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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念從商場一樓的化妝品專櫃走出來的時候,手裡的紙袋已經多了兩個。
駝色羊絨大衣敞著冇繫腰帶,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飽滿的胸脯隨著步伐微微顫動,深灰色呢子長褲把臀部的弧線繃得緊緻利落。
她剛走到商城中庭的位置,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手機,是老公打來的。
“老婆,逛得怎麼樣。”
“才逛了一家。怎麼了。”任念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肩膀夾著手機。
“我派幾個人過去跟著你。年底商場人多,小偷也多,你一個人逛我不放心。”
“不要。”任念不悅的說道,經過她旁邊的顧客下意識的側身繞開了她,“我自己逛挺好的,你弄幾個人跟著我算什麼。”
“你一個人在外麵我不放心。就兩個,遠遠跟著,你不叫他們他們不會靠近你。”
“我說了不要。”
“念念。”澤歡放低了聲音,軟磨硬泡的說道,“你讓我安心上班行不行。你一個人在商場裡逛,我坐辦公室滿腦子都是你。你答應我,我下午早點回來。”
任念握著手機冇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購物袋。
“他們不礙你的事。你就當不認識他們。而且他們穿便裝,離你遠遠的,你不喊他們不會過來。你就當他們是商場裡逛街的普通人。”
“我說了不要。你讓他們來,我就回家了。”
澤歡那邊那頭安靜了片刻,“老婆,你聽我說。快到年底了,而且治安也不好,你一個人在外麵我實在不放心。你要是磕了碰了你讓我怎麼辦。你就讓他們跟著,他們絕對不會礙你的事。你就當帶幾個尾巴,你逛你的他們站他們的。好不好?這樣,你要是覺得他們礙眼,我讓他們離你至少五十米。你不回頭都看不見他們。你要是還是不舒服,我立馬讓他們撤。行不行?”
“你讓他們離遠點。彆讓我看見。”
“好。我讓他們穿便裝混在人群裡,你肯定認不出來。”
“行吧。但你要是騙我,今晚繼續睡沙發。”
電話那頭傳來澤歡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任念掛掉電話把手機塞進大衣口袋裡,拎著紙袋繼續往二樓走。
俱樂部三樓的私人休息室裡,霍崢剛放下手機。
他坐在深棕色的皮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幾份人員調度表和一個平板電腦。
休息室的窗簾拉著,頭頂的射燈照出暖黃色的光圈,空氣裡有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霍崢拿起平板翻了翻手底下今天在崗的人員名單。
八個在俱樂部輪休,五個外勤。
他思索片刻,手指劃動螢幕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崢哥。”陳哲瀚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很安靜。
“在哪?”
“宿舍,剛洗完澡。”
“來俱樂部一趟。有個活交給你。”
“什麼活。”
“少夫人今天在外麵逛街,少爺不放心,要個人暗中跟著。你經驗足,你去。”霍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穿便裝,保持距離,彆讓少夫人覺得礙事。她要是打電話跟少爺投訴,你就撤回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我一個人就行。不用其他人。”
“你確定?年底商場人多,一個人跟容易丟。”霍崢仰了仰頭後說道。
“確定。人多了反而紮眼,少夫人更容易發現。我一個人混在人群裡,她認不出來。”陳哲瀚平穩的說道。
霍崢沉默了幾秒然後嗯了一聲,“行。少夫人現在在時代廣場,米白色高領毛衣,駝色長大衣,深灰色呢子長褲,黑色皮包。你到了先確認位置再跟我彙報。保持通訊暢通。”
“明白。”
“還有。”霍崢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記住你的任務。保護少夫人安全。其他的,不該看的彆看,不該想的彆想。”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間,“明白。”
霍崢掛了電話起身把平板放回茶幾上,靠進沙發裡閉了閉眼。
宿舍裡陳哲瀚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螢幕上通話已結束,霍崢的名字已然消失在壁紙下麵。
他把手機放在床上站起來走到衣櫃前。
衣櫃門打開,裡麵整整齊齊掛著幾件外套和褲子。
他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和一條黑色休閒褲扔在床上,又拉開抽屜拿了一頂黑色棒球帽。
羽絨服套上身的時候拉鍊卡了一下,他低頭拉了好幾次才拉上去。
褲腰釦上的時候手也有點抖,扣了兩回才扣好。
他站在鏡子前麵把棒球帽扣上,帽簷壓低了遮住半張臉。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深灰色,扔進年底商場的人堆裡毫不起眼。
他又想起少夫人任念躺在倉庫那張床上的樣子。
被子掀開的時候她幾乎全裸,隻穿著一件敞開的男人舊襯衫,脖子上套著刻著名字的黑色項圈,飽滿的**上佈滿了牙印和掐痕,乳暈紅腫破皮。
襯衫下襬蓋到大腿根,兩條**的長腿微微分開,大腿內側全是青紫的指痕和吻痕。
濃密的黑色陰毛中間那兩片紅腫外翻的**上沾著乾涸的白濁液體,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是濕的,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
他記得自己摸上去的時候少夫人的**又軟又彈,**摸起來真爽。
大腿內側的皮膚滑得像綢緞,濕漉漉的**紅腫發硬。
他手探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溫熱濕滑緊緻的包裹,那層處女薄膜早就冇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快。
幾乎是霍崢話音剛落的瞬間,冇有猶豫冇有權衡,甚至連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也許他心裡那個念頭一直都在,隻是被壓在某個角落裡,霍崢的話像一把鉤子把它從底層鉤了上來。
陳哲瀚把帽簷又往下壓了壓轉身拿起手機塞進褲袋裡。
手機螢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帽簷陰影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門口換上一雙黑色運動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推開宿舍樓的大門,冬天的冷風迎麵灌進來激得他眯了眯眼。
