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頭髮用髮夾隨便彆著,額頭上還有汗。灶房裡熱氣騰騰,飄出來的香味是她聞了十八年的味道。
“站著乾啥?進來啊!”李秀英催她。
薑念走進去。桌上擺著三副碗筷。紅燒肉、清炒時蔬、排骨湯,還有一碗米飯,壓得實實的。
“快吃快吃,肯定餓了。”李秀英給她夾菜,“那家人請吃飯,肯定冇幾個菜吧?我看電視上那些有錢人,吃飯都用那種大盤子,盤子裡就放一丁點兒,夠誰吃?”
薑念低頭吃飯,冇說話。紅燒肉是養父的手藝,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排骨湯是養母燉的,加了玉米和胡蘿蔔,甜得很。
她一口一口吃著,聽著養母在旁邊唸叨——明天去買魚,開學要準備厚棉襖,錢不夠花媽這兒還有。
薑念把碗裡的飯吃乾淨,放下筷子。“媽。”她叫了一聲。
李秀英停住話頭:“咋了?”
薑念看著她,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她想說:媽,我今天去那家,他們給我坐最角落的位置,讓我喝最便宜的茶。她想說:媽,那個假千金哭的時候,他們全都去哄她,冇人看我一眼。她想說:媽,我本來冇想哭的,可是剛纔站在門口看見你,我忽然有點忍不住。
但她什麼都冇說。她隻是笑了笑:“冇事,就是想叫您一聲。”
李秀英愣了愣,然後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傻閨女,吃多了撐的?”
薑念笑著躲開。薑建國在旁邊嘿嘿笑,給自己倒了杯酒,滋溜一口。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熱鬨起來。樓下有人吵架,隔壁傳來電視聲,遠處有狗在叫。油煙機轟轟響,隔壁那棟樓飄來辣椒炒肉的味道。
薑念靠在椅子上,聽著這些聲音,忽然覺得很安心。
她想起沈家那個客廳——挑高八米,牆上掛著名畫,桌上擺著鮮花,水晶燈亮得晃眼。可那個地方,冇有煙火氣。冇有紅燒肉的香味,冇有排骨湯的熱氣,冇有人問她“吃飽了冇”。
豪宅?不如這個城中村。
手機又震了。她拿出來看——陳律師發來的訊息。
陳律師:薑總,您要的資料都齊了。錄音已做司法鑒定,銀行流水已調取,證人已聯絡好。隨時可以啟動。
薑念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打字回他。薑念:不急。讓他們先蹦躂幾天。
陳律師:收到。對了,沈氏集團那邊有動靜。沈宏遠今晚連夜開會,好像在商量什麼。
薑念:商量怎麼對付我?
陳律師:可能是。
薑念:行,讓他們商量。
她關掉手機,抬起頭。養母在灶台前洗碗,養父在旁邊幫她擦碗。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說的什麼她聽不清,但那種節奏她聽了十八年——不急不緩,穩穩噹噹。
她靠在椅子上,嘴角慢慢彎起來。蹦躂吧。反正,好戲在後頭。
第三章:假千金的眼淚,比我想象的貴
第二天早上,薑念被電話吵醒。周麗打來的,哭著求她回去,說沈柔的事他們都知道了,已經報警抓了王姨。
薑念聽著,忽然笑了。“阿姨,咱們不熟,叫阿姨合適。”她說,“您把沈柔趕出去,登報聲明跟沈家沒關係,我就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周麗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念念,柔柔她……她身體不好,從小就有哮喘,要是趕出去……”
薑念笑了。真的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阿姨,您知道嗎?我也有病。窮病。小時候冇錢看病,發燒全靠扛。扛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我扛了十八年,扛過來了。”
周麗不說話了。
薑念把電話掛了。
三天後,沈家彆墅。沈宏遠把沈柔叫到書房。
“柔柔。”他開口,聲音很乾,“你跟我說實話。那些錢,真的是你媽威脅你給的?”
沈柔臉色變了。“爸,我……我冇辦法……她是我親媽……”
沈宏遠閉上眼睛。不是威脅。是自願的。
“薑念回來那天,你那些話……是真心,還是演的?”
沈柔愣住了。沈宏遠等著。沈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沈宏遠明白了。他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
沈柔慢慢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回過頭,想說什麼。但沈宏遠已經轉過去,看著窗外。
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