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6章 兩位掌權者初登場

霓玥屏息凝神，一遍遍運轉心法，散亂的內力被她逐步收攏、馴服，在四肢百骸中緩緩循環。原本痠軟無力的身體漸漸多了幾分氣力，小腿傷口的痛感也被內力壓製下去，周身那股瀕死的虛弱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沉睡著一股極強的力量，而且腦海中無數用劍的招數，好像有肌肉記憶般出現，隻要慢慢調養恢複，她便能再次擁有自保的實力。

睜眼的刹那，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芒，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平日的平靜淡漠。

冇有欣喜，隻有冷靜的判斷。

內力儲存完好，根基未毀，現代的搏殺格鬥加上古代的劍法，她對自己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很有信心。

有解藥，有銀兩，有密件，有實力。

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砰砰砰～”清脆的敲門聲輕輕響起，打破了屋內片刻的安靜。

霓玥知道是丫頭，當即緩緩收了周身運轉的內力，氣息一穩，淡淡開口：“進來。”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丫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雜糧米飯，又捧著一盆鮮香撲鼻的魚肉輕手輕腳走了進來。她先將碗筷穩妥地放在一旁梳妝檯上，而後又轉身出去，搬來一張小巧的矮桌，輕輕擱在床沿邊，再把飯菜一一擺好，動作細緻又溫柔。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對著霓玥輕輕抬手，用乾淨利落的手語慢慢比劃：姐姐，你先吃點東西，再好好休息吧。

“謝謝”霓玥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隻淡淡吐出兩個字。她目光微垂，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飯菜，確認無毒無害、並無異樣之後，才緩緩拿起碗筷，安靜地吃了起來。

丫頭就安靜地站在一旁，一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滿眼都是好奇與歡喜。見霓玥吃得安穩，她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對著霓玥輕輕比劃：姐姐，你生得真好看，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你叫什麼名字呀？可以告訴我嗎？

霓玥自幼與阿奴都受過嚴苛訓練，手語本就是家常便飯，自然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眸色輕閃，遲疑了片刻，才終於輕聲開口，吐出自己的名字：“霓玥。”

聽到這兩個字，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明媚的笑，連忙又興奮地比劃著手語：霓玥……真好聽！人好看，名字也這麼好聽！我都冇有名字，娘說了，女孩子冇名字好養活，反正以後都是彆人家的。

霓玥冇有再說話，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飯，丫頭便收走了餐具，她躺下繼續休息。

同一時刻，滄瀾國太子府深處，廊下樹蔭綽綽，映得青磚地麵泛著冷光。謀士周季昌步履匆匆，一路穿過重重值守的侍衛，徑直走進書房之內，不等氣息平穩便躬身拱手，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幾分慌亂：“殿下，可能……出事了。”

話音落下，書房深處那道立在書架前的身影才緩緩轉過身來。

太子夜利一身杏黃色暗紋錦緞常服，衣料垂順挺括，不顯張揚，卻自有一股身居高位的貴氣。腰間束著素銀嵌墨玉的玉帶，不綴繁飾，隻在走動時輕響一聲，更顯沉穩。他身形挺拔，肩背筆直，明明隻是隨意立在那裡，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不怒自威，叫人不敢輕易直視。

他的容貌算不得驚才絕豔，更無傾世之姿，隻能說是中等相貌，絕不難看。眉眼不算鋒利，卻極有神，瞳色偏深，沉靜時如深潭，瞧不出半分情緒；鼻梁挺直，唇線偏薄，抿起時自帶幾分疏離與決斷。膚色是常年居於內府、少見烈陽的清淺白皙，不顯陰柔，反倒添了幾分內斂深沉。

周身冇有半分輕浮之氣，每一個動作都從容有度，彷彿天崩地裂在前，也能不動聲色。他淡淡掃過來一眼，冇有厲聲追問，隻輕輕“嗯”了一聲，那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卻讓原本慌亂的周季昌瞬間心頭一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夜利緩步走到那張寬大的烏木書桌後坐下，腰背依舊挺直，先將手中那捲尚未看完的書冊輕輕合起，放在桌角，動作沉穩得看不出半分波瀾。他抬眼看向麵前的謀士，語氣不緊不慢，帶著身居高位慣有的從容與審視：“何事讓周老如此驚慌？是皇叔那邊又動了什麼手腳，還是父皇那邊，有了什麼新的心思？”

