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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在陽台角落。
可已經被拆開了。
照片散了一地,有幾張沾了飲料,皺巴巴地貼在地板上。
資料也被翻得亂七八糟,樣品斷了角。
我站在那裡,一瞬間連呼吸都發緊。
身後有人小聲說:“我們就是隨便看看,誰知道你反應這麼大。”
我回過頭,看著他說。
“你媽死了以後留下來的東西,也能讓彆人隨便看嗎。”
那人頓時閉了嘴。
周越走過來,想拉我。
“你先進去冷靜一下,彆在這兒發瘋。”
我狠狠甩開他,拿出手機,直接連上電視。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屋裡一點點安靜下來。
上麵全是賬單。
房租,水電,轉賬記錄,還有他刷我卡的每一筆消費。
我一頁頁翻,一條條念。
每念一條,周越的臉色就更難看一點。
他終於衝過來搶我手機。
“夠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他還是伸手來奪。
拉扯之間,我的後腰重重撞上桌角,旁邊的落地燈也跟著倒了。
玻璃碎裂的聲音一下炸開。
我腿上一陣刺痛,人也晃了一下。
可週越的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他先低頭,去撿地上的遊戲機。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腿上的血,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照片,忽然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不是不疼。
是心裡更疼的地方,早就已經麻了。
我扶著桌角慢慢站穩,然後蹲下去,一張一張去撿那些照片。
濕的,臟的,皺掉的,我全都抱進懷裡。
像把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重新從地上撿回來。
屋裡冇人說話。
周越終於靠近我,聲音有些發緊。
“以寧,我不是故意的,剛剛隻是意外。”
我抱著箱子,一步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你欠我的,就不隻是錢了。”
樓下便利店老闆幫我叫了車。
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抱著那箱照片,冇有鬆手。
司機問我要不要聯絡家裡人。
我說,不用了。
我已經冇有家裡人了。
縫針的時候,手機剛充上電,訊息就一條條彈出來。
一開始是解釋。
後來是道歉。
他說那群朋友已經被他趕走了,說照片和資料他會想辦法補。
我一條條看完,隻覺得眼睛發酸。
不是因為他終於會道歉了。
是因為他到現在都不明白。
有些東西,是補不了的。
照片補不了。
我媽補不了。
那個站在門口,被一群人圍著下注等著低頭的我,也補不了。
第二天,主管打來電話。
客戶已經知道樣品出了問題,我的項目被臨時換人了。
他說得很委婉,可意思已經很清楚。
如果我短時間內拿不出新的成績,轉正基本冇希望了。
電話掛斷以後,我坐在醫院走廊裡,握著那部裂了屏的手機,忽然覺得很累。
像是一夜之間,什麼都碎了。
住處冇了。
工作懸了。
連我拚命維持的那點體麵,也一起碎了。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我才終於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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