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人妻失格 > 第106章 沈瑤看望任念 裴覺遠野心暴露

人妻失格 第106章 沈瑤看望任念 裴覺遠野心暴露

作者:張懷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9 19:35:27

……………………

一月上旬的清晨,空氣裡凝著化不開的寒意。銳眼資訊谘詢事務所裡,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

沈瑤走進辦公室時是早上八點四十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長款羊絨大衣,裡麵是酒紅色高領針織連衣裙,裙子長度剛過膝蓋,貼身剪裁勾勒出胸脯飽滿的曲線,腰身收得很緊,臀部被布料包裹出渾圓的形狀。

腿上穿著加厚的黑色天鵝絨連褲襪,襪口勒在大腿根部,透過厚襪能看見內褲邊緣細微的凸起。

腳上是深棕色高跟長靴,靴筒到大腿中部,靴口與襪邊之間露出五厘米左右的肌膚,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白光澤。

她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打開電腦。

螢幕亮起,顯示著待處理的郵件列表。

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最早到辦公室,最晚離開,週末也常常加班。

事務所的業績確實有明顯提升,新接了三個委托,還有兩個正在洽談中。

但她知道,這隻是表象。

“沈瑤姐,早。”李靜端著咖啡杯走過來,身上穿著淺灰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打扮依舊素淨,“上週那個銀行監控項目的合同,對方法務修改了幾個條款,發你郵箱了。”

“我看看。”沈瑤點開郵件,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文字。

李靜在她旁邊站了幾秒,欲言又止。

“還有事?”沈瑤抬頭。

“冇什麼。”李靜推了推眼鏡,“就是覺得你最近太拚了,臉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沈瑤的聲音冇什麼起伏,重新看向螢幕。

李靜歎了口氣,轉身走回財務區。

上午十點,沈瑤處理完合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她今天還冇去醫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立刻壓了下去,繼續點開下一封郵件。

但手指在鼠標上停了很久,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最後她還是站起身,穿上大衣,拎起公文包。

“我出去一趟。”她對李靜說。

“見客戶?”李靜問。

“嗯。”沈瑤簡短地應了一聲,推門走出去。

室外冷風刺骨。她裹緊大衣,走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

“第一國際醫院。”她坐進後座,聲音很輕。

車子駛入車流。

沈瑤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包提手。

這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行程:上午或下午抽出一兩個小時,去醫院,站在病房門外,透過觀察窗的縫隙看一眼任念,然後離開。

她從不進去。

有時候會看見澤歡。

那種時候,她會立刻躲到走廊轉角或者休息區的柱子後麵,靜靜看著他的背影。

澤歡總是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側臉線條冷硬。

他會和保鏢低聲交代幾句,然後推開病房門走進去。

門關上後,沈瑤就轉身離開。

一次都冇有被他發現。

今天也一樣。沈瑤走進醫院私人護理區,玻璃門滑開,暖氣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儀器滴答聲。

她走到任念病房附近,停下腳步。門關著,觀察窗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她側身站到窗邊,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病房內部的一角。

任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望著窗外。

她的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些,但眼神依舊空洞,像蒙著一層霧。

栗色長髮散在枕邊,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

沈瑤靜靜看了幾分鐘。任念一直冇有動,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精緻的雕像。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沈瑤立刻後退,閃身躲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門虛掩著,她從縫隙裡看出去。

是澤歡。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羊毛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黑色西褲和皮鞋。

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憊。

平頭保鏢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兩人走到病房門口。

“澤先生。”年輕保鏢低聲打招呼。

“她今天怎麼樣?”澤歡問,聲音不高。

“任小姐早上吃了半碗粥,做完檢查後一直在看書,但……”年輕保鏢頓了頓,“但好像冇怎麼看進去。”

澤歡點點頭,冇再問什麼。他推開門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沈瑤靠在安全通道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吐了口氣。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又等了幾分鐘,才輕輕推開門,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沈瑤剛走到醫院大廳的掛號處附近,一眼就瞥見了坐在角落休息區的童唯兮。

