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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我把所有密碼都改了。
以前我總覺得,戀人之間知道這些很正常。
可現在回頭看,隻覺得自己蠢得可憐。
你退一步,他就會往前一步。
到最後,他甚至會覺得,你的一切本來就該歸他。
下班的時候,周越已經站在公司門口了。
他手裡提著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家粥,像是特意來接我下班。
如果不是昨夜那場雨還壓在心裡,我差點都要恍惚,以為我們隻是像普通情侶一樣鬨了彆扭。
他朝我走過來,神色平靜得像個寬容的人。
“先吃點東西,我送你回去。”
我繞開他。
他卻擋在我麵前。
“房子的事,樓下那些東西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你先跟我回去。”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
“你不計較?”
“對,隻要你彆再鬨了,這事就算了。”
我差點笑出聲。
被丟在暴雨裡的人不是他。
工作被人動手腳的人不是他。
連被一群人圍著看笑話的人,也不是他。
可他站在這裡,還是一副施捨的樣子。
我看著他,說:“周越,我們結束了。”
“以後彆再碰我的工作,也彆再碰我的生活。”
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覺得,這幾年我一直讓著你,所以你現在想翻臉就翻臉。”
讓著我。
這三個字,聽得我胸口發悶。
我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晚上,我拎著電腦回家,他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讓我順路帶吃的。
想起他說手頭緊,讓我先墊房租,這一墊就是兩年。
想起他朋友來家裡鬨到半夜,第二天滿地狼藉,而他還在睡,我一個人蹲在地上收拾。
我還想起搬家那晚,他把最貴的東西一箱箱遞給我,唯一說的話就是,彆碰壞了。
原來在那段關係裡,我早就不是女朋友了。
我隻是一個不用付工資的保姆,是他用順手了的人。
我轉身要走,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那些朋友放我那裡的東西,你真要追究,賠不起。”
我甩開他的手。
“那你先把欠我的錢還清。”
“這些年的房租,還有你花我的那些錢,一筆一筆都還給我。”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周越最在意麪子,終於還是鬆開了手。
我往前走的時候,聽見他在背後說。
“桑以寧,你彆後悔。”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自己回來。”
那天晚上,我回酒店拿寄存的東西。
前台卻告訴我,我的箱子下午已經被人取走了。
“是一位先生,說是您男朋友,報對了您的手機號和身份證尾號。”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監控畫麵裡,周越提著我的箱子,走得很從容。
那個箱子裡,有客戶資料。
還有我媽留下來的相冊和遺物。
那些東西不值錢。
可我媽死了以後,我能留下來的,也就隻有那些了。
幾乎是下一秒,周越的訊息就發了過來。
“想拿回去,就回來談。”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一點點發酸。
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他不是失控。
他隻是很清楚,刀該往哪兒捅最疼。
所以那天晚上,我還是去了。
不是去求和。
是去拿回我媽留下來的東西。
門開得很快。
他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屋裡燈亮著,桌上甚至還擺著熱飯。
像是在等一個鬨夠了的女朋友回家。
“先進來吧。”
我站在門口,冇有動。
“把箱子給我。”
他卻像冇聽見,隻是平靜地看著我。
“事情冇必要鬨這麼大。”
“隻要你把回收的錢退了,再跟大家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的箱子呢。”
就在這時,客廳裡忽然傳來笑聲。
我抬頭看過去,才發現他那群朋友全都在。
酒瓶放在桌上,外賣盒子攤了一片,群訊息還在跳。
有人看見我,笑著開口。
“我就說吧,她肯定得回來。”
“誰押她先低頭來著。”
“我還賭她會不會哭呢。”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後背發涼。
原來我以為的最後一次談判,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另一場消遣。
他們在等我低頭,等我難堪,等我為了那一箱舊照片,把尊嚴重新放回地上。
我連氣都生不出來了。
隻覺得噁心。
我抬手掀翻了門邊的收納架,徑直衝進去找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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