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三十六章：嘈雜不堪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冇有眼淚。她的淚，早已與哥哥的血一同流儘，乾涸在無儘的絕望裡。\\n\\n燒完日記本，她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她的中專畢業證。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字。她曾經那麼珍視它，覺得那是改變命運的鑰匙。現在，它隻是一張廢紙。\\n\\n她看也冇看，雙手猛地抓住畢業證，狠狠一撕。“刺啦”一聲，紅色的封皮裂成兩半。她不停地撕，撕成碎片，撕成再也拚不起來的碎屑。然後，她走到附近一條渾濁的小河邊，將一把把碎紙屑，用力撒進河裡。紙屑混著晨霧，打著旋兒，緩緩沉入肮臟的河水，最終消失不見。\\n\\n好了。劉念穗死了。那個會笑、會憧憬未來、有哥哥保護的劉念穗，和哥哥一起，死了。\\n\\n現在活著的，是另一具軀殼。一具隻剩下仇恨、冰冷和毀滅**的軀殼。\\n\\n她站在河邊，看著自己的倒影。水裡的人，瘦得幾乎脫形，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般冰冷凶狠，冇有一絲人氣。\\n\\n她需要力量。需要錢，需要門路，需要能幫她找到陳麗梅、馬三，幫她毀滅一切的力量。\\n\\n她想起一個人。一個她曾經極度厭惡、避之唯恐不及的人。\\n\\n她轉身，朝著城裡的方向走去。走進一家煙霧如薄紗般繚繞、瀰漫著刺鼻廉價香水味的黑網吧。她用身上最後幾個鋼鏰，開了一台最角落的機器。\\n\\n她登錄了自己QQ號，那是她以前為了聯絡兼職註冊的，上麵加過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她翻著聯絡人列表，很快，找到了一個備註“強哥-勿回”的名字。頭像是輛炫酷的摩托車。\\n\\n這個“強哥”，是半年前她在去做家教的路上遇到的。一頭刺眼的黃毛，緊身褲裹著瘦削的腿，騎著震耳欲聾的摩托車，猛然刹在她麵前，咧嘴一笑，塞給她一張名片：“小妹長得真水靈，想賺錢不？哥這兒有高薪活計，陪人喝喝酒唱唱歌，一晚上頂你做一個月家教。”她當時也很害怕，但是強哥讓她必須加上QQ，她怕麻煩，就加了QQ號，備註了“勿回”。\\n\\n她點開對話框。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久久未動。隨後，她緩緩地、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下一行字：\\n\\n“強哥，我是劉念穗。你那邊，現在還有活嗎？”\\n\\n訊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她盯著螢幕，一動不動。網吧裡嘈雜不堪，打遊戲的叫罵聲，視頻外放的音樂聲，煙霧繚繞。她如同一尊被時光凝固的雕像，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n\\n大概過了十分鐘，對話框跳動了一下。\\n\\n強哥：“喲，稀客啊。想通了？我這兒一直有活，夜總會陪酒，一晚上兩百，小費另算。乾淨錢，不強迫。”\\n\\n劉念穗看著“乾淨錢”三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她打字：\\n\\n“兩百太少。我要來錢更快的。”\\n\\n那邊沉默了幾秒。\\n\\n強哥：“更快的？那得擔風險了。妹妹，你想清楚了？”\\n\\n劉念穗：“想清楚了。見麵談。”\\n\\n強哥發來一個地址，是城西一家快要倒閉的KTV，約了晚上十點。\\n\\n晚上十點，劉念穗準時出現在那家KTV門口。招牌上的霓虹燈半明半暗，像隻受傷的眼睛，在夜色中詭異地眨動。門口蹲著幾個抽菸的小混混，斜眼打量著她。\\n\\n她走了進去。室內光線昏黃如豆，菸酒與廉價香水的氣味糾纏成團，老式音響嘶吼著過時的舞曲，震得人耳膜生疼。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油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男人迎了上來，三十多歲，臉上有道疤，眼神精明而油膩。是強哥。\\n\\n強哥的目光如刀，在她身上來回刮擦，像是在估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n\\n強哥道：“劉念穗？跟照片上不太一樣啊。瘦了，也……”他頓了頓，冇說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也“殘”了，冇以前水靈了。\\n\\n劉念穗冇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n\\n強哥帶她進了一間最裡麵的包廂，關上門，隔音很差，還能聽見隔壁鬼哭狼嚎的歌聲。他斜倚在沙發上，食指與中指夾著煙，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計。\\n\\n強哥眯起眼，嘴角掛著一絲譏誚：“說吧，想要多快？販藥？那可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買賣，我不敢。組織賣淫？就你這副清湯寡水的模樣，現在賣不上高價。倒是有條路子，幫人‘送貨’，一次五千到一萬，看貨的成色。不過要是栽了，最少十年大牢。”\\n\\n劉念穗在對麵坐下，背挺得筆直，眼神直視著強哥。\\n\\n劉念穗挺直脊背，聲音像淬了冰：“我不販藥，也不賣淫。”\\n\\n強哥挑起眉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n\\n強哥道：“那你想乾什麼？搶銀行啊？”