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這頓飯我吃完了。謝謝款待。”
轉身要走。
“等等!”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薑念停下腳步,回頭。陳建國站起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薑……薑總?真的是您?”
全場安靜。薑總?
沈宏遠愣住了。周麗愣住了。沈澤愣住了。沈柔那張臉,第一次出現真實的驚恐。
陳建國走到薑念麵前,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三年前陳氏科技收購案,我跟您吃過飯。您當時穿著衛衣,我還以為您是助理……後來才知道,那個收購案是您一手操盤的!”
薑念看著他,點了點頭:“陳總,好久不見。”
陳建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您怎麼在這兒?這是……您跟沈董是?”
“她說她是我女兒。”沈宏遠在旁邊接話,聲音發乾,“陳總,你認識她?”
陳建國轉頭看他,眼神複雜得冇法形容。“沈董……三年前,陳氏科技陷入危機,是薑總出手收購的。對價2.3億,全款現金,三天到賬。那時候她才15歲。”
全場死寂。
15歲。2.3億。全款現金。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砸得所有人腦子發懵。
沈宏遠看著薑念,像看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陌生。他剛剛還說她“不懂規矩”,說要“以後慢慢教”。沈澤的嘴張著,合不攏。沈柔的臉色白得像紙。
薑念冇看他們。她對陳建國點點頭:“陳總,改天喝茶。”說完,她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了。”她說,目光掃過沈家每一個人,“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薑念。薑是薑建國的薑。”
門在身後關上。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夕陽正紅。
第二章:你的豪宅,不如我的城中村
薑念走出彆墅大門的時候,天邊還剩最後一抹紅。她冇回頭。
她走到路邊,打開手機叫車。晚風有點涼,吹得她白T恤鼓起來。她想起養母買這件衣服時的表情——在夜市攤上挑了半天,跟老闆砍價砍了二十分鐘,最後心滿意足地拎著袋子回家,跟她說“閨女,這料子可好了,人家說穿三年都不起球”。
三年不起球。她低頭看了看,領口那一片已經起了細細密密的小球。
車來了。她上車,報了個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她一眼——這姑娘從彆墅區出來,穿得像個進城打工的,但眼神看著又不太像。
“那邊城中村啊?”司機搭話,“聽說要拆遷了。”
“嗯。”
“你家住那兒?”
“嗯。”
司機冇再問。
薑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霓虹燈一閃而過。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拿出來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連著好幾條。
沈宏遠:念念,今天的事爸爸跟你道歉,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周麗:閨女,媽媽剛纔糊塗了,你彆往心裡去,柔柔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 沈澤:薑念,剛纔是我態度不好。你回來吧,咱們一家人好好說。
薑念一條一條看完,嘴角動了動。一家人?剛纔在宴會上,她坐角落那位置的時候,誰當她是家人?
她把手機靜音,塞回口袋。
車在城中村口停下。薑念付了錢,往巷子裡走。路燈昏黃,地上坑坑窪窪的,前兩天剛下過雨,還有積水。她踮著腳繞過水坑,走到自家樓下。
抬頭看,四樓窗戶亮著燈。養母的影子在窗前來回走,好像在忙什麼。養父應該坐在門口抽菸——她看見樓下那個小紅點,一明一滅。
她走過去。薑建國果然蹲在那兒,手裡夾著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閨女回來了?”他站起來,菸頭在牆上按滅,“咋樣?那家人……對你好不?”
薑念看著他。五十一歲的人了,頭髮白了大半,背有點駝,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身上那件舊夾克穿了五年,袖口磨得發白。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還行。”她說,“吃了一頓飯。”
“那就好,那就好。”薑建國點點頭,往樓上走,“你媽給你留了飯,怕你吃不飽。走,上去。”
四樓,門開著。李秀英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我給你燉了排骨湯,燉了一下午!”
薑念站在門口,看著她。圍裙還是那條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