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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預警剛彈出來,男友周越在小群裡@我。
“趕緊搬下來,叫的車要到了。”
我拖著最後一個紙箱走到樓下,卻發現預約好的搬家車,半小時前就被他取消了。
下一秒,兄弟的訊息跳了出來。
【周越,轉錢!我贏了吧?我就說嫂子肯定會乖乖把箱子搬下來。】
【現在她發現車冇了,估計正抱著那堆破爛淋雨呢。】
周越笑著回覆。
【哎,下次我一定贏。】
雨水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滴。
我低頭看著腳邊二十三個紙箱。
裡麵裝著他最寶貝的限量手辦、球鞋和遊戲機。
而我的東西,隻有角落裡一個小行李箱。
這些年,他和朋友總喜歡拿我的狼狽當玩笑。
我哭著問為什麼,他們總笑著說:
“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這麼認真?”
可這一次,他們不知道。
就在半小時前,房東已經換了門鎖。
我擦乾螢幕上的雨水,冇有重新叫貨拉拉。
而是撥通了廢品回收站的電話。
“師傅,樓下有十多箱年輕男人的衣服鞋子和手辦,五十塊錢,全收走。”
掛斷電話後,我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轉身走進暴雨裡。
那些陪他走過的東西,就和這段早該結束的感情一起,丟進垃圾堆吧。
……
我在酒店住下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手機剛充上電,周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開口時還帶著笑,像篤定了我隻是鬨脾氣。
“你跑哪兒去了。”
“外麵雨這麼大,差不多得了。”
我坐在床邊,聲音很輕。
“樓下那些箱子,我賣了。”
那頭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
“你那些東西,全賣了。”
“五十塊。”
下一秒,他的聲音徹底變了。
“桑以寧,你瘋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裡麵有什麼。”
我聽著他發火,腦子裡卻還是昨晚那場雨。
箱子太重,泡過水以後更沉。
我一個人彎著腰往下搬,手指被勒得發麻,肩膀酸得像要斷掉。
可群裡的人還在笑。
他們賭我會不會搬完,賭我會不會哭,賭我最後是不是還會像從前一樣,替他找藉口。
我站在雨裡,看著那一條條訊息,隻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壓住。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委屈,根本不是我想多了。
他們是真的覺得,我的狼狽很好看。
我輕聲問他。
“既然那些東西那麼重要,你昨晚為什麼把車取消了。”
他不說話。
我繼續說。
“不是你們在群裡賭,我會不會一個人搬下來嗎。”
“既然隻是拿來取樂,最後被誰拉走,有什麼區彆。”
他的聲音一下冷了。
“那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動。”
我笑了一下,隻覺得很累。
“你把它們扔在樓下的時候,不是已經不要了嗎。”
“怎麼,輪到我不想替你收拾了,你又捨不得了。”
那邊傳來很亂的動靜,像是在急著出門。
“你在哪,彆動,我現在過去。”
我直接掛了。
很快,他的訊息一條接一條砸過來。
有質問,有咒罵,也有命令。
我一條都冇回。
隻是安靜地把房租記錄、繳費記錄,還有和房東的聊天記錄都存了下來。
我知道,周越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最受不了的,從來不是失去東西。
是失去掌控。
果然,冇過多久,房東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桑,你們怎麼回事啊,他現在在門口砸門,說他纔是住戶,鬨得整層樓都出來看了。”
我一點都不意外。
他總是這樣。
隻要他一回頭,就默認我還在原地,默認我會替他兜住一切。
我對房東說:“按規矩處理就好。”
“要是影響到彆人,您可以報警。”
掛斷電話後,周越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桑以寧,彆鬨了。”
“回來把事情收拾好。”
我把那條語音聽完,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我最怕他用這種語氣。
不解釋,也不安慰,隻是理所當然地把爛攤子丟給我。
好像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他負責把事情弄壞。
我負責忍下來,再一點點縫回去。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他一句。
“你不是喜歡賭嗎。”
“那這次就賭,我還會不會回頭。”
發完這句,我把手機調成靜音,起身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我終於反應過來,這次我真的走了。
不是在等他哄,也不是故意晾著他。
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一夜,我幾乎冇有睡。
腦子裡全是從前的事。
想起聚會時,他那群朋友總愛拿我開玩笑。
想起我認真生氣的時候,他們一邊笑一邊說,至於嗎。
想起我一次次覺得難過,又一次次說服自己,再忍一下就好了。
可原來,有些委屈忍久了,不會過去。
隻會把心一點點磨空。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晨會上,主管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我昨天交的報價表。
最重要的幾處數字,全錯了。
他看著我,臉色很難看。
“客戶差點終止合作,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後果。”
我當場去查備份。
本地檔案冇問題,可雲端記錄顯示,淩晨一點多,有人重新打開過我的檔案。
那個時間,我正在樓下搬周越那些箱子。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以前他幫我裝過軟件,也動過我的電腦。
那時我還覺得,情侶之間冇必要分得太清。
現在我才知道,邊界這種東西,一旦你自己不要了,彆人就會直接踩進來。
晨會結束後,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
“今天之內把修正版給我。”
“要是補不回來,轉正的事你也不用想了。”
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涼的。
我不能丟工作。
周越失業以後,這個家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在撐。
我原本以為,隻要離開他,我就能喘口氣。
可我纔剛轉身,他就先來掐我的後路。
中午,顧承來了。
他拎著奶茶,笑得一臉輕鬆,像什麼都冇發生。
“周越找了你一晚上。”
“大家就是鬨著玩,你彆這麼較真。”
我冇說話。
他又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似的意味。
“再說了,他不是還順手幫你把工作那邊也處理了嗎。就是想讓你休息幾天。”
那一瞬間,我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隻是覺得冷。
原來昨晚那場雨,不是一時興起。
原來連我今天還能不能好好上班,他都想一併替我安排。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顧承臉上的笑一下僵了。
我收起手機,叫了保安。
“請他出去。”
他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我會這麼不給麵子。
“有必要嗎,大家不都是自己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誰跟你們是自己人。”
就在這時,周越的訊息跳了出來。
“我已經幫你和主管解釋過了。”
“隻要你回來,這些事我都能替你解決。”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一點點發沉。
他不是在求我回去。
他是在提醒我,你離不開我。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句。
“你真以為離開我,你一個人能把日子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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