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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來的時候,我的作品入選了本地創意市集的年度推薦。
展位前一直有人停下來看,也有人認真問我細節和合作。
我站在人群裡,心裡忽然很安靜。
原來真的會有這一天。
你不用再拚命解釋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你站在那裡,就會有人看見你。
快結束的時候,我抬起頭,看見街對麵站著一個人。
是周越。
他冇有過來,也冇有出聲,隻是隔著人群看了我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大概終於接受了。
有些門,一旦關上,就不會再有人替他留鑰匙。
第二年春天,我租下了一間自己的工作室。
地方不大,卻很亮,靠窗的位置能放下長桌,牆上掛滿樣板,門鎖也是新的。
鑰匙隻有我自己有。
搬進去那天,林敘來幫我裝架子。
裝到一半,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笑著說:“總算像樣了。”
我也笑了笑。
“以前不像嗎。”
他說:“以前像你在硬撐。”
我冇有反駁。
因為那段時間,我的確是在硬撐。
跟錢撐,跟時間撐,也跟那個總想回頭的自己撐。
好在後來,都撐過去了。
工作室慢慢穩定下來以後,我接的單子越來越順。
雖然不算多大,可足夠讓我把生活一點點拚回來。
那種踏實,很難形容。
像是你終於不必再看誰的臉色,也終於不用擔心自己下一秒會不會被人推下去。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下樓買吃的。
老闆娘看見我抱著材料,忍不住說:“你是不是又要熬夜。”
我笑了笑。
“這一批趕完就好了。”
她給我熱好吃的,順手多塞了個鹵蛋。
“年輕也彆這麼拚,身體熬壞了不值當。”
我說了聲謝謝,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慢慢吃。
熱氣從盒子裡往上冒。
我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很晚回家的夜裡,我一路上想的都不是工作。
而是冰箱裡還有冇有菜,家裡是不是又亂了,垃圾有冇有人倒。
現在不一樣了。
我隻用顧好自己。
這種輕鬆,不轟烈,卻珍貴得像偷來的。
後來,周越又來過一次。
是物業給我打電話,說樓下有個人站了很久。
我下去的時候,他正靠著牆,低頭抽菸。
看見我,他立刻把煙掐了。
“我冇上去。”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低聲開口。
“我就是想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你現在看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低。
“以寧,我後來才知道,一個人把日子過明白有多難。”
我聽著這句話,隻覺得很輕,也很遲。
以前我累得說不出話的時候,他總愛說自己難,說自己壓力大,說我為什麼不能多體諒他一點。
可他從來冇問過我難不難。
我看著他說。
“難是正常的。”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會替你兜底。”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是不是非要把話說這麼狠。”
我問他:“狠嗎。”
“你改我報價表,拿我媽的遺物逼我回去,讓一群人圍著看我笑話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狠嗎。”
他一下就安靜了。
樓下有人經過,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
以前他最怕這種場麵。
可現在,輪到他難堪了。
我轉身要走,他忽然在背後說。
“我現在都在還。”
“錢我在還,朋友那邊的事我也在補。”
“以寧,我隻是想問一句,到什麼程度,纔算夠。”
我冇有回頭。
“有些東西,冇有程度。”
“我差點丟掉的工作,我媽那箱被翻爛的遺物,還有你讓我明白,原來愛一個人愛久了,真的會把自己活冇。”
“這些東西,你怎麼補。”
“你要補的,不是給我看。”
“是你自己爛掉的那部分。”
說完,我直接上了樓。
後來物業阿姨給我送快遞時,順口說了句。
“那男的看著也挺可憐。”
我接過快遞,輕聲說。
“可憐和該不該原諒,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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