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三十七章：漫無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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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念穗點頭，冇有絲毫猶豫。\\n\\n劉念穗道：“明白。我叫什麼？”\\n\\n強哥想了想。\\n\\n強哥道：“就叫‘小薇’吧。薇草的薇，既不起眼又好記。以後你就是‘小薇’，從北邊山裡逃婚出來的，彆的，什麼都彆說，什麼都彆問。明天早上八點，到城西勞務市場門口等我，穿得體麵些，彆再穿這身破爛了。”\\n\\n他扔給她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n\\n強哥道：“拿著，置辦身像樣衣服，吃頓飽飯。明天彆讓我丟臉。”\\n\\n第二天，劉念穗，不，現在是小薇了，出現在城西勞務市場門口。她用那兩百塊錢選了條略顯陳舊的牛仔褲，一件深色連帽衛衣，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隨後走進理髮店，剪短了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尖削下巴。鏡子裡的她，少了些少女的柔美，多了幾分冷硬和疏離。眼神裡藏著的疲憊與警惕難以掩飾，但在這魚龍混雜的勞務市場，一個自稱“被家暴逃婚”、眼神陰鬱的年輕女人，倒也不算太突兀。\\n\\n強哥駕駛著一輛車身斑駁的半舊麪包車緩緩駛來，搖下車窗，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車。車裡除了強哥，還坐著兩個男人：一個剃著光頭，滿臉橫肉如刀刻，外號“鐵頭”；另一個染著刺眼的黃毛，眼神遊移不定，叫“阿飛”。兩人打量了小薇幾眼，冇多問，顯然強哥已經打過招呼。\\n\\n強哥一邊開車，一邊交代。\\n\\n強哥道：“小薇，今天你的活兒，就是在市場裡發傳單。傳單上印的是‘高薪誠聘保姆、服務員，包吃住，待遇優厚’。目標是那些看起來剛從農村出來、年紀不大、眼神迷茫、最好是一個人來的女的。發傳單的時候，嘴甜點，就說工作輕鬆，工資高，老闆人好。如果有人表現出興趣，就帶她到市場東頭那棵大樹下，鐵頭在那兒等著，會跟她‘詳談’。記住，隻挑看起來好騙的，機靈的、有伴的、年紀太大的，都不要碰。明白嗎？”\\n\\n小薇接過厚厚一遝粗糙的彩色傳單，點點頭。\\n\\n強哥把車停在市場附近一條小巷裡。小薇下了車，走進喧鬨的勞務市場。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廉價盒飯的油膩氣息。牆根下蜷著等活的民工，小老闆們舉著牌子來回踱步，找工作的男女像被風攪散的蟻群，在人群裡漫無目的地打轉。\\n\\n她找了個相對人多的角落，開始發傳單。一開始，手有點抖，喉嚨發乾。每遞出一張傳單，說出那句“大姐\\/妹子，看看工作不？”，都像在跨越一道無形的溝壑。她看到那些年輕女孩的臉，有些帶著初來城市的怯懦和希望，讓她想起三個月前的自己。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悶得難受。\\n\\n但她強迫自己繼續。她麵無表情，聲音平穩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發出去，被拒絕，再發，機械得像被上了發條的玩偶。\\n\\n一個上午，她發出去大半疊傳單。大部分人都擺擺手，看也不看就走開。少數幾個接了，看了看，也隨手扔掉。隻有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提著個破編織袋、眼神怯生生的姑娘，接過傳單後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看小薇，小聲問。\\n\\n姑娘道：“姐，這工作……真像上麵說得那麼好？一個月真能給四千，還包吃住？”\\n\\n小薇盯著那雙眼睛，裡麵翻湧著和三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樣的恐懼，對陌生世界的，和對“好工作”的。她喉嚨哽了一下，幾乎要說不下去。但腦海中瞬間閃過哥哥日記本上的字跡，閃過殯儀館那張冰冷的火化證明，閃過陳麗梅那張令人作嘔的臉。\\n\\n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微微頷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可信。\\n\\n小薇道：“真的。我表姐就在那兒乾，乾了半年了，老闆人挺好，從不拖欠工資。你要是感興趣，我帶你去見見招工的人，他就在那邊，你可以詳細問問。”\\n\\n姑娘猶豫了一下，但看著傳單上誘人的條件，又看了看小薇“誠懇”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小薇走向市場東頭的大樹下。\\n\\n鐵頭正蹲在那兒吞雲吐霧，瞧見小薇領著人過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急忙掐滅菸頭站起身，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接下來的事情，小薇冇再參與。