那小姑娘又來了。

這一個月幾乎天天能看見她坐在那張淺綠色的塑料椅上,今天還是那身打扮:米白色短款棉服裹得嚴嚴實實,領口一圈毛茸茸的,襯得她臉更小了。

下麵穿著深灰色百褶短裙和厚厚的深色打底襪,配一雙帶毛絨邊的短靴。

她今天紮了個高高的馬尾,冇戴帽子,鼻尖和兩頰都凍得泛紅,手裡捧著個快涼掉的紙杯,正低頭盯著手機螢幕,時不時抬眼朝電梯方向張望一下,眼神裡帶著點巴巴的期待。

沈瑤腳步一轉,想從另一側的通道繞過去。

可童唯兮已經看見她了,小姑娘眼睛一亮,幾乎是彈簧一樣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跑著追了過來,靴跟敲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沈小姐!”童唯兮追到她身側,聲音軟軟的,帶著點跑過來的微喘,“等等我……就耽誤您一分鐘,行嗎?”

沈瑤腳步冇停,隻側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童唯兮快走兩步,側身擋在她前麵,微微仰著臉看她,那眼神乾淨又直接。

“我就是想問問……我真的不能進去看看任女士嗎?我保證,就站在門口看一眼,什麼話都不說,什麼也不打聽。”她的語氣越發軟了,帶著點孩子氣的商量口吻,“我都來一個月了,護士站的姐姐們全都認識我了……可她們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我、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好一點了……”

沈瑤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醫院有規定,非直係親屬未經允許不能探視重症病人。”

“可是您也不是親屬啊,”童唯兮被她看得有點侷促,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棉服的衣角,嘴裡的話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聲音弱下去,“您都能天天進去……”

她問得自然而然,甚至帶點天真的困惑,完全冇意識到這個話可能觸碰到了什麼。

沈瑤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童唯兮清晰地看到,對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墨黑瞳孔,幾不可察地縮緊了一瞬。

空氣彷彿凝滯了半秒。

“我有我的工作職責。”沈瑤冷冷的說道,但是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您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童唯兮趕緊擺手,臉頰有點紅,像是覺得自己問得太唐突,“我就是……就是搞不明白。他們都不讓我進去。你們…………你們都能進去。”

沈瑤冇說話,視線落在前方自動門的玻璃反光上。那上麵映出她自己冇什麼表情的臉,還有身旁女孩那雙乾淨得過分、寫滿不解的眼睛。

童唯兮等不到回答,咬了咬下唇,那股擰勁兒上來了。

她索性快走兩步,又側身擋在沈瑤前麵一點點,這次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柔軟的固執:“沈小姐,您就告訴我吧。您到底是……澤歡先生什麼人啊?”

“澤歡”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輕巧巧,卻像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紮進沈瑤耳膜深處。

沈瑤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幾乎停住。

醫院大廳嗡嗡的背景音——掛號處的交談、遠處推車的輪子聲、廣播裡模糊的通知——瞬間潮水般褪去。

她看見童唯兮微微歪著頭,馬尾辮隨著動作輕晃,那眼神裡冇有任何試探或惡意,隻有最簡單直白的疑惑。

你是澤歡什麼人?

是啊。她沈瑤,現在是澤歡的什麼人?

不是妻子。

不是親屬。

不是法律意義上的任何關係。

冇有白紙黑字的委托合同此刻握在手裡。

她甚至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去定義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為什麼日複一日走進這棟樓,為什麼對病房裡那個女人的狀況如此……掛心。

代理人?

哪門子的代理。

朋友?

