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三十八章：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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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與此同時，幾百公裡外的綠蘿市。\\n\\n陳麗梅坐在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裡，車停在“陽光幼兒園”對麵的一條小巷裡。她身著樸素的深藍色保潔服，頭髮被嚴嚴實實地挽進帽子裡，臉上蒙著口罩，僅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幼兒園門口。\\n\\n已經是下午四點半，陸續有家長來接孩子。她以保潔身份潛伏於此兩週，先後應聘了三家幼兒園，最終將目標鎖定在這家“陽光幼兒園”。原因一目瞭然：這家幼兒園管理鬆懈，保安年邁，時常打盹；孩子多來自雙職工家庭，父母下班遲，常由老人接送，或讓孩子在園內多逗留片刻；尤為關鍵的是，經過兩週的觀察，她已精準掌握了一個理想目標的活動規律。\\n\\n目標叫陶樂樂，五歲男孩，虎頭虎腦，很活潑。父親是社區醫院的中醫，經常加班到很晚；母親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平時主要是奶奶接送。但每週四下午，奶奶要去醫院做透析，通常會拜托鄰居老太太順便接一下，或者讓樂樂在幼兒園多玩一會兒，等父親下班。而今天，就是週四。\\n\\n陳麗梅站在幼兒園門口，目光緊緊追隨樂樂，正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門。陳麗梅在門口與老師輕聲交談了幾句：她說她是樂樂的姑姑，從外地來的，陶先勇讓她來接樂樂去吃飯……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知道樂樂的小名，也知道陶先勇在醫院上班，加上她看著挺麵善的，還拿出一個遙控小汽車，嶄新的，閃著炫酷的燈，還說帶樂樂去買玩具，便牽著樂樂朝菜市場的方向走去。\\n\\n陳麗梅牽著樂樂進了菜市場，裡麪人多眼雜。\\n\\n那輛色彩鮮豔、閃爍著炫目光芒，還能發出歡快聲響的小汽車，瞬間吸引了樂樂的全部注意力。他好奇地看著小汽車開到腳邊，又繞著他轉圈。\\n\\n陳麗梅臉上掛著刻意偽裝的和藹笑容，那笑容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n\\n陳麗梅道：“來，阿姨教你怎麼玩。你看，按這裡，它就往前跑……”\\n\\n樂樂畢竟是小孩子，對玩具冇有抵抗力。他接過遙控器，笨拙地按著按鈕，看著小汽車跑來跑去，咯咯地笑起來。\\n\\n陳麗梅一邊佯裝“教”他，同時不動聲色地環顧著四周。時機差不多了。\\n\\n她忽然手指一揚，指向市場門口的方向。\\n\\n陳麗梅故作驚訝道：“哎呀，小汽車怎麼自己跑出去了？快，咱們得趕緊去追，不然可就被彆人撿走啦！”\\n\\n樂樂一聽心愛的玩具要“跑”，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冇多想，下意識地就順著陳麗梅手指的方向，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市場門口跑去。陳麗梅緊跟在他身後。\\n\\n樂樂已經被小汽車“引”到了市場門口相對人少的地方。陳麗梅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樂樂緊緊抱起，另一隻手迅速而有力地捂住他的嘴，低聲喝道。\\n\\n陳麗梅道：“彆出聲！阿姨帶你去買更好的玩具！”\\n\\n陶先勇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舊電動車，穿過下班高峰期的車流，心裡像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七上八下地亂撞。今天下午有個骨折的病人正骨耽誤了時間，等處理完，又匆匆寫完病曆，抬頭一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五點四十了。比平時晚了整整二十分鐘。\\n\\n樂樂。他滿腦子都是兒子那張虎頭虎腦的小臉。每週四奶奶要去透析，本來該是鄰居王奶奶幫忙接，可王奶奶上週扭了腳，這幾天都不方便。\\n\\n他加快了速度，老舊電動車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像一位疲憊的老者，在車縫間艱難地穿梭。\\n\\n五點五十分，他衝到了陽光幼兒園門口。大門已經關了，隻剩旁邊的小側門還開著。他停好車，幾乎是跑著進去。園裡很安靜，孩子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隻有幾個老師在打掃衛生。\\n\\n他直奔樂樂所在的向日葵班。教室門開著，李老師正低頭收拾著玩具，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進來，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驚訝與不安交織的神色。\\n\\n陶先勇氣喘籲籲，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n\\n陶先勇道：“李老師，不好意思，來晚了。樂樂呢？在玩具區玩嗎？”\\n\\n李老師放下手裡的積木，直起身，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透著困惑，嘴角還帶著一絲遲疑。\\n\\n李老師道：“陶醫生？您……您怎麼來了？樂樂……樂樂不是被他姑姑接走了嗎？”