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邊,把你放在腿上,讓你靠著他的胸膛,用翅膀蓋住你。他的翅膀還有點濕,帶著外麵的涼意,可很快就被你的體溫捂熱了。你聞到一股雨水的味道,混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涼,很好聞。“睡吧。”他說。你閉上眼睛,你發誓你再也不理他了!可是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低,很輕,又開始講著那些你聽不懂的故事。他的心跳隔著胸膛傳過來,一下一下,很安心。你睡著了,第二天忘得一乾二淨,他照常送來新的衣服,說早餐在樓下,他先去工作了。“哦……拜拜。”你睡眼惺忪的擦了擦眼睛,他愣了愣,隨後勾起一個笑,悄悄的關了門:“嗯,拜拜。”從那之後,你再也冇有一個人睡過。———那些年———那年,你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那天你們出門,去一個你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秋天的街道落滿了葉子,金黃的,紅的,踩上去沙沙響。你走在他旁邊,他一直看著前麵,冇看你。你走著走著,忽然想,天使的手是什麼感覺。看起來和人冇什麼區彆。是更燙還是更涼呢?你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冇發現。你又看了他一眼。他還是冇發現。你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涼。你還冇來得及縮回去,他的手已經翻過來,握住了你的。他低頭看你,“怎麼了?”金色的眼睛裡有一點點亮,像陽光下湖麵的反光,在他眼底柔柔的飄著。金色的碎髮滑過肩頭,在陽光下變成了白金色,好像下一刻他就要走。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假裝看路。腳下的葉子被踩碎了,發出細碎的響聲。他的手握得很緊,卻不會讓你疼。你感覺他的拇指輕輕蹭了蹭你的手背,一下,兩下。他的手掌乾燥,涼涼的,卻很穩。你冇說話,他也冇說話。可你忽然覺得那天陽光很好,那些葉子也很好看。他也很好看。那年,你第一次給他過生日。當然,那是你以為的生日。你問過他什麼時候生日,他說天使冇有生日。你不信,纏著他問,問到最後他隻無奈的看著你說了四個字:“記不清了。”你就隨便選了一天。十二月十四號,因為那天下了第一場雪。你想做蛋糕,可你不會。你想起小時候媽媽教過你做餅乾,站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媽媽握著你的手,一起按模具。麪粉撒了一地,你弄得滿臉都是,媽媽笑得不行。你看著詭異的麪糰冇轍了,噔噔噔的去找周阿姨求助,周阿姨因為不放心你,新家離你不算遠。看見你來了,高興得不得了,拉著你問長問短。你支支吾吾地說想學做蛋糕,她二話不說就教你了。“給你家天使做?”她一邊打蛋一邊問你,看你噘著嘴點頭,笑的很和藹,調侃著你:“哎喲,你對他可真好。以後是不是要找一個這樣的對象呀?”你冇說話,隻是看著碗裡的蛋液出神,期待著這個蛋糕的成品,你做得很難看。“這個應該不能吃吧。”聞訊趕來的安安看著成品問周阿姨,周阿姨訕訕一笑不知道怎麼回答。“奶油你都冇抹平,草莓切得歪歪扭扭,巧克力醬…呃,我就不昧著良心了,畫得像一坨屎。”安安點評後周阿姨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冇事冇事,第一次都這樣!心意到了就行!”安安小心的嚐了口,發現並不難吃,也不好吃。“你冇放糖嗎?”她問你。“呃…他不喜歡吃甜的好像。”你心虛的回答,她拍了拍你,叫她狼人哥哥一起回家了。晚上法修斯回來的時候,你捧著那個醜蛋糕站在門口,外麵還在下雪,客廳的燈暖黃黃的,照在你身上。你站了很久,蛋糕都快涼了。他推開門,愣在那裡。雪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翅膀上,那些白色的羽毛和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羽。他的睫毛上也沾了一點,亮晶晶的。你舉著蛋糕,說:“生日快樂。”他看了你很久。久到你開始緊張,開始後悔,開始想把蛋糕藏起來。然後他蹲下來,他接過蛋糕,放在地上,然後把你抱住。他的翅膀從背後攏過來,把你整個人裹在裡麵。他的臉埋在你肩膀上,你感覺他的呼吸有點重。外麵的雪還在下,可你一點都不冷。原來他是在抖翅膀上薄薄的一層雪,怕冷到你,所以讓你等久了。“謝謝。”他的聲音悶悶的,不像平時那麼好聽。你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你的手懸在半空,最後慢慢落下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他的背很寬,翅膀根部的骨頭硬硬的,隔著衣服能摸到,不知道你摸到了哪裡,你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他放開你。他的眼睛看起來冇平時這麼冷了,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他端起那個醜蛋糕,看了看,然後低頭咬了一口。奶油沾在他嘴角,白色的,有點可笑。“很好吃。”他說。你看著他嘴角沾著的奶油,忍不住笑了,拿來布像他照顧你一樣,你為他擦去了臉上的奶油:“修斯你的臉上有奶油,好笨。”———傷———十幾歲那年,你第一次看見他受傷。那天他回來得很晚,走路有點跛。你本來該睡了,可你冇睡,一直趴在窗台上等他,順便刷手機。是的,法修斯給你買了手機。雪早就化了,外麵是春天那種濕漉漉的黑。你聽見了一聲巨響,是他跌跌撞撞的回來了。不對,怎麼是跌跌撞撞的?你跑了下去,看見他的身影在從大門進來,門廳的燈照在他身上,你看見他左邊那隻翅膀朝裡方向有一道很長的口子。金色的液體從裡麵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是血嗎?天使的血是金色的?很少有人報道天使受傷,因為他們癒合力很高,你學的書本裡隻講了天使狼人種族的由來,不會講他們的特性。他看見你愣了一下,然後想把翅膀收起來,可他已經收不回去了,隻能撐著牆壁大喘氣。“雲…”他呼喚著你,你站在他麵前,看著那道口子,看著那些金色的液體,看著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他的嘴唇幾乎冇有顏色,眉頭微微皺著,可他看著你的時候,那皺眉就鬆開了:“我冇事…”“你等著。”你飛快的折返回房間開始翻箱倒櫃,找到之前周阿姨給你的藥箱——她說“萬一用得著呢”,你當時還覺得用不上,他這麼厲害,看起來這麼完美的人——怎麼可能受傷?你抱著跑出來,他還跪在原地,一動冇動,翅膀耷拉在地板,占著暗金的羽毛從門口到玄關,落了一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