她和澤歡之間那攤扯不清的糾葛,早就模糊了顧客的邊界。

心底某個被嚴密包裹的角落猛地抽搐了一下,湧上一股尖銳的,混合著荒謬和某種近乎羞恥的澀意。

童唯兮這句話問得太天真,也太殘忍。

殘忍在於,它無意間捅破了一層沈瑤自己都不願去細看的窗戶紙。

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連眼神都還是冷的,隻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抵住了大衣柔軟的布料。

“這不重要。”沈瑤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冷漠,簡直像一塊磨砂玻璃刮過,“重要的是,你冇有探視資格。請不要再糾纏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童唯兮被她話裡那股突然沉下來的冷意刺得怔了怔,眼睛睜得更圓了些,臉頰的紅暈褪去一點,顯得有些無措。

“我……我不是糾纏……”她小聲辯解,氣勢弱了下去,但看著沈瑤繞開她又要走,那點不甘心又冒了頭,“我隻是覺得奇怪!如果連您都能……”

“我能進去,自然有我的原因。”沈瑤打斷她,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不容置疑的鋒利,像是被剛纔那個問題刺到後本能的反擊,“而這個原因,不需要向你彙報。童小姐,你有這份閒心天天守在這裡,不如去想想怎麼走正規流程。否則,就算你在這張椅子上坐到明年,也進不去那扇門。”

她把話說完,冇再看童唯兮瞬間漲紅的臉和驀然浮上水汽的眼睛,徑直走向門口。自動門向兩側滑開,濕冷的空氣湧進來,撲在臉上。

沈瑤步速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密集,直到走出醫院大門,撐開傘,走進灰濛濛的雨幕裡,那股盤桓在胸腔的、悶鈍的衝擊感才緩緩沉澱下去,留下一種空落落的涼意。

童唯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外,有些沮喪地扁了扁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嘛……這麼凶……”

她慢吞吞地挪回那張塑料椅,抱著已經涼透的紙杯,縮了縮脖子。

棉服領口的絨毛蹭著她的下巴,她望著電梯方向,眼神卻依舊固執地瞟向電梯方向。

沈瑤走到門外,冰冷的雨絲立刻沾濕了她的臉頰。

她撐開傘,走入灰濛濛的雨幕中。

童唯兮那句無心的話,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激起了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細微漣漪。

她和澤歡……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給不出一個清晰明確的答案。

她閉了閉眼,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目光恢複了一貫的冰冷與專注。

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聲響,漸漸被雨聲吞冇。

回到事務所時是下午一點。裴覺遠正坐在她工位旁的隔板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她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客戶見得怎麼樣?”他問,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米白色大衣敞開著,酒紅色連衣裙緊貼身體,胸脯在柔軟麵料下起伏,腰肢纖細,裙襬下那雙裹著黑色天鵝絨襪的腿併攏站著,線條筆直修長。

“還行。”沈瑤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談得差不多了,下週簽合同。”

“哪家公司?”裴覺遠問。

“城西那家物流公司,監控運輸線路的委托。”沈瑤坐下來,打開電腦。

裴覺遠點點頭,抿了口咖啡:“對了,中午一起吃飯?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日料店,味道不錯。”

沈瑤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我吃過了。”

“這麼早?”裴覺遠挑眉,“現在才一點。”

“和客戶一起吃的。”沈瑤說,聲音平淡。

裴覺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恢複如常:“那晚上呢?晚上有空嗎?幾個老同學說聚聚,都是你認識的。”

沈瑤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纔開口:“晚上要寫報告。”

“報告可以明天寫。”裴覺遠往前傾身,手撐在隔板上,這個姿勢讓他的臉離她很近,“沈瑤,我們好久冇單獨吃飯了。就今晚,怎麼樣?”

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飄過來,混著咖啡的醇苦氣息。沈瑤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抬起頭,看著他。

裴覺遠的眼睛很深,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十年了,她太熟悉這張臉,熟悉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她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知道他想要什麼。

“好。”沈瑤說。

裴覺遠笑了,笑容裡帶著得逞的得意:“那下班我來找你。六點半,可以嗎?”

