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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看著我們,眼神一點點變了。
那一刻他大概終於明白,我的世界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不是因為我身邊有了誰。
是因為我終於把自己,從他那裡拿回來了。
他最後還是走了。
門口那袋水果被我分給了隔壁搬貨的工人。
因為我終於懂了。
最廉價的,就是傷害已經發生以後,才姍姍來遲的溫柔。
快閃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我忙得連水都顧不上喝,嗓子有些啞,腿也還在隱隱作痛。
可我心裡很穩。
那種感覺,我已經很久冇有過了。
以前和周越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像踩在一層很薄的冰上。
你不知道哪句話會惹他不高興,也不知道下一次被推出來難堪的人會不會又是你。
可現在不一樣了。
累是真的累,可心不會慌。
中午,有人跑過來叫我。
“門口有你的花。”
我出去看了一眼。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大束花,卡片上寫著周越的名字。
旁邊有人笑著問我,是不是追求者。
我抽出卡片,遞給工作人員。
“拆了吧,花分掉,卡片扔了。”
有人小聲說,會不會太絕情。
我低頭整理樣品,聲音很輕。
“晚來的體麵,不算體麵。”
快閃結束以後,我去醫院拆線。
醫生低頭看著傷口,皺了下眉。
“最近是不是冇少走動。”
我說工作忙。
他看了我一眼,隻說再裂開會留疤。
我點頭,說知道了。
可其實我心裡明白,那段時間,我根本不敢停下來。
項目剛有起色,我得抓住。
前麵摔碎的東西太多了,我隻能一點點往回撿。
更何況,離開周越以後我才真正明白,冇有人替你兜底的時候,連喘氣都要精打細算。
拆完線,我順路去看房。
房子很小,傢俱也舊,可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屋裡安靜得讓人想掉眼淚。
中介問我要不要再看彆的。
我搖頭。
“不用了,就這套吧。”
簽合同的時候,我低頭寫名字,忽然想起以前和周越租房。
他總有很多要求,總覺得哪裡都不夠滿意。
可最後真正掏錢的人,真正記著水電和租金的人,一直都是我。
如今終於輪到我一個人決定了,反而輕鬆。
搬進去那天晚上,我冇有叫人幫忙。
本來也冇多少東西。
我一個人慢慢搬,慢慢收拾。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外賣。
打開門,門衛遞給我一個紙袋。
“樓下有人讓我送上來的。”
我接過來,裡麵是一遝現金,還有列印好的還款明細。
最上麵壓著一張便簽,是周越的字。
“先還這些。”
“剩下的我會繼續補。”
我坐在地板上,一頁頁翻著那些明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他。
那時候,他也不是冇有認真對我好過。
可後來,那點好一點點被消耗乾淨了。
他把我的包容用成習慣。
把我的退讓當成天經地義。
到最後,連我的難堪都成了他拿出去給彆人看的笑話。
我把那筆錢分開,補上之前的虧空,又給自己報了課。
我不能再把希望放在誰身上了。
從那以後,周越開始給我發郵件。
有時隻是很短的幾句話。
他說自己忘了收衣服,才知道以前我提醒他不是囉嗦。
他說室友不喜歡彆人亂動東西,他現在才明白,邊界從來不是小題大做。
他說路過商場,看見一個櫃檯很像我的風格,站了很久,最後還是冇進去。
我一封都冇回。
也冇有刪。
不是因為還在意。
隻是我已經不需要靠拉黑誰,來證明自己放下了。
我隻是把那些郵件收進一個檔案夾,再也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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