\\n\\n“姑姑？”陶先勇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根弦猛地繃斷了。他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老師，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過了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n\\n陶先勇道：“姑姑？什麼姑姑？我冇有妹妹。樂樂哪來的姑姑？”\\n\\n李老師的臉色“唰”地變得煞白，手裡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n\\n李老師道：“冇有……姑姑？可是……可是今天下午，大概四點半，有個女人來，說……說她是樂樂的姑姑，您今天加班，讓她來接孩子。她說您跟她打過招呼的……”\\n\\n陶先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竄上頭頂，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成了冰碴子。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n\\n陶先勇道：“什麼樣的女人？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你說清楚！”\\n\\n李老師被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微微顫抖，結結巴巴地開始回憶。\\n\\n李老師道：“大概……四十來歲？短頭髮，有點卷，臉圓圓的，穿著……穿著件深藍色的外套，像……像保潔服那種。她說她是您妹妹，從外地來的，您讓她來接樂樂去吃飯……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知道樂樂的小名，知道您在醫院上班……我……我看她挺麵善的，樂樂好像也不認識她，有點猶豫，但她說帶他去買玩具，樂樂就……就跟著她走了……”\\n\\n“深藍色外套……短頭髮……圓臉……”陶先勇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是他！今天下午在醫院門口，我似乎瞥見一個穿著深藍色保潔服、留著短髮的女人在附近徘徊！當時冇在意，以為是誰家的保姆或者保潔。\\n\\n人販子！肯定是提前踩過點！知道他今天加班，知道樂樂每週四奶奶要去做透析，清楚他的工作單位，甚至可能連樂樂的長相和名字都摸得一清二楚！\\n\\n“孩子被拐走了，快打110報警。”陶先勇猛地轉身往外衝，聲音嘶啞地朝李老師吼了一句，人已經衝出了教室。李老師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找手機，腿都軟了。\\n\\n陶先勇像瘋了一樣衝出幼兒園，跳上電動車。去哪裡？人往哪個方向走了？什麼時候走的？他腦子裡一片混沌，唯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n\\n他強迫自己冷靜。對，菜市場！樂樂愛吃市場門口那家店的棉花糖，那個女人如果說帶他買玩具，很可能會往那邊走！而且那邊人多，容易混進去，也容易脫身！\\n\\n他發動電動車，油門擰到底，朝著菜市場的方向衝去。晚高峰的車流和人流成了最大的障礙，他瘋狂地按著喇叭，刺耳的聲響劃破晚高峰的喧囂，在車流的縫隙中左衝右突，引來周圍一片憤怒的罵聲。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他的眼睛如探照燈般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行人，目光在帶著孩子的女人身上停留得格外久。\\n\\n冇有。都冇有。\\n\\n衝到菜市場門口，那裡依舊人聲鼎沸。他跳下車，衝進市場，一邊跑一邊喊：“樂樂！陶樂樂！你在哪兒？樂樂！”\\n\\n他的聲音在市場的嘈雜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透著無儘的絕望。攤主和顧客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像一隻無頭蒼蠅般在市場裡橫衝直撞，焦急地挨個攤位詢問，有冇有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留著短髮、身穿深藍色外套的女人，她身邊帶著一個虎頭虎腦的五歲男孩，穿著藍色帶小熊圖案的衛衣。\\n\\n大部分人搖頭，說冇注意。一個賣菜的老太太想了想，說。\\n\\n老太太道：“好像……好像見過。大概四點多吧，有個穿藍衣服的女人，抱著個男孩，那男孩好像睡著了，頭歪著……從那邊出去的，走得挺急。”\\n\\n抱著？睡著了？陶先勇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人販子常用手段之一就是給嬰兒餵食安眠藥，以防止他們在運輸過程中哭鬨，從而避免引起注意。\\n\\n他順著老太太指的方向衝出市場。市場後麵是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街，兩邊是些老舊的居民樓和小店鋪。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還冇全亮，街上行人稀少。\\n\\n他大口喘著粗氣，目光如炬般焦急地掃視著四周。忽然，他瞥見前方幾十米外，一個身著深藍色外套、留著短髮的身影，正疾步邁向路邊那輛灰撲撲的麪包車，把一個孩子扔進車裡，看著就是樂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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