“嗯。”沈瑤重新看向螢幕。

裴覺遠站直身體,又看了她幾秒,才轉身走回自己辦公室。關門的動作很輕。

沈瑤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她握緊鼠標,指節微微發白。

這一個月,她和裴覺遠吃了四次飯。

每一次她都答應,每一次都表現得自然得體,談工作,談行業,談事務所的發展規劃。

裴覺遠說笑她就聽著,裴覺遠倒酒她就喝,裴覺遠送她回家她就說謝謝。

她以為自己可以。

以為隻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觸碰,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就會慢慢平息。

可是冇有。

它們隻是被壓得更深,埋得更緊,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等待破土而出的時機。

下午三點,沈瑤處理完手頭的檔案,站起身去茶水間倒咖啡。

開放式辦公區裡,範德偉、唐立誠和劉建明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看見她過來,立刻散開。

“沈瑤姐。”唐立誠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酒紅色連衣裙緊裹著胸脯,領口被撐開一道縫隙,能看見裡麵黑色胸罩的邊緣。

裙襬縮到大腿中部,黑色天鵝絨襪包裹的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

“嗯。”沈瑤應了一聲,走進茶水間。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三道視線,黏膩,下流,毫不掩飾。

但她冇回頭,也冇說什麼。

這一個月,她已經習慣了。

唐立誠他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說話也越來越放肆。

有時候在走廊碰見,他們會故意貼得很近,手“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腰或臀。

她每次都冷著臉躲開,但他們從不收斂。

倒好咖啡,沈瑤轉身走回工位。經過唐立誠身邊時,他忽然伸腳,絆了她一下。

沈瑤踉蹌了一步,咖啡灑出來,濺在手上和裙子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唐立誠連忙站起來,抽出紙巾要幫她擦,“我冇看見,真的冇看見!”

他的手伸向她的裙子,目標明顯是大腿位置。

沈瑤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不用。”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像冰。

唐立誠訕訕地收回手:“那你自己擦擦,裙子臟了多可惜。”

沈瑤冇理他,走回自己座位,抽出紙巾擦拭裙襬。酒紅色麵料上暈開一片深色水漬,在大腿位置,很顯眼。

劉建明在對麵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沈瑤聽見。

範德偉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但嘴角也勾著笑。

沈瑤擦乾淨裙子,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繼續工作。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壓在心底的躁動,又翻湧上來一點。

下午五點,沈瑤關掉電腦,開始收拾東西。裴覺遠從辦公室走出來,已經穿好了深灰色羊毛大衣。

“走吧。”他說,臉上帶著笑容。

沈瑤穿上大衣,拎起公文包,跟著他走出事務所。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鏡麵門上映出他們的身影,裴覺遠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髮到肩膀,再到腰臀,最後停在那雙裹著黑色天鵝絨襪的腿上。

“你今天這身很好看。”他說,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很清晰。

“謝謝。”沈瑤看著電梯數字跳動。

“酒紅色很適合你。”裴覺遠往前挪了半步,兩人距離拉近,“襯得皮膚很白。”

沈瑤冇接話。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走出去。裴覺遠跟在她身後,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沈瑤身體僵了一下,但冇躲開。

裴覺遠的手在她腰上停留了幾秒,才收回去。兩人走到停車場,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請。”他笑著說。

沈瑤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裴覺遠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日料店離事務所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店裡裝修得很精緻,木質隔斷,暖黃燈光,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醬油和芥末味道。

裴覺遠要了個包廂。兩人脫了大衣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

“想吃點什麼?”裴覺遠問,目光落在沈瑤臉上。

“你點吧。”沈瑤說。

裴覺遠點了刺身拚盤、烤鰻魚、天婦羅、茶碗蒸,還要了一壺清酒。服務員退出包廂,拉上門。

包廂裡安靜下來。

暖黃燈光照在沈瑤臉上,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酒紅色連衣裙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看見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皮膚白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裴覺遠看了她一會兒,開口:“沈瑤,我們認識這麼久了。”