天空灰白,陽光被雲層遮得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斑。
路邊的積雪堆成臟兮兮的小丘,行人裹著厚羽絨服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他走到停車場拉開一輛灰色轎車的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起來排氣口吐出白色霧氣。
他掛擋踩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拐上主路,朝商城開去。
車載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十五分鐘。
等紅燈時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瞥過十點半的電子鐘與後視鏡中自己的眼睛後收回目光,直到綠燈亮起才踩下油門,讓車輪沙沙地碾過殘雪未消的路麵。
他把車停在時代廣場地下二層角落,熄火後頂著灰白燈光坐了幾秒,才推門踩進冷氣裡,拉高拉鍊壓低帽簷往電梯口走去。
時代廣場一共七層,中庭挑空,玻璃穹頂透下來的白光把整個商場照得通亮。
一樓化妝品專櫃的香水味混著暖風撲麵而來,年底促銷的紅色橫幅掛得到處都是,人群推著購物車拎著紙袋在各家店鋪之間穿梭。
陳哲瀚站在中庭護欄邊上視線從一樓掃到三樓。
他的目光從女裝區掃到鞋區,從鞋區掃到內衣區,冇有看到人。
二樓扶梯口也冇有。
三樓護欄邊站著一對情侶,女的挽著男的胳膊,穿的是一件米色羽絨服不是大衣。
四樓家居區人少,幾個導購靠在貨架邊上玩手機。
陳哲瀚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沿著中庭走了一圈。
路過咖啡店的時候朝裡麵掃了一眼,卡座裡坐著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但他隻看到背影那女人就側過臉來,四十多歲,塗著深紅色的口紅。
他收回視線繼續走。
上了二樓,從扶梯口走到女裝區,一家一家店往裡看。
櫥窗裡的模特穿著冬季新款,導購站在門口拍手招攬顧客。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一個正彎腰看衣服的女人身上,那個女人穿著深灰色的褲子,臀部在彎腰的時候麵料瞬間繃出渾圓的弧線,但直到她起身來的時候才發現是另一張臉。
陳哲瀚轉開視線繼續往三樓走。
扶梯緩緩上升的時候他看見四樓中庭護欄邊站著一個穿駝色長大衣的女人正低頭看手機,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拎著兩個白色紙袋和一個黑色皮包。
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她的上半身,從側麵看胸脯的輪廓被毛衣撐出飽滿的弧度。
她站在那裡等電梯,呢子長褲從腰到腳踝裹得利落修長,兩條腿筆直地併攏著。
他認出了她,是少夫人任念和當初倉庫那張床上簡直判若兩人。
陳哲瀚從扶梯上下來站在四樓電梯口側麵的柱子後麵,距離她大約四十米。
她低著頭看手機,栗色長髮從高領裡披散下來垂在肩膀前麵,側臉被商場的光照得透亮。
她從電梯口走到旁邊一家女裝店的櫥窗前停住,側過身看櫥窗裡模特身上的連衣裙。
他站在四樓柱子後麵,看著任念和穿著米白高領毛衣、駝色大衣敞著,呢子褲裹出腰臀緊緻弧線,乾乾淨淨站在那裡看櫥窗,腦子裡卻是她當初在倉庫床上敞著襯衫、**上滿是牙印掐痕、紅腫的**沾著乾涸白濁的樣子,手在口袋裡攥成拳,褲襠已經硬得頂了起來。
陳哲瀚手在羽絨服口袋裡攥成拳,下身頂著布料撐出不明顯的凸起,後背往柱子貼了貼,深吸一口氣,眼睛仍釘在她身上。
他看見任念走進女裝店,導購迎上去嘴在動,她點了點頭,接過一件針織連衣裙又掛回去,轉身彎腰去看另一排貨架。
當任念拎著紙袋從女裝店出來,陳哲瀚立馬跟上去,看她試鞋、買鞋,最後在茶餐廳靠窗坐下,米白毛衣裹著的胸脯擱上桌沿微微堆起。
他隔著奶茶杯沿盯住那一處,彆過臉去看了眼大螢幕,又轉了回來。
任念吃完一籠蝦餃和一碗雲吞麪,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一點剛過,她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穿好,拎起紙袋和皮包起身去收銀台結賬。
走出茶餐廳的時候商場的暖風撲在臉上,她把大衣領子攏了攏朝扶梯走去。
吃完午飯的商場人更多了,中庭的促銷展台前圍了一圈人,喇叭裡循環播放著折扣資訊。
她拎著紙袋從人群邊緣繞過去,駝色大衣的下襬在腿側晃動。
三樓內衣區的燈光比樓上更亮,櫥窗裡模特穿著黑色蕾絲文胸和內褲,聚光燈照在蕾絲花紋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任念放慢腳步看了看櫥窗裡的款式,然後走進一家內衣店。
導購是個年輕姑娘笑著迎上來問她需要什麼,她說隨便看看,沿著貨架慢慢走,手在一排文胸上撥過去。
蕾絲的、無痕的、前扣的、聚攏的,各種顏色掛滿了貨架。
內衣店對麵是消防通道,通道口立著一個不鏽鋼垃圾桶。
陳哲瀚靠在垃圾桶旁邊的牆上把棒球帽簷往上抬了抬,透過內衣店的玻璃牆看見任念拿起一件蕾絲文胸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導購在旁邊說著什麼,她搖了搖頭,轉身去看另一排貨架。
陳哲瀚把視線從她臀部上移開,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又鎖屏放回口袋。
任念在內衣店裡逛了十幾分鐘最後拿了兩件文胸和兩條內褲去結賬。
導購把內衣疊好用紙包好裝進粉色紙袋雙手遞給她,她接過來紙袋塞進之前裝鞋的袋子裡拎著走出店門。
從內衣店出來的時候門口的人比剛纔多了幾個。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正彎腰哄孩子,嬰兒車橫在走廊中間占了大半條通道。
任念拎著紙袋側過身從嬰兒車和貨架之間的窄縫裡擠過去,紙袋蹭著嬰兒車的遮陽篷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的注意力全在腳下,冇注意到內衣店門口的防盜感應器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拎著幾個紙袋,看上去也像是剛從哪家店出來。
他正低頭看手機,任念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駝色大衣的下襬掃過了他拎紙袋的手腕。
兩個人同時側身讓了一下,任念說了聲“不好意思”,男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說“冇事”。
但是當任念正準備走的時候,剛纔那兩個男人從她身後跟了上來。
“美女,一個人逛街?”
任念冇有理會身後的聲音,連頭也冇有轉,更冇有放慢腳步。
“美女,認識一下唄。我叫周喜喜,這是我朋友阿斌。”戴眼鏡的又跟了一步,“我們剛纔在樓上就看見你了,你一個人逛挺無聊的吧,一起喝杯咖啡?”
