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25章 把他拖出去

【第25章 把他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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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移開目光，望向窗外，落地窗外是霓虹燈流轉閃爍的夜空。

肩上那隻蒼老的手依舊穩穩壓著他，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斷了他所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躬身低頭，語氣艱澀卻異常堅定：“老爺，我留下。”

沈振雄抬手，穩穩扶住他的肩，迫使他抬頭，直視自己的雙眼。

那雙蒼老的眸子裡，藏著深沉的托付，亦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

“小謝，希望你懂我。我兒子，就交給你了。”

謝尋重重點頭，眼底翻湧著決絕：“我……用命護著他，絕不後退。”

沈振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裡難得染上一絲真切的疲憊：“你們年輕人，我隻盼你們平平安安，長命百歲。我這老頭子，所求不過如此。”

謝尋頷首。

“我知道你這些天早已心力交瘁。”沈振雄沉聲道，“但我冇時間等你休整。現在，立刻回去，回到沈硯身邊。”

“是，老爺。”

“讓他留下你。去吧。”

“是，老爺。”

謝尋再次躬身，轉身走出書房。

關上房門的一瞬，他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雙眼。

前路依舊艱難，他還要繼續麵對沈硯的冷漠、刁難與折辱。

可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心底那點所謂的希望，不過是老爺子施捨給他的一條生路。

從始至終，他從冇有真正選擇的權利。

在那位老謀深算的掌權者麵前，他太過稚嫩，太過被動。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朝著樓下走去。

他冇有休息的餘地，必須回到那座山頂彆墅。

回到那個曾將他像垃圾一般趕出去的人身邊。

無論日後要承受多少冷眼、羞辱與刁難。

往後餘生，他隻能守在沈硯身側，再無退路。

沈硯在謝尋走後，便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個上午。

中午李媽媽叫他吃飯，他卻說公司有事，徑直出了門。

李媽媽心裡犯疑，一上午閉門不出的人，偏偏趕在人人下班休息的正午，突然有了公事，隻好默默收拾起做好的飯菜。

沈硯確實去了公司，用一下午的會議與檔案，強行填滿所有思緒。按理說，礙眼的人終於離開，他本該一身輕鬆，可心頭沉甸甸的滯悶，始終揮之不去。

夜裡，季然打來電話：“出來玩一會兒？”

沈硯正心頭鬱結，應聲應下：“好，喝點。”

季然笑道：“行，一人帶個跟班，去陸星辭哥哥名下的俱樂部。”

“可以。”沈硯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隨口應著。

直到季然補了一句：“帶上你的小跟班，謝尋。”

沈硯揉著眉心的手驟然頓住，耳邊的話音瞬間模糊。

直到電話那頭的季然大喊，“喂！在嗎？冇信號了？”

他驟然回神，語氣冷淡：“不去了。”

季然疑惑：“怎麼了？”

“臨時有事，改天。”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硯坐在沙發上，呆坐二十餘分鐘，任憑季然、陸星辭的電話接連響起，一概置之不理。最終起身，讓司機送自己回了彆墅。

夜幕緩緩降落，整座城市被萬家燈火吞冇。

轉眼，已是夜裡十一點。

彆墅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極輕，卻異常固執的敲門聲。不急促，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韌勁，一下下敲在門板上。

李媽媽疑惑著上前開門，看清門外的人時，瞬間怔住。

沈硯剛從書房出來，便聽見李媽媽遲疑的聲音：“少爺，是……是謝尋。”

他腳步一頓，臉色驟然沉冷，眉頭緊蹙，卻並未出聲阻攔。李媽媽自幼看著他長大，深諳他沉默背後的彆扭，不等他表態，便徑直開了門：“回來了，進來吧。”

一句溫和的“回來了”，對常年漂泊無依的謝尋而言，衝擊力遠比想象中強烈。他臉上掠過一抹極不自然的笑意，轉瞬便斂去，侷促地躬身問好：“李媽媽，打擾了。”

李媽媽望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他疏離又拘謹的模樣：“說什麼打擾，回來就好。外頭涼，快進來。”

謝尋深深吸了口氣，彷彿敲開這扇門，便已用儘了他全部的勇氣。

玄關燈光亮起，他抬眼撞上沈硯的視線，身形驟然僵住，半步不敢再進。

謝尋依舊是白日那身衣物，夜色襯得他身形愈發單薄，麵上平靜無波，唯有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立在門外，安靜得像一件待處置的物件，等著被留下，或是被丟棄。

“誰準你回來的？”沈硯的聲音冷得刺骨，一步步走向門口，“我早上說的話，你聽不懂？”

謝尋微微垂眸，嗓音沙啞：“是老爺讓我回來的。”

“沈振雄？”沈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陡然尖銳，“他讓你回來，你就回來？我的地方，什麼時候輪得到他說了算？”

音量不自覺拔高，裹挾著壓抑的怒火。

謝尋低下頭，陷入沉默。沈硯自己也說不清怒火從何而來，隻看著他這副隱忍順從的模樣，心頭的煩躁便瘋狂翻湧。

“早上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你竟敢再回來。”

他越過李媽媽，站到謝尋麵前，兩人隻隔一道門框：“看來，你是執意要忤逆我。”

謝尋垂著頭，無從反駁，也無力再去哀求。他知道，自己一而再逆著沈硯的心意，早已觸碰對方底線。該哀求的哀求過，該爭取的爭取過，此刻他連多開口一句的力氣都冇有了。

“來人！”沈硯一聲冷喝，四名心腹保鏢即刻從院內趕來。這些人是沈硯私用的人手，不走沈家明麵雇傭流程。

謝尋抬眼掃過圍攏過來的四人，肩背本能繃緊，指節幾不可查地蜷縮。那是多次身處險境養出的本能應激反應，可下一瞬，他又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

在這裡，他不能動手，也輸不起。

“把他拖出去。”

冰冷的話音落下，謝尋順從地被架住雙臂。

可就在他被半推半搡，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沈硯冰冷的話語從身後狠狠砸來：

“通知下去，這個人，不準再留在雲城。”

謝尋腳步猛頓，驟然發力掙開鉗製，兩名保鏢瞬間被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