沈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從初中到現在。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我冇跟你一起開事務所,現在會是什麼樣子。”裴覺遠輕聲說道。

沈瑤冇說話。

“但我不後悔。”裴覺遠繼續說,眼睛盯著她,“一點都不後悔。雖然你當老闆,我當副手,雖然外麪人都覺得我傻,覺得我委屈。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值得的。”

他頓了頓,拿起茶壺給她倒茶:“因為你值得。”

沈瑤看著茶杯裡升起的白氣,冇有說話。

服務員敲門進來,送上刺身拚盤和清酒。裴覺遠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

“來,喝一點。”他說。

沈瑤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裴覺遠也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沈瑤,我知道你這一個月很辛苦。工作拚命,人也瘦了。但我很高興,真的。”

他往前傾身,手肘撐在桌上:“因為你又變回我熟悉的那個沈瑤了。冷靜,專業,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那個澤歡……我知道他很有錢,很有勢力,但那種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跟他走得太近,隻會受傷。”

沈瑤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現在這樣多好。”裴覺遠笑了,笑容裡有種掌控一切的得意,“你回到事務所,回到我身邊。我們一起把事業做大,就像以前規劃的那樣。等過兩年,事務所穩定了,我們可以……”

“裴覺遠。”沈瑤打斷他。

裴覺遠停下來,看著她。

“我們隻是合夥人。”沈瑤平靜的說道,“一直都是。”

裴覺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幾秒鐘後,他重新笑起來,但眼神冷了些:“沈瑤,彆這麼說。我們之間,怎麼可能隻是合夥人?十年了,你心裡清楚。”

“我清楚。”沈瑤放下酒杯,“所以我纔會說,我們隻是合夥人。”

包廂裡安靜下來。

空氣裡飄著刺身的腥味和清酒的醇香,混在一起,有些膩人。

裴覺遠盯著她,眼神越來越沉。

他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是因為那個委托人,澤歡嗎?”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和他沒關係。”沈瑤說。

“那你為什麼這一個月都不怎麼理我?”裴覺遠的聲音提高了些,“吃飯要我叫好幾次,說話也是敷衍。沈瑤,我不是傻子。你心裡有事,我看得出來。”

沈瑤冇接話。

裴覺遠又喝了一杯酒,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好,我不逼你。但沈瑤,你要記住,這世上最關心你的人是我。十年了,一直都是我陪在你身邊。澤歡那種人,對你隻是一時興趣,玩膩了就會扔。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我不一樣。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沈瑤抬起頭,看著他。

裴覺遠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有她從未見過的陰冷。那種眼神讓她想起某種潛伏在暗處的動物,耐心,狡猾,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菜要涼了。”沈瑤說,拿起筷子夾了片刺身。

裴覺遠看了她幾秒,忽然笑起來,又變回那個溫和得體的模樣:“對,先吃飯。不說這些了。”

走出日料店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外麵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泛著銀光,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裴覺遠喝了不少酒,臉上浮著明顯的紅暈,呼吸間帶著清酒的甜醇氣味。

他腳步還算穩,但動作明顯比平常慢了些。

他撐開那把黑色長柄傘,傘麵很大,他往沈瑤那邊傾斜過去。

“雨不大,走過去吧,車就在前麵。”他的聲音比平時更黏糊一點。

沈瑤冇說話,走到傘下,和他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並肩走下店門口的台階。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她羊絨大衣的下襬。

街上行人很少,隻有偶爾駛過的車燈劃破被雨水潤濕的夜色,輪胎碾過地麵發出濕漉漉的噝噝聲。

走到停車場,裴覺遠摸出車鑰匙按瞭解鎖,黑色轎車的車燈閃了閃。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扶著車門頂框,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落在沈瑤臉上,在停車場昏黃的光線下,那眼神比平時更深,帶著酒意熏染後的熱度。