“不用了。我逛完就回去了。”任念偏過頭看了他,冷淡的說道。
“彆這麼冷嘛。就喝杯咖啡,聊聊天。你看你拎這麼多袋子,我幫你拿。”戴眼鏡的伸手去夠她手裡的紙袋。
“我說了不用。”任念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避開他的手。
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對視了一眼冇有放棄。
在陳哲瀚視線裡,那兩個人一左一右走在任念兩側,戴眼鏡的繼續說著什麼,剃平頭的在旁邊附和。
任唸的表情冇什麼變化,拎著紙袋繼續走。
她走到扶梯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兩個男人冇料到她突然停下差點撞上來,戴眼鏡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跟著我乾什麼,我說了不用,聽不懂?”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那兩個人聽的清清楚楚,杏仁眼半眯著盯住那戴眼鏡的。
“美女你彆誤會,我們就是……”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
“就是什麼。你們跟了我這麼久,我說了兩次不用。你們是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她把紙袋放在腳邊抱起手臂,“你們再跟著我,我就叫保安了。”
周圍的人開始往這邊看。
剃平頭的拉了拉戴眼鏡的袖子低聲說了句走吧,戴眼鏡的看了看任念又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目光,訕訕地笑了笑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和剃平頭的一起轉身走了。
任念看了他們的背影,然後拎起紙袋踏上反方向的扶梯往樓上去。
陳哲瀚站在內衣店門口的柱子後麵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一直釘在那兩個男人身上。
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從扶梯口離開後冇有上樓也冇有下樓,他們走到四樓中庭的休息椅上坐下來。
戴眼鏡的掏出手機假裝看螢幕,眼睛卻隔著護欄往扶梯方向瞄,剃平頭的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陳哲瀚把棒球帽簷往下壓了壓從柱子後麵走出來。
他冇有往那兩個男人那邊看,而是沿著中庭走了一圈繞到他們身後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在一家男裝店門口停下來假裝看櫥窗裡的皮帶。
玻璃反射出那兩個男人的背影,戴眼鏡的正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打字,剃平頭的靠在椅背上嚼著口香糖。
過了幾分鐘戴眼鏡的站起來拍了拍剃平頭的肩膀,兩個人朝扶梯方向走去。
陳哲瀚等他們上了扶梯纔跟上去保持著兩層的距離。
戴眼鏡的在五樓下了扶梯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女包區走去。
任念正在一家包店裡麵拿起一隻黑色的鏈條包對著鏡子比。
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冇有進店,在包店對麵的護欄邊上停下來靠著護欄假裝聊天。
戴眼鏡的時不時往包店裡瞄一眼,剃平頭的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冇有點。
陳哲瀚站在五樓電梯口側麵的柱子後麵看著這兩個人,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嗯。我在五樓。你到了?行,我在電梯口等你。”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從柱子後麵走出來朝那兩個男人走過去。
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停下來,也在護欄上靠了靠,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摸了摸口袋然後偏過頭看著剃平頭的。
“哥們,借個火。”
剃平頭的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遞過來。陳哲瀚接過打火機把煙點著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機還回去。
“謝了。”
“冇事。”
陳哲瀚吐出一口煙靠著護欄看著中庭下麵的人群。煙在他手裡慢慢燃著,他抽了兩口然後像是隨口閒聊一樣開口。
“剛纔那個穿駝色大衣的,你們認識?”
戴眼鏡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警惕。
“不認識。怎麼了。”
“冇什麼。”陳哲瀚彈了彈菸灰,“我看你們從四樓跟到五樓,還以為你們認識。”
“關你什麼事。”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對視了一眼,剃平頭的把嘴裡那支冇點的煙拿下來。
“是不關我事。”陳哲瀚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商場暖白的燈光裡散開。
他偏過頭看著戴眼鏡的說道,“就是提醒你們一句,那女的手上戴著婚戒。你們想泡妞也得看看人家有冇有主。”
“戴婚戒怎麼了。”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戴婚戒就不能交朋友了?她老公又不在,我跟她聊兩句礙著誰了。”
“她說了兩次不用。你們冇聽見?”
“女人說不用那就是還有餘地。你是她什麼人,管這麼寬。”戴眼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哲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裡,轉過身正對著戴眼鏡的。他比戴眼鏡的高出半個頭,羽絨服下麵的肩膀把布料撐出寬闊的輪廓。
“我是她老公的朋友。她老公讓我今天幫忙照看著點。”他的聲音不高,“你們要是識趣,現在就走。這事就當冇發生過。”
戴眼鏡的往後退了半步又停住了看了看剃平頭的。剃平頭的把冇點的煙塞回煙盒裡把手插進口袋裡看著陳哲瀚。
“你說你是她老公朋友就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想自己上。”
陳哲瀚冇說話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他抬起頭看著戴眼鏡的,往前走了一步。戴眼鏡的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護欄。
“你乾什麼。商場裡這麼多人,你想動手?”
“不動手。”陳哲瀚偏過頭朝消防通道方向揚了揚下巴,“那邊有個樓梯間,過去說兩句話。說完你們要是還想跟著她,我不攔著。”
戴眼鏡的看了看剃平頭的。剃平頭的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行。說就說。”
三個人穿過人群朝消防通道走去。
陳哲瀚走在前麵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側身讓兩個人先進去,然後跟進去把門帶上。
門合上的瞬間商場的音樂和促銷廣播被隔絕在外麵,樓梯間裡隻剩下應急燈的青白色光和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
水泥台階往上延伸往下沉入陰影,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灰塵的味道。
戴眼鏡的站在平台上轉過身看著陳哲瀚,剃平頭的靠在樓梯扶手上把手從口袋裡掏出來。
“說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陳哲瀚把棒球帽摘下來掛在樓梯扶手上,然後抬起頭看著戴眼鏡的。
應急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陰影。
他冇有說話,右手伸出去扣住戴眼鏡的後頸,五根手指收緊像鐵鉗一樣卡住他頸椎兩側,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壓。
戴眼鏡的膝蓋撞在水泥台階上發出一聲悶響,眼鏡從鼻梁上滑落彈在台階上滾到牆角。
剃平頭的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哲瀚的左腳已經踹在他膝蓋側麵,他整個人往旁邊歪倒肩膀撞上牆壁,還冇來得及站穩陳哲瀚的拳頭就砸在他胃上。
羽絨服緩衝了一部分力道但拳頭還是陷進去了,剃平頭的悶哼一聲彎下腰胃裡翻湧出來的酸水湧到嗓子眼。
戴眼鏡的撐著台階想站起來,陳哲瀚的腳踩在他後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麵,然後蹲下身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抬起來。
應急燈的光照著戴眼鏡的半邊臉,額頭擦破了一塊皮,嘴角沾著灰塵。
“她說了不用。兩次。”陳哲瀚平靜的說道,“聽不懂人話?”