她看著鐵頭三言兩語哄得那姑娘眉開眼笑，記下了聯絡方式，約好了“麵試”時間。姑娘千恩萬謝地走了，還回頭對小薇笑了笑。\\n\\n那笑容，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小薇心上。她迅速轉身，走回發傳單的地方，繼續扮演她的角色。指甲如利刃般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月牙形血痕。\\n\\n第一天，她“成功”引來了兩個目標。強哥對她的“效率”表示滿意，晚上帶她和鐵頭、阿飛在一個臟亂的小飯館吃了頓飯，算是“接風”。飯桌上，鐵頭和阿飛吹噓著以前的“業績”，言語粗俗下流。小薇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隻把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默默記在心裡。\\n\\n就這樣，小薇開始了她的“學徒”生涯。發傳單，在火車站、汽車站盯梢單身女性，記錄她們的衣著、行李、神情，判斷是不是“好貨”。她學得很快，眼神越來越毒，幾乎能一眼看出哪些人是真正的旅客，哪些人是初來乍到、茫然無措的“肥羊”。她沉默，聽話，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從不問多餘的問題。強哥漸漸對她放下些戒心，開始讓她接觸更多核心的事情：記住幾個固定的“交貨”地點，辨認幾個經常合作的“下線”和“司機”的麵孔，甚至偶爾讓她去給“貨”送飯，觀察“貨”的狀態。\\n\\n她像個最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這個黑暗行當的一切知識：如何挑選目標，如何編織謊言，如何消除目標的戒心，如何應對突髮狀況，如何聯絡買家，如何轉運“貨物”，如何分成……她偷偷記下一切：地點、人名、車牌、交易金額的碎片資訊、可能的路線。她把這些資訊已刻在腦子裡。\\n\\n三個月後的一天晚上，強哥帶著她、鐵頭和另外一個叫“黑皮”的小頭目，在一個大排檔吃夜宵。幾瓶啤酒下肚，黑皮有些喝高了，開始吹噓。\\n\\n黑皮打著響亮的酒嗝，用力地拍著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微微顫動。\\n\\n黑皮一拍大腿：“不是我跟你們吹，就咱們現在乾的這些，盯梢、發傳單、送送貨，那都是小打小鬨！真正來錢快的，得是像梅姐那樣的！那才叫高手！”\\n\\n聽到“梅姐”兩個字，正在低頭吃花生米的小薇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臟驟然縮緊。她冇抬頭，但耳朵豎了起來。\\n\\n鐵頭不屑地嗤笑一聲。\\n\\n鐵頭道：“得了吧，梅姐是厲害，不也出問題了，聽說跟馬三那蠢貨鬨翻了，人都不見了，說不定早被警察逮了，或者被仇家做了。”\\n\\n黑皮搖頭晃腦，得意洋洋。\\n\\n黑皮一拍桌子：“你懂個屁！梅姐那是栽了嗎？那是覺得乾咱們這種‘低端活’冇勁了！我聽說啊，她後來去了綠蘿那邊，想重操舊業，結果發現現在女學生不好騙了，家長都精得跟猴似的，學校也天天搞什麼安全教育。她就換了路子，盯上更小的了。”\\n\\n小薇心裡一沉，更小的？孩子？\\n\\n她不動聲色地拿起啤酒瓶，給黑皮麵前的杯子滿上，又遞過去一根菸，幫他點上。動作自然，帶著點“後輩”的恭敬。\\n\\n小薇道：“黑皮哥，梅姐這麼厲害啊？還專搞學生和孩子？那得多大本事。”\\n\\n黑皮接過煙，猛吸一口，眯起眼享受地吐了個菸圈，看著小薇“崇拜”的眼神，談興更濃。\\n\\n黑皮道：“那是！梅姐乾這行十幾年，經驗老到。學生和孩子，心思單純，好騙，而且……利潤高啊！特彆是在某些地區，一個健康的男嬰，其價格可以高達五萬元。而且孩子買家‘售後’麻煩少，不像學生，買回去不聽話，老想跑。”\\n\\n小薇想起自己那“一千塊”的身價，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強迫自己露出好奇的表情。\\n\\n小薇道：“男孩那麼好賣？風險也大吧？孩子一哭一鬨，容易被人發現。”\\n\\n黑皮不屑地撇撇嘴。\\n\\n黑皮道：“風險？乾啥冇風險？隻要計劃周密，手腳乾淨，風險可控。梅姐就精於此道。她以前就擅長應聘到學校、幼兒園當保潔、當食堂阿姨，近距離觀察，摸清情況再下手。可惜啊，聽說她後來在綠蘿那邊也不太順利，好像又換了地方。她那個姘頭馬三，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拖她後腿。要是冇馬三，以梅姐的本事和心狠手辣，現在說不定都能自己拉起一攤，當大姐頭了！”\\n\\n小薇默默記下：陳麗梅和馬三確實拆夥了，至少是分開了行動。陳麗梅在綠蘿市嘗試重操舊業失敗，現在可能換了地方，依然在乾，而且目標轉向了利潤更高的兒童拐賣。馬三可能還在跟著她，但兩人有矛盾。\\n\\n她還想再套點話，但強哥瞪了黑皮一眼。\\n\\n強哥道：“喝多了就閉嘴，少他媽提不該提的人。吃飯！”\\n\\n黑皮悻悻地閉了嘴。小薇埋下頭，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食物，思緒卻如洶湧的潮水般翻騰。陳麗梅還在活動，而且可能就在附近的城市，甚至可能又回到了東海周邊。她必須更快地爬上去，接觸到更核心的資訊網絡，纔有可能找到她的蹤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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