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人後熱戀 第四十一章 風波平息

第二天下午，設計過程展示會在銘盛十二樓如期舉行。

三家媒體來了五個人，還有幾個建築圈的博主自發到場。溫檸站在那麵貼滿圖紙的牆前，身後是“雲翼”從雛形到成品的完整時間線。

她冇準備PPT，也冇寫發言稿。隻是站在那兒，像在課堂上講解自己的作品。

“這是大四課設的初稿。”她指著第一張圖，“當時想做一座會呼吸的建築，但技術不夠，做出來的東西很笨重。”

她一張張往後講，每張圖都有故事。研一時在圖書館查到曲麵結構的論文，興奮得連夜改模型。實習期間在工地看工人搭鋼結構，回去推翻了自己的方案。去年冬天某個深夜，突然想明白“光之走廊”的結構，爬起來畫到天亮。

“這是定稿前的最後一版草圖。”她指向那張層疊的雲朵，“畫完這張，我知道‘雲翼’成了。”

一個記者舉手：“溫設計師，網上那些質疑您抄襲的聲音，您怎麼看？”

溫檸沉默了幾秒。

“我理解質疑。”她說，“因為好的設計確實稀少，人們見慣了抄襲，所以不敢相信原創。但設計這件事，最騙不了人的是時間。七年，四十二張草圖，每一張都有日期。線條會說話，時間會證明。”

另一個記者問：“您先生是LN集團的總裁，競標時追加了五千萬投資。您覺得這次質疑和這一點有關係嗎？”

溫檸看著她，冇有躲閃。

“有關係。”她坦然地說，“如果冇有這五千萬，不會有人關注一個普通設計師的方案。但關注是一回事，質疑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的方案不夠好，再多的錢也買不來評審團的認可。”

她頓了頓：“我先生給了我一扇門，但門後麵的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展示會結束後，報道陸續發出。大部分是正麵的，也有幾家持保留態度，但輿論的風向已經明顯轉變。

真正讓風波平息的，是當天晚上的一則新聞。

A大建築學院公開了一份存檔——溫檸2018年春季學期的課程設計原始檔案，其中包括“雲翼”最早的草圖。檔案的時間戳是2018年5月，比那張德文圖紙早了整整一年半。

學院官微配文：“好的設計不怕被看見，更不怕被時間檢驗。”

那條微博轉發過萬。論壇上的質疑帖子漸漸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雲翼”方案的討論。

溫檸看到新聞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疑惑。

A大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公開存檔？她翻遍記憶，不記得自己授權過學院使用課程設計檔案。

她打電話給當年的導師。導師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是有人拜托我的。他說，證據由學院出麵，比你自己辯解更有說服力。”

“誰？”

“你先生。他上週就聯絡我了，說可能用得上。”

溫檸掛斷電話，站在窗前發了很久的呆。

他說“不出手”。他確實冇出手。他隻是把武器準備好，讓她自己上戰場。

溫檸拿起手機，給他發訊息。

「陸時晏，你又騙我。」

回覆很快：「哪裡騙了？」

「你說什麼都不做。」

「我確實什麼都冇做。隻是打了幾個電話。」

「……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

「知道。」

「但我好像很吃這套。」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溫檸以為他不會再回覆時，訊息來了。

「溫檸，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很想抱你。」

溫檸盯著螢幕，嘴角彎起來。

「那你來抱啊。」

「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

淩晨三點，溫檸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她披上外套下樓，書房燈還亮著。輕輕推開門，陸時晏不在，但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本。

她認得那個本子——他每晚都會寫些什麼，然後鎖進抽屜。

但現在它開著。

第一頁是她搬進來那天的記錄：「1128，她搬進來的第一天。喝了牛奶。應該睡了。」

往後翻，每一天都有。

「121，她說討厭魚腥味。記下了。」

「125，栗子店老闆說今年收成不好。提前預訂了二十斤。」

「1210，她熬夜畫圖，在沙發上睡著。抱她回房間時，她蹭了蹭我的肩膀。」

字跡工整冷靜，像他的性格。

但越往後，那些冷靜的筆觸裡開始滲出彆的情緒。

「115，她說‘我們一起扛’。我想吻她，但忍住了。」

「120，沈渡送她回家。嫉妒。這種情緒很陌生。」

「23，她發現我是L。那一刻，她眼睛裡有光。四年來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溫檸一頁頁翻著，手指發抖。

最後停在最新那頁，是今天寫的：

「1115，輿論爆發第一天。她選擇不告訴我。我知道她會贏，但還是準備了所有後備方案。因為捨不得。」

頁腳那行小字：「溫檸，等你走過這場風雨，我要送你一整個星空。」

她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紙頁上。

走廊傳來輪椅的聲音。她慌忙合上本子，但來不及擦眼淚。

陸時晏停在門口，看見她手裡的筆記本，頓了頓。

“抱歉。”溫檸把本子放回桌上，“我不該看……”

“沒關係。”他說，“本來就是寫給你的。”

她愣住。

陸時晏轉動輪椅靠近，從她手裡接過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折起來的紙，他展開——是“雲翼”藝術中心的建築許可證影印件，獲批日期是今天。

“本來想明天給你。”他說，“但現在看來，你需要一點鼓勵。”

溫檸看著許可證上“溫檸”兩個字，喉嚨發緊。

“你什麼時候……”

“競標結束就在辦。”他輕描淡寫，“走了一些加急流程。”

所以即便輿論滔天，“雲翼”的建造已經是法定事實。誰也攔不住。

她忽然明白他說的“後備方案”是什麼——不是幫她刪帖控評，而是從根本上確保她的設計能夠落地。哪怕全世界都在質疑，這座建築依然會立在瀾江邊。

因為這是她的夢想。

而他，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為她的夢想鋪好了路。

“陸時晏。”溫檸蹲下來，仰頭看他，“手術一定要成功。”

“好。”

“等你回來，我要給你看完整的‘雲翼’施工圖。”

“好。”

“還有……”她握住他的手，把臉貼在他掌心，“我愛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時晏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低頭看她，眼鏡後的眼睛裡翻湧著深沉的情緒——驚訝、震動、狂喜，最後都沉澱成一種近乎疼痛的溫柔。

“再說一遍。”他聲音沙啞。

溫檸站起來，俯身靠近他，在極近的距離裡重複：“我愛你。不是感謝，不是感動，是愛你。”

然後她吻了他。

不是額頭，不是臉頰，是嘴唇。帶著眼淚的鹹澀和決絕的勇氣。

陸時晏迴應了這個吻。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輪椅微微後移，撞到書桌，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他們誰也冇停。

這個吻很長，長到溫檸幾乎缺氧。分開時，兩人都在喘息。

陸時晏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這句話，我等了四年。”

“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

“值得。”他吻了吻她的眼睛，“所有等待都值得。”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黑夜最濃的時刻已經過去，黎明正在到來。

溫檸靠在他肩上，看著晨光一點點漫過窗台。

“陸時晏。”

“嗯？”

“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我們去海邊吧。”她說，“你答應過我的。”

他笑了：“好。去看海，看星空，看所有你想看的風景。”

“那你要快點站起來。”

“我會的。”他收緊手臂，“為了你，我也會。”

晨光裡，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完整的圓。

而遠處的城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風雨會來，但總會過去。

因為有些愛，足以讓一個人穿過所有黑暗，走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