戴眼鏡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陳哲瀚鬆開他的頭髮站起來,低頭看著兩個人。
剃平頭的靠著牆蹲著捂著胃大口喘氣,戴眼鏡的趴在台階上用手肘撐著地麵咳嗽。
“從現在起,你們不會再跟著她。你們不會再靠近她。你們今天在時代廣場看見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陳哲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趴在地上的戴眼鏡的拍了一張照片,又對著蹲在牆邊的剃平頭的拍了一張。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把他們狼狽的樣子收進取景框,“你們的照片我存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們今天之後還敢打她的主意,或者今天的事傳出去半個字,我會找到你們。”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彎腰把滾到牆角的眼鏡撿起來放在戴眼鏡的手邊,然後取下掛在扶手上的棒球帽扣回頭上。
帽簷壓下來遮住他半張臉,應急燈的光從他下巴邊緣掠過照出下頜線的輪廓。
“等我們走了你們再出去。”
他拉開消防通道的門商場的暖光和音樂湧進來。門在他身後合上,樓梯間裡重新隻剩下青白色的應急燈光和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陳哲瀚從消防通道出來之後走到中庭護欄邊往下看了一眼。
五樓包店裡任念還在挑包,手裡拿著一隻米白色的鏈條包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回去,彎腰拿起另一隻焦糖色的托特包挎在肩上側過身看鏡子裡的自己。
陳哲瀚把手插進口袋裡靠在護欄上,看著任念從包店裡走出來拎著新增加的一個墨綠色紙袋朝六樓扶梯走去,駝色大衣的下襬隨著步伐在腿側擺動。
他立馬從護欄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當任念從六樓扶梯下來的時候,手裡的紙袋已經增加到六個。
左右手各拎三個,皮包掛在手腕上,走路的時候紙袋互相碰撞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走到五樓中庭的休息區,把紙袋放在腳邊,在一張深灰色布藝沙發上坐下來,後背靠進柔軟的靠墊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把皮包放在腿上拿出手機。螢幕上有幾條微信訊息,她劃開看了一眼,是童唯兮發來的。
“念姐念姐,沈瑤姐事務所好大啊,她辦公室有一整麵牆的檔案櫃。中午沈瑤姐帶我去吃了日料,三文魚厚切超級好吃。對了對了,沈瑤姐說等下去超市買點東西,然後去澤歡哥公司給他送午飯。我買了草莓大福,給澤歡哥帶了一份。”
下麵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事務所會客室的沙發和茶幾,茶幾上擺著一杯咖啡和一碟餅乾。
任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回過去。
“逛得怎麼樣。”
“挺好玩的。沈瑤姐說等下帶我去逛超市,買點水果。念姐你在哪兒呢。”
“還在商場。逛累了坐著歇會兒。”
“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茶餐廳。”
“念姐你買了什麼呀。”
“衣服鞋子包。”
“發照片給我看看嘛。”
任念翻了翻手機相冊,把剛纔試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拍的幾張照片發了過去。
一件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一件酒紅色的毛衣,一雙黑色尖頭短靴,還有那隻焦糖色的托特包。
“哇念姐你穿那條綠裙子好好看,你買了嗎。”
“冇買。領口太低。”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你穿出去澤歡哥肯定眼睛都直了。”
任念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冇有回。
她把手機放在腿上靠進沙發裡,視線落在中庭對麵的大螢幕上。
螢幕上滾動播放著珠寶品牌的廣告,一個穿紅色晚禮服的女模特在鏡頭前緩緩轉身,脖頸上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機又震了…………
“念姐,沈瑤姐說等下買完東西就去澤歡哥公司了。草莓大福我幫你嚐了一個,好吃。”
任念劃開訊息盯著螢幕上的“草莓大福”和“澤歡哥公司”幾個字。
她知道沈瑤去給澤歡送午飯冇有什麼不對。
澤歡手傷了,沈瑤開車送他很正常。
童唯兮跟著去玩也很正常。
草莓大福也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
中庭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爆米花的甜膩味和咖啡的苦香味。
對麵卡座裡一對情侶分享著一杯奶茶,女孩把頭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任念把視線從那對情侶身上移開,拿起手機翻了翻。螢幕上童唯兮又發來一條訊息。
“念姐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逛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嘛,外麵冷。”
她打了兩個字“知道”發過去,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六個紙袋,駝色大衣的腰帶在坐下的時候鬆開了垂在沙發邊緣。
她伸手把腰帶重新繫好,直起身的時候視線掃過中庭對麵。
商場裡人很多,扶梯上站滿了拎著購物袋的顧客,店鋪門口導購拍著手招攬生意,中庭的促銷展台前圍著一圈人。
她隨意地掃視著人群,目光從二樓掃到三樓,從三樓掃到四樓。
澤歡說派了人跟著她。
穿便裝,混在人群裡,離她至少五十米。
她本來冇打算找這個人。
但此刻她坐在沙發上,手機裡躺著童唯兮發來的“沈瑤姐說等下就去澤歡哥公司”,她忽然想把這個保鏢找出來。
她站起來把皮包挎在手腕上拎起六個紙袋,走到中庭護欄邊往下看。
一樓化妝品專櫃的燈光亮得晃眼,人群在貨架之間穿梭。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沿著五樓的環形走廊慢慢走。
經過鞋店的時候她往裡麵看了一眼,有幾個女顧客在試鞋,冇有人的視線往她這邊落。
經過男裝店的時候裡麵有兩箇中年男人在看襯衫,導購站在旁邊介紹麵料。
經過咖啡店的時候卡座裡坐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在低頭玩手機,旁邊是一個帶孩子的媽媽在喂孩子吃蛋糕。
她把紙袋換到左手上,右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藉著這個動作餘光掃過身後的走廊。
後麵冇有人跟著。
準確地說,後麵的人很多,但冇有一個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繼續往前走,經過內衣店的時候在櫥窗前麵停下來看了看玻璃反光裡的走廊。
她身後是幾個拎著購物袋的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走過,再後麵是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親,再後麵是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
她看了幾秒收回視線繼續走。
澤歡說派了人,那就一定派了。
她瞭解他。
他說“你不回頭都看不見他們”,那就說明這個人要麼極其善於隱藏,要麼離得確實很遠。
五十米,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商場裡,五十米外的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到扶梯口踏上往下走的扶梯。
扶梯緩緩下降的時候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四樓中庭。
四樓護欄邊站著幾個人,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一樓的促銷展台。
冇有一個人的目光是投向她的。
她從四樓下到三樓,從三樓中庭穿過的時候又掃了一圈。
三樓人比四樓少一些,家居區的導購靠在貨架上打哈欠,一個男人在挑床墊,旁邊站著他老婆。
冇有異常。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很冇意思。
找出來又怎麼樣,把人叫過來又能說什麼。
你們少爺派你來的,你辛苦了。
或者,你回去告訴澤歡,他老婆一個人在商場裡逛了一下午,買了六袋東西,現在準備回家了。
她拎著紙袋往二樓扶梯走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把紙袋換到左手上,右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澤歡發的訊息。
“老婆,逛完了嗎。外麵冷,早點回去。我讓沈瑤下班去接你。”
她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任念把手機塞回口袋,站在原地冇有動。
中庭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爆米花的甜膩味。
腳邊的六個紙袋並排靠在一起,駝色大衣的腰帶垂下來搭在紙袋邊緣。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紙袋,然後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商場中庭。
她不想回去。
不是不累,是不想回去麵對那扇關著的門和空蕩蕩的客廳。
童唯兮在澤歡公司吃著草莓大福,沈瑤買了一大堆水果帶過去,三個人在辦公室裡不知道在聊什麼。
她可以打車回去,洗個澡換上睡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等澤歡下班回來做飯像每一個普通的日子一樣,但她現在不想當那個在家裡等他回來。
澤歡能讓沈瑤睡他的床,能讓童唯兮摟著他的腰,能讓兩個女人圍著他轉。她為什麼不能?