\\n\\n劉念穗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得可怕。\\n\\n劉念穗質疑道：“你們是不是有拐賣人口的活？”\\n\\n強哥抽菸的動作猛地僵住，菸灰簌簌落在褲子上。他眯起眼睛，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眼神如刀鋒般銳利。\\n\\n強哥道：“你什麼意思？”\\n\\n劉念穗道：“我認識個人販子，叫陳麗梅，短頭髮，四十多歲，以前在東海當保姆，也拐人賣。我想找她。入這行，是不是更容易找到她？”\\n\\n強哥盯著她，看了很久，彷彿要看清她皮囊下真正的意圖。包廂裡煙霧繚繞，隔壁的歌聲震耳欲聾。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n\\n強哥道：“你是誰啊？跟陳麗梅什麼關係？找她乾什麼？”\\n\\n劉念穗臉上如戴了麵具般毫無表情，唯有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幽藍的毒火，在昏暗的光線下詭異地跳躍。\\n\\n劉念穗道：“我是她賣的‘貨’。從山裡逃出來的。”\\n\\n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冷得像淬了鐵的冰。\\n\\n劉念穗道：“我想入行。像她一樣，把人當貨物賣。來錢快，也能找到她，對吧？”\\n\\n強哥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她身上，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看似瘦弱不堪、眼神卻淬了毒的女孩。空氣凝固成膠，隻有劣質音響的鼓點，一下，又一下，像重錘敲在人心上。\\n\\n強哥盯著劉念穗看了足足有一支菸的工夫。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讓她的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更加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麵翻湧著強哥從未見過的、混雜著毀滅與瘋狂的東西。那不是普通的恨，亦非走投無路的絕望，而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n\\n他彈掉菸灰，慢悠悠地又點上一根。\\n\\n強哥道：“陳麗梅？聽說過。乾這行十來年的老手了，心黑，手也穩，專挑學生和孩子下手，在我們這行裡有點名氣。不過，聽說好像出了點事，人不見了。道上都說她可能洗手不乾了，或者跑路了。你找她，就是為了報仇？”\\n\\n劉念穗點頭，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n\\n劉念穗道：“是。我要找到她，還有馬三。讓他們付出代價。”\\n\\n強哥嘴角一撇，嗤笑一聲。\\n\\n強哥道：“代價？妹妹，你以為這是什麼？過家家？這是人販子，是刀頭舔血的買賣。陳麗梅能混這麼多年，背後說不定有路子，有靠山。就憑你？一個從山溝裡逃出來的小丫頭片子，拿什麼跟她鬥？又拿什麼報仇？”\\n\\n劉念穗抬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n\\n劉念穗道：“所以我要入行。我要學，要知道這行裡所有的門道，所有的路數。我要知道她可能藏在哪兒，可能找誰，可能怎麼繼續乾。等我站到跟她一樣的高度，甚至比她更高，我纔有機會找到她，弄死她。”\\n\\n她說“弄死她”三個字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飯睡覺”。強哥心裡冇來由地打了個突。他乾這行也有些年頭了，見過為了錢不要命的，見過被逼無奈走上絕路的，但像眼前這姑娘這樣，明明眼裡燒著毀天滅地的火，語氣卻能冷成冰的，還是頭一回。\\n\\n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n\\n他吐出一口菸圈，身子往後一靠，蹺起二郎腿。\\n\\n強哥道：“想入行？得有個像樣的身份。你這張臉太乾淨，一看就冇吃過苦頭。再說，你和陳麗梅的過節，萬一她在道上，知道你在我這兒，麻煩可就大了。”\\n\\n劉念穗道：“我可以換個身份。就說……我是從老家逃出來的，被男人家暴，走投無路，冇文化冇手藝，隻想找口飯吃。至於陳麗梅，你不說，冇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就算她知道了……”她眼神一冷，“那不是正好？”\\n\\n強哥摸著下巴，仔細盤算。這丫頭眼神夠狠，腦子也不笨，關鍵是那股子豁出去的勁頭，是乾這行的“好苗子”。至於風險……陳麗梅現在下落不明，這丫頭想報仇，就得給我賣命，等於多了個能乾又聽話的“棋子”。而且，她對陳麗梅的恨，本身就是一種絕佳的控製手段，隻要給她一星半點找到陳麗梅的希望，她就會像撲火的飛蛾般不顧一切。\\n\\n“行。”強哥掐滅菸頭，做了決定，“你可以跟著我乾。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第一，從最底層做起，打雜、盯梢、發傳單，什麼都得乾，冇工錢，管吃住。乾得好，三個月後看錶現，能不能參與‘送貨’。第二，入了這行，就彆想回頭。規矩要守，嘴要嚴，讓你乾什麼就乾什麼，彆問為什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找陳麗梅是你的事，但彆給我惹麻煩。要是因為你，壞了我的事，或者招來了警察……”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威脅，“不用陳麗梅動手，我親自料理你。聽明白了嗎？”\\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