周季昌臉上的凝重幾乎要凝成形，他上前一步，壓著嗓子，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一字一頓道：“殿下，是……阿奴那邊，出事了。”

“什麼？”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夜利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一緊，一貫平靜的眼底終於裂開一絲慌亂，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可也隻是一瞬，他便強行壓下所有起伏，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沉聲道：“不可能。旁人或許會失手，唯獨阿奴，絕不會。”

周季昌長歎一聲，眉頭擰得更緊，聲音裡滿是不安：“殿下，派去執行任務的人，的確全都死了，無一倖免。隻有阿奴一人，不但順利取到了那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還全身而退。她曾在柳州的暗莊給老夫傳過密信，說料理完手尾，便立刻啟程趕回京城覆命。”

周季昌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可時至今日，距離她傳信那一日，已經快一個月了。以阿奴的身手與腳程，若是一路順暢，此刻早已站在這府中覆命。如今音訊全無，遲遲不歸……此事，絕不對勁。”

夜利指尖猛地在桌麵上一叩，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瞬間冷冽如冰，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斂去，隻剩下狠戾與決絕。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淬了寒鐵，冷得刺骨：“立刻傳令柳州暗線，給本宮查！查她到底有冇有離開柳州，查她回程沿途所有驛站、路口、客棧，掘地三尺也要把蹤跡找出來。”

夜利抬眼，眸中寒光閃爍，語氣裡冇有半分人情溫度：“阿奴是死是活，本宮半點不在乎。但那兩樣東西，必須完完整整拿到手。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東西有多要命，皇叔虎視眈眈，父皇本就對本宮心存忌憚，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廢掉本宮這個太子的機會。”

周季昌心頭一凜，躬身應道：“老臣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半點差錯都不能有”夜利再添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是，老夫親自督辦，絕不漏過半分風聲”周季昌不敢耽擱，弓著身子匆匆轉身，步履急促地退出書房，厚重的木門被輕輕合上，將一室森冷與算計儘數關在其中。

而攝政王府的後院，正是一年中景緻最盛的時候。滿園繁花爭奇鬥豔，牡丹雍容，芍藥嬌媚，海棠堆雪，一路鋪陳開去，宛若雲霞落滿庭院。四周古木參天，濃蔭如蓋，蔥鬱的綠意層層疊疊，將這片小天地圈成一處遠離塵囂的秘境，微風拂過，花葉輕顫，連空氣裡都浸著淡淡的花香與草木清氣。

花園深處的白玉石躺椅上，斜倚著一道身姿挺拔的男子。他一身極為惹眼的正紅色蟒袍，衣料是上等的雲紋錦緞，日光一照，便泛著溫潤流光，腰間並未束緊玉帶，隻是鬆鬆繫著，衣衫微敞，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男子生得極美，眉眼精緻如畫，唇色緋染，膚色是常年養尊處優的白皙，竟比滿園盛放的鮮花還要奪目幾分，自帶一股勾魂奪魄的妖豔氣質，卻又不顯女氣，反倒糅雜著身居高位的凜冽與貴氣。一頭如墨般的三千青絲未曾束起，隻隨意垂落，順滑如瀑，直垂至腰際，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雙目輕闔，長睫如蝶翼般垂落，遮住了眼底萬千鋒芒，臉上不見平日朝堂上的冷厲威嚴，隻剩一片閒適安然。微微仰頭，任由暖融融的日光灑在眉眼與肌膚上，舒適得輕輕歎息，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椅沿，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無人打擾的暖陽，周身散發出的慵懶氣息，與這滿園春色相融，竟成了後院裡最驚豔的一道風景。

此人，便是權傾朝野、令朝野上下敬畏的——攝政王，夜昭賢。

這般歲月靜好不過片刻，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自廊下傳來，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護衛元青快步而來，腳步放得極輕，卻還是在靠近時，被一道冷意懾在原地。

椅上之人未曾睜眼，隻薄唇輕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淬著冰：“何事擾本王清淨？”

風停了，滿園花香，瞬間冷了三分。

元青習以為常，並不懼怕主子，低聲回稟：“王爺，飛雲剛剛傳回信，他們遇到困難了，太子的人重傷掉入江河中，生死不明，東西還在她身上。”

夜昭賢緩緩睜開眼，眸中無半分睡意，隻剩寒潭深不見底的利光。他抬手，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鬆垮的衣袍，那抹妖豔的紅，在日光下驟然染了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