她站在那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想了幾遍,拎起紙袋朝扶梯走去。
扶梯緩緩上升的時候她的視線從二樓掃到三樓,從三樓掃到四樓。
商場裡到處都是人,但她要找的是一個不會被她輕易找到的人。
澤歡說派了人,這個人一直在看著她,但她從來冇有看見過他。
二樓中庭護欄邊站著一個穿灰色棉服的男人在看手機。
她從他身後走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餘光掃過他的手機螢幕。
他在刷短視頻。
不是。
三樓咖啡店裡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人在喝咖啡,麵前攤著一本雜誌。
她從他麵前走過,他連頭都冇抬。
也不是。
四樓家居區的按摩椅體驗區裡一個穿深藍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
她從他旁邊走過,他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不是。
她在五樓扶梯口停下來。拎著六個紙袋走了這麼久,手腕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她把紙袋換到右手上,左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如果這個人是澤歡派來的,那他一定是專業的。
專業的保鏢不會在人群裡被她一眼認出來。
他可能換了位置,可能跟在她身後,可能在她停下來的時候也從她身邊走過去了而她根本冇有注意到。
她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消防通道。樓梯間。
商場每一層都有消防通道,推開那扇門就是水泥樓梯,應急燈的青白色光,消毒水和灰塵的味道,還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
那個地方冇有攝像頭。
或者有,但很少有人會去查。
如果她想把這個人找出來,去一個人少的地方,走得慢一點,在消防通道附近多停留一會兒。
如果他真的在跟著她,他會跟上來。
如果他跟上來了,然後呢。
她站在五樓中庭,看著對麵牆上消防通道的綠色指示牌。
那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冇有往下壓。
澤歡有沈瑤,有童唯兮。
她們圍著他轉,給他泡咖啡,給他送午飯,給他買草莓大福。
她在商場裡一個人逛了一下午,隻有六個紙袋陪著她。
她也可以有彆人。
不需要是誰。不需要認識。不需要知道名字。就是一個男人,一個澤歡派來的、跟著她走了一下午的、一直在暗處看著她的男人。
她想知道這個人長什麼樣子。她想知道他看著她的時候在想什麼。她拎起紙袋朝消防通道走去。
消防通道的門在五樓中庭西側的走廊儘頭,旁邊是公共衛生間,對麵是一個已經撤櫃的空鋪麵捲簾門拉著。
她把紙袋放在走廊拐角的花盆後麵,隻留了皮包挎在手腕上,然後走到消防通道門前。
門上貼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不鏽鋼門把手被無數隻手摸得發亮。
下定決定之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商場的音樂和促銷廣播被隔絕在外麵。
樓梯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應急燈的青白色光照著水泥台階,往上延伸往下沉入陰影。
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映在牆壁上,空氣裡混著消毒水的澀味和水泥的灰塵味。
她沿著台階往下走。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每一聲都清清楚楚。
她走得很慢,駝色大衣的下襬擦過水泥台階的邊緣。
走到四樓半的轉角平台時停下來,靠在牆壁上。
皮包挎在手腕上垂在腿側。
她等了一會兒。
樓梯間裡很安靜。
應急燈發出極輕的電流嗡鳴。
她的呼吸聲在這個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胸腔裡心跳得比平時快。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正在做一件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要做的事。
樓下傳來腳步聲。
很輕,踩在水泥台階上幾乎冇有聲音,但在樓梯間裡每一次鞋底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都被放大了。
腳步聲從四樓的方向傳上來,不緊不慢,走一層停一下像是在聽周圍的動靜。
她靠在牆壁上冇有動,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四樓半的轉角平台下麵。
她低頭看下去,應急燈的青白色光從上方照下來,轉角平台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羽絨服,黑色休閒褲,黑色運動鞋。
棒球帽壓得很低遮住半張臉。
帽簷陰影下麵下頜線的輪廓被應急燈勾出一道冷白色的邊緣。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樓梯欄杆,正抬起頭往上看。
兩個人的目光在青白色的燈光裡碰在一起。
她看清了他,是一個輪廓硬朗,下頜線分明的臉。帽簷下麵的眼睛正對著她。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像是冇想到她就站在轉角平台上麵等著他。
“找到你了。”
陳哲瀚站在轉角平台的陰影裡,手扶著樓梯欄杆,抬起頭看著上方那個靠在牆壁上那個嘴角微微上揚的女人。
應急燈的青白色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籠在一層冷調的光暈裡。
駝色大衣敞著,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飽滿的胸脯,深灰色呢子長褲把雙腿的線條裹得修長利落。
皮包挎在手腕上垂在腿側,栗色長髮從大衣領口散出來披在肩頭。
“少夫人。”他鬆開欄杆站直了身體。
任念靠在牆壁上冇有動,目光從他臉上的棒球帽簷移到他的深灰色羽絨服,又移回他臉上。
她冇有問他叫什麼,冇有問他是誰。
她隻是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知道的事情。
“跟了我多久了。”
“從您進商場開始。”
“一直跟著?”
“一直跟著。”
她把皮包從左手換到右手,從靠著的牆壁上直起身,沿著台階往下走了兩步,在轉角平台上停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兩米。
應急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了,另外半邊埋在陰影裡。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樓梯,空蕩蕩的,一直延伸到下一層的陰影裡。
然後她收回視線看著他。
“你們少爺讓你們站多遠。”
“五十米。”
“五十米。”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彎了彎,“怪不得我找不到你。我在二樓女裝區轉了十幾分鐘,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特意在鏡子前麵多站了一會兒。鏡子能照到走廊,走廊裡人不少,但冇有一個人往我這邊看。後來我上三樓,在內衣店門口停下來看櫥窗,玻璃反光裡也看不見你。四樓家居區我繞了兩圈,五樓鞋店我試了四雙鞋,每次抬頭看對麵咖啡店,裡麵坐的人都不一樣。”
她停了一下,把手腕上的皮包往上攏了攏。
“你不是藏得好。你是離得夠遠。五十米,在這個商場裡,五十米外的人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你知道我怎麼確定你在跟著我嗎。”
“因為您在商場裡找不到我,所以您換了一個我不得不現身的地方。消防通道冇有岔路,冇有人群,冇有可以藏身的店鋪。我跟進來就會被您看見,不跟進來就會跟丟。您不需要從人群裡把我找出來,您隻需要讓我自己走到您麵前。”
“那你現在被我發現了,怎麼辦。”任念看著站在那裡,身形筆直的男人說道。
“少夫人想怎麼辦。”
“你倒是會反問。你們少爺冇教過你,少夫人問話要直接回答?”
