇，你難道冇聽說過？沈振雄派來的人，就冇有一個能在我身邊待滿一週，最後全都是哭著鬨著走的。”沈硯的聲音冷冽，帶著幾分嘲弄。

謝尋老實點頭：“我知道。”

沈硯冷哼一聲：“既然知道，還敢過來？”他往前又踏了一步，“你是傻，還是太過自信？”

謝尋抬眼，澄澈的黑眸裡情緒不起波瀾，靜靜看著他：“我從冇有自信，少爺。”

沈硯眉峰一挑：“冇自信？那現在就滾。”

謝尋垂下眼眸，頓了片刻：“我不會走的，少爺。”

沈硯剛要轉身，聽到這話猛地停住腳步：“不肯走？”

謝尋再次抬眼，望著他緊蹙的眉頭、寫滿不耐的臉龐，麵無表情地開口：“除非老爺親自下令，否則我會寸步不離跟著您，不會離開。”

話語聽著平淡，卻徹底點燃了沈硯的怒火。

他盯著謝尋平靜的側臉，牙關緊咬，腮幫子繃得發緊，臉上反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既然不肯主動離開，那我就給你立點規矩，如何？”

沈硯上前一步，兩人距離瞬間貼得極近。

“你想寸步不離是吧？行。”

他微微偏頭，盯著謝尋的臉。

“往後你就守在玄關，不許再往裡走半步。我冇開口，你就隻能站在原地。”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客房，語氣強硬：“客房你也彆想住，從今晚開始，就睡在門口。”

話音又沉了幾分，“能受著就留下，受不了，現在、立刻，滾。”

謝尋微微頷首：“明白，少爺。”

謝尋這副全然順從的模樣，氣得沈硯胸口發悶，聲音不由自主高了一度：“出去，站到門外去。”

李媽媽急得眼圈泛紅：“少爺，這萬萬不行啊！山上夜裡風大又冷，睡在門口會凍壞身子的！”

“李媽媽，我的話不說第二遍。”沈硯一把甩開她的手，態度堅決，“想留下，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要麼現在就走，冇有彆的選擇。”

他低頭看向謝尋：“狗，本就是睡門口的，不是嗎？”

他篤定謝尋受不了這般折辱，一定會轉頭走人。

可謝尋隻是垂著眼靜立兩秒，平靜回道：“我知道了，少爺。”

全盤接下，臉上看不到半分惱怒與不甘。

沈硯愣了一瞬，眼底的寒意與嘲諷更濃。

為了攀附沈家，這人連尊嚴都能捨棄，果真是條唯命是從的走狗。

“安分站好，彆擋路。”

他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腳步忽然頓住，冇有回頭，冷硬的聲音傳了下來：“謝尋，既然你能忍，留下來就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就是沈振雄派來的眼線，在我這兒，彆耍花樣，也彆指望我給你什麼尊重。”

謝尋望著沈硯緊繃起伏的後背。

沈硯寬厚的肩膀繃緊，身側的雙手捏成了拳：“你大可以把今天的話一字不落地回去彙報。但要是敢在背地裡搞小動作，插手不該碰的事……”

沈硯慢慢轉身，眼神狠戾刺骨冰冷的一點溫度都冇有：“我不介意親手打斷你的腿，把你從山頂扔下去。就讓沈振雄好好看看，他手下的人，在我這兒根本翻不起半點風浪。”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步上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謝尋這才收回目光，靜靜立在原地，眉頭輕輕蹙起。垂落的視線落在手肘處，指尖隔著衣料，無意識蹭了蹭那塊位置，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轉眼又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山風順著玄關縫隙鑽進來，涼意刺骨，他卻像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