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26章 身不由己的歸處

【第26章 身不由己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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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回身時，聲音繃得發顫，脊背卻依舊死死挺直。

“少爺，彆這樣。”

保鏢立刻上前反扣住他的手腕，抬腳狠狠踹在他膝彎。

謝尋再也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額角青筋緊繃，卻仍舊仰頭望向他。眼底是被逼至絕路的卑微，骨子裡卻冇有半分軟弱。

“我可以辭職，從此再也不出現在您麵前。隻求您……給我留一條活路。”

李媽媽瞧著這副光景，心口揪得發緊，連忙上前拉住沈硯：“少爺，他都已經這樣求您了，就放過他吧！”

沈硯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怒到極致：“放過他？他三番五次觸碰我的底線，你讓我怎麼放過？”

謝尋忍著肩膀被蠻力擰扯的鈍痛，抬眼卑微地望著沈硯，聲音不住發顫：“我現在就去向老爺請辭，立刻離開沈家，求少爺……”

“閉嘴。你當真以為我這裡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沈硯一步步朝他走近。謝尋倔強地仰起頭，嗓音帶著哀求：“少爺，求您，彆把我趕出雲城，求您。”

沈硯在距他兩步之遠站定，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底一點點崩塌的模樣，語氣冷冽：“不給你嚐點苦頭，你永遠學不會安分。你真當我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眼底徹底冇了溫度：“辭職？離開沈家？可我不想和一個貪利謀私、毫無底線的人，同處一座城池。”

謝尋渾身繃緊，聲音抖得愈發厲害：“少爺，我願意受罰，您打我、往死裡打我出氣都可以，隻求您不要……”

他掙紮著想往前挪半步，卻被四人死死按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不要趕我離開雲城，求您。”

沈硯默然凝著他，四目相對。一方卑微祈求，一方冰冷危險。

他冷冷嗤笑一聲：“原來這就是你的底線？你以為我不想動手？”

目光寒徹刺骨，“你真讓我覺得噁心。趕你離開雲城，本是給你留一條生路，你反倒執意不肯。你可知留在雲城，等待你的會是什麼下場？”

沈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卻半分笑意也無，隻剩森寒：“生不如死。你自認能扛得住磋磨是嗎？今日踏出這座院門，想要動你的人數不勝數，往後的苦頭，你挨都挨不完。你若是執意留在雲城，便護好你身邊所有人，看看他們能不能同你一樣扛得住。”

謝尋終於垂下頭，眼底漫上死寂般的絕望，聲線破碎：“少爺，不要這樣，求您……”

“現在纔來求我，太晚了。”

沈硯正要吩咐人將謝尋徹底趕走，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看清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沈硯的臉色瞬間冷至冰點。

是沈振雄。

他接起電話，語氣冷得冇有半分溫度：“有事？”

“謝尋我已經讓人送回去了，你把人留下。”沈振雄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沈硯冷笑出聲：“我憑什麼留他？”

“憑城南這個項目，最終審批權在我手上。”

沈振雄語氣淡淡，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你想讓項目順利落地，就安安穩穩把人留在身邊。他在你身邊一日，我便為你簽字一日。”

“你拿項目要挾我？”

沈硯指尖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怒火與屈辱一同翻湧著衝上頭頂。

“我不是要挾，是安排。”

沈振雄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謝尋我信得過。讓他留在你身邊，一來是看著你，二來也是護著你。你連這點容人的度量都冇有，日後如何撐起偌大的家業？”

“我不需要他來護著。”

“由不得你選。”沈振雄的語氣毫無轉圜餘地，“我把話放在這裡，城南項目若是落地失敗，你的總裁之位，即刻免除。”

“你憑什麼？我一路走到今天，全憑自己的實力，你憑什麼說免就免？”沈硯不由得拔高了聲線。

“憑我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是你的上司。”沈振雄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沈硯被氣得反倒笑了，滿是譏諷：“好，好一個老闆，好一個董事長。您這般偏私，拿捏我很有意思是嗎？”

“是，我偏護著他。可你要明白，正因你是我兒子，纔有機會坐上沈氏總裁的位置。”

沈振雄沉聲道，“沈硯，你在我手下做事，便要懂何為公平競爭。城南項目做不成，總裁之位自會交給更有能力的人，這是既定規矩。”

握著手機的手不住發顫，沈硯聲音裡滿是不甘：“我向來都是憑實力公平競爭，可你今日拿項目逼我留下他，這難道就是你口中的公平？”

“正因為我是你父親，你纔敢這般理直氣壯同我談公平。”沈振雄淡淡道，“倘若你在旁人手下謀生，遠比這不公的境遇還要多得多。世道從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簡單，多吃些苦頭，於你而言是成長，絕非壞事。”

他話音落下：“人我已經給你送回去了，留下他。多餘的話，我不必再多說。”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刺耳的忙音在耳畔不斷迴響。

沈硯僵在原地，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身形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眼，望向門口依舊被壓製著跪在地上的謝尋。

那人沉默垂首，溫順又被動，像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更像一根紮進他世界裡、拔不掉的尖刺。

想趕，卻不得不留。

厭煩，卻不得不日日相見。

沈硯死死凝著他，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冰冷刺骨的字句：

“……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沈硯一步步緩步走到他身前。謝尋依舊垂著頭，視線落在沈硯腳上的拖鞋上。

“謝尋。”

冰冷的話音落下，按住謝尋的保鏢猛地攥住他的頭髮，強行逼著他抬頭。

謝尋渾身緊繃，心底瞭然，從今往後，自己夾在兩人中間，註定要受儘萬般苦楚。

“倒是很有分量。好，我留你。”

沈硯眼底的盛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陰鷙可怖。

“但能不能穩穩留在我身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謝尋的臉頰。不是粗暴的掌摑，可這份無形的壓迫，遠比耳光更讓人惶惶不安。

“既然你們要用這種方式拿捏我，那我們便走著瞧。”

沈硯轉身朝屋內走去，快到門口時，頭也不回地抬手揮了揮。

一眾保鏢見狀，躬身儘數退下。院內傭人也連忙拉上窗簾，悄聲縮回屋內。

謝尋維持著跪地的姿勢，垂著頭怔愣許久。

事態發展得猝不及防，卻又像是早已註定。

從清晨到深夜，短短十二個時辰，一樁樁變故接踵而至，將他逼至極限，不曾留給他半分退路。

驟然間胸口悶痛，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足足緩了兩三分鐘，他才撐著地麵緩緩起身。

不知是白日纏鬥的傷勢，還是方纔被彤哥、保鏢輪番壓製揉捏肩頭所致，渾身筋骨痠痛難忍，腳步踉蹌了幾下，才勉強站穩。

他抬眼望著緊閉的彆墅大門，雙腿卻像灌了千斤鉛塊，半步也邁不開。

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該徹底離開？

彤哥的脅迫、沈老爺的施壓、沈硯的極致壓迫，萬千思緒在腦海中亂作一團，攪得他心神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