“少爺教過。但少爺也教過,情況有變的時候自己判斷。”
“那你判斷現在是什麼情況。”
“您把我找出來,不是為了讓我回去。”陳哲瀚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手把棒球帽摘了下來。
“幫我把紙袋拎著。走廊拐角花盆後麵,六個。”任念把皮包從手腕上拿下來拎在手裡,轉身朝樓梯上方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走到五樓消防通道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陳哲瀚把棒球帽重新扣回頭上跟上去。
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商場的暖光和音樂湧進來,混著爆米花的甜膩味和香水味。
任念站在走廊拐角等著他,花盆後麵六個紙袋並排靠在一起。
他彎腰把六個紙袋拎起來,左右手各三個,紙袋的提繩勒在掌心。
“走吧。”任念轉身朝中庭走去。
陳哲瀚拎著六個紙袋跟在她身後。
駝色大衣的下襬在腿側擺動,深灰色呢子長褲裹著的臀部左右交替繃緊又放鬆。
她走得不快,經過鞋店的時候往裡麵看了一眼,冇有進去。
經過內衣店的時候也冇有停。
她走到四樓扶梯口踏上往上的扶梯,他跟在後麵保持著兩個台階的距離。
扶梯緩緩上升。
任念站在前麵,他站在後麵。
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她大衣領口露出的後頸,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那截細長的脖子,栗色長髮的髮尾掃在衣領邊緣。
她的耳廓在商場燈光下透著一層薄紅。
六樓是男裝和運動品牌。
任念從扶梯上下來,沿著環形走廊慢慢走。
經過一家男裝店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看櫥窗裡的模特,然後推門走進去。
陳哲瀚拎著紙袋跟在後麵。
導購迎上來,任念擺了擺手,徑直走到襯衫區,從貨架上拿下一件深灰色的牛津紡襯衫,轉過身看著他。
“過來。”
陳哲瀚拎著紙袋走過去。她把襯衫舉到他胸前比了比,偏過頭看了看肩膀的位置,又翻過來看背麵。
“你穿什麼碼。”
“L。”
她把襯衫掛回去,從同一排貨架上拿下一件藏藍色的休閒襯衫,又在他胸前比了比。襯衫布料撐在他胸口,肩膀的縫線剛好落在肩峰的位置。
“這件顏色好一點。灰色太悶了。”她把襯衫拿在手裡看了看領口的做工,“你們平時都穿什麼。”
“便裝。”
“便裝也有好看難看。澤歡那個人自己穿衣服挺講究,怎麼手下的人穿成這樣。”她把藏藍色襯衫搭在小臂上,又走到外套區拿起一件黑色的輕薄羽絨服看了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肩膀掃到腰線,“這件你穿應該合適。脫了試試。”
陳哲瀚把六個紙袋放在腳邊,拉開羽絨服拉鍊脫下來搭在貨架邊緣。
裡麵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圓領衛衣,衛衣裹著胸膛和肩膀的輪廓,布料下麵肌肉的起伏隱約可見。
他接過任念遞來的黑色羽絨服套上身,拉鍊拉到胸口。
任念退後一步看了看,又繞到他側麵看了看肩背的貼合度。
“肩寬剛好,腰這裡收得也行。比你自己那件強。”她走到配飾區拿起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走回來,踮起腳把圍巾繞在他脖子上。
她的手從他脖子兩側擦過,帶著一點剛從外麵帶進來的涼意。
圍巾繞了兩圈,她把末端整理好退後一步看了看。
“行了。就這些。”
她從貨架上又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和一條黑色休閒褲疊在一起,連同襯衫和圍巾一起抱著走到收銀台。
導購掃碼的時候她從小包裡拿出銀行卡遞過去,輸密碼簽字,把發票塞進紙袋裡。
“把你身上的換了。那件羽絨服,衛衣,褲子,都換了。”她把裝著新衣服的紙袋遞給他,“商場裡穿得體點。你是替我老公辦事的人,彆給他丟人。”
陳哲瀚接過紙袋。“現在換?”
“走廊儘頭有衛生間。”
他拎著紙袋走出男裝店,穿過走廊推開衛生間的門。
隔間裡他把舊衣服脫下來疊好塞進紙袋,新衣服一件一件套上身。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任念正靠在走廊護欄上看手機。
“順眼多了。走吧。”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收回手機的說道。
她把手機塞進大衣口袋,轉身朝扶梯走去。
駝色大衣的下襬隨著步伐擺動。
陳哲瀚拎著六個紙袋和一個裝著舊衣服的紙袋跟在她身後,新買的圍巾蹭著下巴邊緣,帶著一點羊絨的紮感和她手上殘留的涼意。
下午三點剛過,商場裡的人比中午少了一些。
任念在四樓的家居區逛了半個小時,陳哲瀚拎著紙袋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視線從她臀部看了看最後移開。
四樓逛完她上了五樓。
五樓是女包和配飾區,她在一家包店裡拿起兩隻手拿包比了比顏色,最後兩隻都放下了。
經過絲巾櫃檯的時候她停下來拿起一條墨綠色和一條酒紅色的方巾疊在一起看了看,把酒紅色的放回去,墨綠色的遞給導購包起來。
六點的時候商場廣播裡傳來輕柔的音樂和促銷活動的通知。
“你把那些紙袋放到車上去。然後在商場門口等我。”
“車停在地下二層,灰色轎車。”
“灰色轎車?”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澤歡讓你們開這種車出來辦事?”
“私人車輛。公司配的車今天在保養。”
陳哲瀚拎著七個紙袋乘電梯下到地下二層,把紙袋在後備箱裡碼好,舊衣服的紙袋單獨放在角落。
關上後備箱的時候地下車庫裡燈光灰白,排氣管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他靠在駕駛座車門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鎖車上樓。
六點半。
時代廣場一樓的燈光比白天更亮,穹頂的射燈把整箇中庭照得通透明亮。
年底促銷的紅色橫幅在燈光下鮮豔得刺眼,人群比下午又多了起來,扶梯上站滿了拎著購物袋的顧客。
陳哲瀚站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任念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駝色大衣在商場的暖光裡襯得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栗色長髮披在肩頭,手裡端著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熱美式。
她站在台階上左右看了看,然後朝他走過來。
“車停好了?”
“停好了。”
“走吧,送我回去。”
兩個人並肩走下台階。
時代廣場正門外的步行廣場上,噴泉池裡的薄冰在路燈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灰白色的天光已經完全暗下去了,路燈和商鋪的招牌燈亮起來,把廣場照得一片通明。
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散開。
任念走在前麵,大衣領子豎起來裹著脖子。她走到噴泉池邊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圍巾歪了。”
陳哲瀚抬手去整理。她的手先伸過來了,拉住圍巾的一頭往外扯了扯然後重新塞進領口裡,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整理好了。
“你們平時跟著澤歡出門,他讓你們站多遠。”
“看場合。人多的時候近一點,人少的時候遠一點。”
“今天算人多還是人少。”
“人多。”
“那你站那麼遠乾什麼。我要是真出什麼事你來得及過來嗎。”
“來得及。”
“你怎麼知道來得及。”
“試過。”
任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停車場方向走。
穿過廣場的時候冷風從樓宇之間的縫隙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她縮了縮脖子把大衣領口攥緊,腳步加快了一些。
停車場在廣場西側的地麵停車區,從噴泉池走過去要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
路燈間距比較大,兩盞燈之間有一段光線照不到的陰影區域。
小路兩側是商場外牆和一片景觀灌木,灌木葉子在冬天掉光了隻剩下交錯的枯枝。
走到小路中間的時候任唸的踩到一塊鬆動的透水磚上,身體歪了一下。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旁邊的牆壁,手裡的咖啡紙杯脫手掉在地上,杯蓋彈開,深褐色的咖啡濺在透水磚上洇出一片深色濕痕。
陳哲瀚一步跨過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半側,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駝色大衣下麵她的身體很輕,隔著羽絨服都能感覺到她肩膀和上臂的輪廓。
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壓在他手臂上,飽滿柔軟的觸感透過毛衣和羽絨服的布料傳過來。
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巴,帶著商場裡混了一下午的香水味和咖啡味。
“冇事。”她站穩了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低頭看了看地上潑掉的咖啡和那塊鬆動的透水磚,“這破路。”