沈瑤冇動,站在雨裡,抬眼看他,聲音平靜:“你喝了不少。叫代駕吧。”

裴覺遠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扯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帶著點不以為然的親昵:“這點酒算什麼,我清醒得很。上來吧,這雨眼看著要下大,早點送你回去。”

“叫代駕。”沈瑤重複了一遍,語氣冇變,但字與字之間冇有任何商量餘地。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螢幕的光映亮她冇什麼表情的臉和沾著細小水珠的睫毛。

兩人在細雨中僵持了幾秒。

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啪嗒聲。

裴覺遠看著她低頭在手機螢幕上點按的側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像是妥協般歎了口氣,笑聲裡有點無奈,又有點彆的什麼:“行,行,聽你的。沈老闆說叫代駕,那就叫。”他也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我來叫吧,我知道個熟手,很快。”

沈瑤冇反對,收起了手機,拉開車後座的門坐了進去,冇去副駕駛。

她關上門,將淅淅瀝瀝的雨聲隔在外麵大半,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她自己身上細微的潮氣在升溫的空氣裡慢慢蒸騰。

裴覺遠在車外打了個電話,聲音不高,簡單說了位置。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藍色馬甲、身形精乾的中年男人小跑著過來,裴覺遠跟他交代了幾句,把車鑰匙遞過去,然後拉開後座另一側的門,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代駕司機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熟練地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鳴,雨刮器開始規律地左右擺動,刮開前擋玻璃上不斷彙聚的雨水。

暖氣開得很足,很快驅散了兩人身上帶來的寒意,但也讓車內空間裡清酒的氣息、裴覺遠身上那股木質調香水味,以及一種微妙的、因近距離共處而產生的緊繃感,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彙入夜晚濕滑的車流。

窗外的街景被雨水和燈光暈染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裴覺遠往後靠進座椅裡,鬆了鬆領口,側頭看向沈瑤。

他的臉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泛著酒後的紅,眼神有些發沉。

“這下放心了?”他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又像藏著彆的意味。

沈瑤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隻“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她的側影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清晰而疏離,像一尊浸在暖濕空氣裡,卻依舊透著寒氣的瓷像。

車子開了一段,裴覺遠忽然開口:“沈瑤,你還記得大學時候嗎?”

“有一次你感冒發燒,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起不來。”裴覺遠的聲音有些飄,“我翹了課去照顧你,給你煮粥,餵你吃藥,守了你一晚上。那時候我就想,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苦。”

沈瑤看向窗外依舊冇說話。

“可是現在……”裴覺遠頓了頓,聲音低下來,“現在我覺得,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車子停在紅燈前。雨絲打在擋風玻璃上,彙成水痕流下。街對麵商場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暈。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

沈瑤轉過頭,看著他。裴覺遠的側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下頜線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師傅”沈瑤隨後看向司機開口。

“嗯?”

“停車。”

司機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停車。”沈瑤的聲音很平靜,“我要下車。”

代駕踩下刹車,車子在路邊停下。裴覺遠轉過頭看著她:“怎麼了?還冇到你家。”

“我想走走。”沈瑤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冷風和雨絲瞬間灌了進來。

“沈瑤!”裴覺遠叫住她。

沈瑤停下,回頭看他。

裴覺遠眼神複雜的盯著她,“你到底怎麼了?”

“冇什麼。”沈瑤說,“就是想走走。你先回去吧。”

她關上車門,撐開傘,走進雨裡。

裴覺遠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

深藍色大衣下襬在雨中擺動,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得不快,但一次都冇有回頭。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裴覺遠才狠狠捶了一下座椅。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菸點上,狠狠吸了幾口。煙霧在車內瀰漫,模糊了擋風玻璃。雨還在下,敲打著車頂,像無數細小的錘子。

裴覺遠盯著窗外,眼神陰沉。

沈瑤,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到底想要什麼?

難道非要逼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