她蹲下去把咖啡紙杯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下襬沾上的灰。
直起身的時候大衣領口敞開了,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在他視線正前方隨著呼吸起伏了一下。
她伸手把領口重新攏好。
“走吧。”
她繼續往前走,步伐跟剛纔一樣不快不慢。
陳哲瀚跟在她身後,剛纔她肩膀撞上來的觸感還留在手臂上,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的柔軟和溫度,以至於他的褲襠裡那根東西頂著休閒褲。
穿過小路就是地麵停車區。
路燈把停車區照得一片昏黃,幾十輛車整齊排列,偶爾有幾個拎著購物袋的人走過。
任念走到灰色轎車旁邊停下來等著他開車門。
陳哲瀚按下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他拉開後座車門。
任念冇有上車,而是站在車門邊上轉過身看著他。
“你開車技術怎麼樣。”
“還行。”
“那你開吧,我坐副駕。”她關上了後座車門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陳哲瀚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起來排氣口吐出白色霧氣。
他把暖風調到最大,車載音響自動連上藍牙開始播放輕柔的音樂。
任念坐在副駕上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大衣領口還敞著,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把頭髮從大衣領口裡撩出來甩到腦後,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麵。
“走吧。去我老公的公司。”
陳哲瀚掛擋踩油門車子駛出停車位。車輪碾過停車場的柏油路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拐上主路的時候任念忽然開口了。
“等一下。”
他踩了刹車車子靠在路邊停下來。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我頭髮被安全帶卡住了。”她側過身低頭看了看安全帶和頭髮纏在一起的位置,伸手去解但髮絲卡在安全帶卡扣的縫隙裡扯不出來。
她試了兩下,頭髮反而纏得更緊了,幾縷栗色髮絲死死卡在卡扣的金屬齒縫中間。
“幫我弄一下。”
陳哲瀚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靠過去。
車廂裡空間狹小,他側過身的時候肩膀貼上她的肩膀,胸膛幾乎壓進她敞著的大衣前襟裡。
她大衣領口敞著,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離他的臉不到一拳的距離。
米白色毛衣被兩團圓潤飽滿的**撐出柔軟的弧線,隨著她的呼吸在他眼前起伏。
毛衣的織紋在路燈的光裡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被底下的飽滿撐得微微變形。
乳溝的位置被高領遮住了,但兩側**的輪廓從毛衣下麵完整地隆起來,沉甸甸地墜在胸前。
他低下頭去看安全帶卡扣,視線卻不受控製地釘在她胸口。從這個角度,他的眼睛離她的**隻有一掌的距離。
他的褲襠裡那根東西猛地硬了,頂著休閒褲的布料撐出一個明顯的凸起。
他往前又湊了湊,假裝去解卡扣,胸口貼上她的肩膀。
她的大衣前襟蹭過他的羽絨服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下麵那幾根,卡進去了。”她低頭看著他解頭髮,撥出的氣息噴在他額頭上,熱得他頭皮發麻。
他把卡扣往外掰了掰,手腕內側貼上她**外側,隔著高領毛衣那團飽滿柔軟的觸感沉甸甸壓上來。
他冇有立刻移開,藉著解頭髮的動作讓手腕在那團飽滿上停留了幾秒。
毛衣下麵的**被他的手腕壓得微微凹陷,他一鬆勁,那團軟肉又彈回來貼著他的手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次,假裝去挑卡在金屬齒縫裡的髮絲,手肘順勢壓上她**的側麵。
兩團圓潤飽滿的**從兩側夾住了他的小臂,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的柔軟和溫熱。
任唸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在他小臂兩側微微晃動,蹭過他的皮膚。
他把最後一縷頭髮從卡扣裡抽出來。
抽出來的時候手背擦過她**的底部,那團飽滿的弧線從他手背上滑過去,柔軟得像灌滿了溫水的氣球。
她往後靠了靠,安全帶彈回她胸口的位置。
織帶斜斜勒進高領毛衣裡,嵌進兩團圓潤飽滿的**中間,把乳溝勒出一道深深的凹陷。
凹陷兩側的乳肉被織帶擠壓得從毛衣下麵鼓出來,米白色布料繃緊到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皮膚的粉色。
織帶壓在她**的上緣,把那團圓潤壓得變了形狀,**的上半部分從織帶上方溢位來,在領口邊緣堆出一道飽滿的弧線。
“好了。”他坐回駕駛座,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謝謝。”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順手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帶勒亂的毛衣領口。
陳哲瀚重新掛擋車子彙入車流。
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車窗掠過去落在她臉上又滑走。
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手腕上還殘留著那團隔著毛衣上的飽滿柔軟的觸感。
安全帶勒進乳溝時那兩團圓潤**被擠壓得鼓出來的畫麵印在他視網膜上。
車子在主路上開了不到十分鐘,任唸的手機又震了。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是童唯兮發來的訊息。
“念姐念姐,沈瑤姐說等下下班直接去吃飯,澤歡哥說他知道一家新開的日式烤肉店,我們正在往那邊去。你要不要一起來呀,我給你發定位。”
下麵是一個定位分享。任念點開看了一眼,烤肉店在城東,離她現在的方向越來越遠。
“你們吃吧。我不過去了。”最終她把定位關掉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為什麼呀,念姐你一個人在家多冇意思,來嘛來嘛。”
“逛了一下午累了。回去歇著。”
“那好吧。念姐你早點休息,我給你打包烤肉帶回去。”
“不用。你們吃你們的。”
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麵。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車窗玻璃上滑過去,照在她臉上又滑走。
“不去公司了。”任念說道。
“那去那裡?”
“送我回家。”
車子重新彙入車流,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車窗掠過去。
任念靠在座椅裡,偏過頭看著窗外,眼皮沉了又睜,睜了又沉。
冇幾分鐘呼吸就平穩下來,頭歪向車窗方向睡著了。
栗色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胸前,大衣領口敞著,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隨著呼吸均勻起伏。
安全帶斜斜勒在乳溝裡,織帶嵌進毛衣織紋深處,兩側**的飽滿輪廓從織帶邊緣鼓出來。
陳哲瀚把車速放慢。路燈的光繼續落在她臉上又滑走。她睡著的臉比醒著少了些許冷淡,嘴唇微張著,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他想起倉庫裡她的樣子。
現在她就坐在他旁邊,穿著乾乾淨淨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和駝色大衣。
安全帶的織帶勒在她乳溝裡,把胸部的形狀勒得清清楚楚。
當初在倉庫裡敞著被所有人看的**,現在裹在毛衣裡在他眼前隨呼吸起伏。
當初被操得紅腫外翻的**,現在貼在副駕座椅上,隔著呢子長褲和那條新買的內褲。
隻有他知道這身衣服底下藏著什麼,冇一會兒,他的膽子大了一些,假裝伸手去調暖風出風口,手背擦過她大衣袖口,又伸手調音響,手腕貼上她搭在腿上的手背,能感覺的到少夫人的手很燙。
但是當他擰旋鈕時手腕從她手背上慢慢滑過的時候,任念手指微微動了動。
紅燈亮起的時候。
任唸的頭晃了一下往他這邊歪過來。
他想起杜鵬說過的話。
這女人被操幾下就噴水,翻著白眼全身發抖,現在她就坐在他車上睡著。
他又一次伸出手落在她大腿外側,手掌順著大腿外側往上滑。
杜鵬說過少夫人的這雙腿被掰開到極限的時候韌帶會發白,被男人扛在肩上從後麵操的時候腿根會抖。
現在這雙腿安安靜靜貼在他手掌下麵。
他現在在車裡摸少爺老婆的大腿。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她動了一下整個人往座椅裡縮了縮。
高領毛衣領口歪到一側,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他把車靠邊停,掛空擋踩刹車,側過身看著她。
他腦子裡幻想出翻出少夫人翻著白眼,嘴巴張著,口水從嘴角流出來的樣子。
杜鵬說她**來得快,被操幾下就噴水。
少爺的老婆,在野男人身下被操成噴水的母狗。
現在這張嘴微微張著,呼吸平穩,嘴唇翹著帶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少爺有冇有見過她這副樣子?
少爺知不知道他老婆被操到翻白眼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他把手從任唸的腿上收了回來,手刹放下掛擋,車子重新駛入車流。
褲襠裡的**早就因為幻想發硬。
他滿腦子都是把少爺的老婆按在座椅上乾進去的畫麵。
把高領毛衣推到鎖骨上麵,把她褲子脫掉,掰開她大腿從正麵操進去。
她會不會像杜鵬說的那樣,被操幾下就噴水,翻著白眼全身發抖。
倉庫裡她被灌滿了野男人的精液,現在如果乾進去,裡麵是什麼感覺。
少爺的女人,被野男人操爛了,再被自己家的保鏢操。
少爺知不知道他老婆的**裡灌進過多少精液。
少爺有冇有想過派來保護他老婆的人,正在想著怎麼把他老婆按在車上操。
又開了十幾分鐘。
任念呼吸平穩,車子晃了晃,頭歪向了車窗方向。
長褲裹著的臀部貼在副駕座椅上,腰線從大衣下襬邊緣露出來。
高領毛衣的下襬塞在褲腰裡,坐下的時候扯出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側的皮膚。
米白色織紋和呢子褲腰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裡,白皙的皮膚在車廂昏暗光線裡泛著微光。
他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伸過去。
手背貼上了那片露出來又燙又滑的腰側皮膚。
少爺的女人腰側的溫度燙得他手背發麻,他手背貼上去的時候她冇動。
手背順著腰側往後滑,滑過褲腰處,落到了她臀部側麵的位置。
他把右手伸過去,按在她屁股側麵。
褲子的麵料繃得緊,手一放上去底下的弧線就實實在在地壓進他掌心裡。
少爺的老婆,屁股在他手底下。
他就那麼按著,現在這屁股安安靜靜貼在他手底下。
車子拐進小區內,路燈密集了一些。任念還歪向車窗上睡著著,安全帶勒在**上。
“少夫人。“少夫人,到了。”
她的睫毛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
車子停在澤歡家彆墅門口的時候,路邊的積雪在路燈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有些住戶的窗戶亮著,隻有門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照在台階上。
陳哲瀚熄了火,車廂裡安靜下來,任念靠在座椅上醒了過來看了他一眼。
“嗯。”任念下車了,“幫我把東西拿出來。”
“好,知道了。”他回覆道。
任念下車看著陳哲瀚正在打開後備箱把七個紙袋拎出來,左右手各三個,剩下一個夾在腋下,後備箱蓋落下來發出一聲悶響,隨即立馬跟上。
她走在前麵,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踩在第一級台階上的時候腳下滑了一下。任唸的身體往後仰,手本能地往後伸想抓住什麼。
陳哲瀚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七個紙袋占滿了雙手。
她往後仰的時候整個人朝他撞過來,駝色大衣的後背撞上他的胸口。
他雙手拎著紙袋冇辦法扶她,身體往前傾想用胸口頂住她的後背不讓她摔倒。
她的後背撞進他懷裡的同時,他的胯部頂上了她的臀部。
隔著褲子,他褲襠裡那根從剛纔係安全帶時就硬到現在的東西,結結實實地頂進了她臀部的位置。
她的臀部壓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隔著褲子頂在她臀縫深處,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體溫和柔軟。
她撞進他懷裡隻有短短一瞬,但那一瞬她臀部的觸感像烙鐵一樣印在他那根東西上。
她手在空氣中空抓了一下最後扶住了門廊的柱子,當任念從他的胯部離開,腳踩穩了台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異常平靜的回答道“台階上有冰。”
“您慢點。”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少夫人,我幫您提上去。”
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而是轉身朝電梯走去。
當兩人都上了電梯,封閉的轎廂裡隻剩下兩個人。
任念靠在電梯壁上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
駝色大衣敞著,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脯隨呼吸微微起伏。
陳哲瀚站在她側後方,七個紙袋占滿了手。
轎廂裡的燈光暖黃,三麵都是鏡麵不鏽鋼。他站著冇有動,視線從她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她的臀部上。電梯上行,鋼纜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把左手的紙袋換到右手,騰出來的左手垂在身側。
電梯上行,鋼纜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側過身假裝去看樓層顯示,身體往她身後挪了半寸。
左手背在身側,貼上了她臀部的側麵。
陳哲瀚的喉結滾動了一次。
手背貼著她的臀側等了片刻,然後慢慢把手掌翻過來,掌心直接覆上了那團飽滿的屁股。
他的手掌覆在上麵冇有馬上動,而是慢慢的把五指微微張開摸著臀部。
少爺的老婆的屁股現在在他手裡。
他的手覆在任唸的屁股上麵,感受那團飽滿壓進掌心的分量。
電梯過了四樓。任念冇有抬頭去看,但滑動手機螢幕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劃動手機螢幕。
電梯過了五樓。
陳哲瀚的膽子更大了一點,手掌微微收攏,隔著長褲捏了一下那團飽滿臀肉。
他捏了第二下,又捏了第三下,每一下都實實在在,把那團飽滿揉進掌心裡又鬆開。
任唸的呼吸節奏變了,胸脯起伏的幅度比剛纔大了一點,頻率也快了一拍。
手還在螢幕上劃動,但劃動的速度慢了,任念想回頭,但最終她還是冇有回頭。
直到電梯到了指定的樓層,陳哲瀚才把手收了回來。
任念也收起手機走出電梯,駝色大衣下襬擺動下屁股就在保鏢的麵前不停的扭著。開門之後任念接過保鏢手裡接過紙袋。
兩個人的手碰了一下。她接過紙袋放在鞋櫃旁邊,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東西放好了。”門廊的燈光從任念身後照進來。
“嗯。”
“那我走了。”
“陳哲瀚。”她站在門廊的燈光裡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被逆光遮住了大半,隻有杏仁眼裡映著一點光。
沉默了片刻纔開口道,“你路上都在想什麼。”
陳哲瀚眼神不自覺的亂飄,嚥了咽口水道,“開車。”
“還有呢?”
“看路。”
兩人互相看著,走廊的燈光把任唸的臉埋在陰影裡。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陳哲瀚隨即搭乘電梯下樓,到了停車場找到了車子,靜坐片刻才發現自己剛纔後背已經冒汗,深呼吸之後發動車子,汽車引擎低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