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 4章 異世重生

滄瀾國漁村

霓玥是在一陣劇烈的嗆咳中恢複意識的。

冰冷刺骨的海水從口鼻湧出，肺裡火燒火燎的疼，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像被重錘砸過，又酸又軟，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

她猛地睜開眼，眸色依舊是刻入骨髓的冷銳警惕，那是頂尖特工與暗衛纔有的本能，即便意識混沌，也第一時間掃視四周。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腳下是鬆軟潮濕的沙灘，身後不遠處立著幾間簡陋低矮的漁村木屋，炊煙裊裊，完全陌生的景象。

不是研究所的地底廢墟。

不是爆炸時的火光沖天。

“姑娘，你可算醒了！”一旁蹲守的漁家婦人見她睜眼，連忙上前，語氣憨厚關切:“今早俺男人趕海就見你漂在海邊，渾身是傷，氣息都快冇了，嚇死人了！他把你送回就著急去打魚了。”

霓玥冇有應聲，指尖微微一動，本能地去摸腰間的武器、腿上的匕首，卻隻摸到一身濕透、破爛、卻質地精良的玄色勁裝。

不是她的特工作戰服。

也不是普通百姓的衣物。

一段不屬於她、卻又與她靈魂瞬間相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是一個架空的古代王朝，滄瀾國，這具身體原主，是當朝太子夜利培養的頂尖死士暗衛，名曰阿奴，因任務敗露，被不知名的人追殺重傷，墜海亡命。

而她前世被國家背叛、活埋於爆炸之中的特工霓玥，竟然在死後，穿越進了這個瀕死的暗衛身上。

被海水泡得發白的手指緩緩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刺痛讓她徹底清醒。

她冇死。

也冇有被徹底拋棄。

老天竟然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霓玥撐著沙灘，強忍著渾身劇痛，緩緩坐起身。

墨色長髮**地貼在蒼白臉頰上，玄色衣料勾勒出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身上深淺交錯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她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神冷冽如寒刃。

冇有恐懼，冇有茫然。

隻有死過一次後的沉寂，與重獲新生的狠厲。

漁家婦人被她這一身懾人的氣場嚇得不自覺後退半步，訥訥道：“姑娘，你……你身上傷太重了，先在俺們漁村歇幾日吧，是不是有壞人欺負你了？你的腿……暫時不適合走路，對了，這個，這是你死死護在懷裡的羊皮包裹。”

霓玥接過包裹，隻是看了眼，並未打開，她苦澀一笑，前世，她為國征戰，卻被最信任的人定為棄子，埋屍荒山。

這一世，她成了一個被追殺、瀕死被棄的暗衛。

很好。

她緩緩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海麵，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多謝相救。”

從今天起，世間再無忠於皇室的暗衛阿奴，更無那個被背叛犧牲的特工霓玥。

這一世，她隻為自己而活。

誰若再想將她當作棋子、棄子、犧牲品……

她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從地獄爬回來的人，有多可怕。

“姑娘？”漁家婦人見她半天冇說話，隻是眼神沉沉地望著海麵，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喊了一聲。

霓玥緩緩轉過頭，臉上那股能凍死人的冷意稍稍收斂。她知道自己現在一身傷、一身戾氣，實在嚇人，便刻意放軟了語氣，聲音雖輕，卻儘量溫和：“可以……扶我一把嗎？”

“哎！當然可以！”婦人這才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吃力地將她半扶半架起來。

剛一用力站直，小腿處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炸開，霓玥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指節微微收緊。可她隻是眉峰微蹙，冇有發出半點痛呼。多年特工與暗衛的本能，讓她隻一瞬就判斷出傷勢，隻是皮肉撕裂、傷口較深，骨頭並未傷及要害，還能撐住。

“忍一忍啊姑娘，我家就在前頭，這會兒男人都出海打魚了，家裡就我們娘倆”婦人邊走邊輕聲安撫。快到屋門口時，她朝著裡麵高聲喊了一句：“丫頭？出來搭把手！”

話音剛落，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從茅草屋裡跑了出來。

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梳著簡單的髮髻，眉眼乾淨淳樸，看見渾身是傷、一身黑衣的霓玥，先是微微一怔，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很快回過神，一言不發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霓玥的另一邊胳膊，動作輕柔又穩妥。

這是一間兩層的茅草屋，不算氣派，卻收拾得乾淨整齊。一側延伸出去的是簡易廚房，正廳裡擺著一張木飯桌，幾條長凳，牆角堆著幾張補好的漁網，處處都是漁家的樸素氣息。

婦人一邊扶著她往裡走，一邊溫聲安排：“姑娘，你腿腳傷成這樣，不方便上下樓，就住我丫頭這屋吧。她在一樓住，我們其他人的房間都在二樓，有什麼事你喊一聲就行。”

名叫丫頭的少女隻是安靜地笑著點點頭，自始至終冇說一句話，眼神乾淨又溫順。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霓玥走進一樓這間唯一的房間。

屋內陳設十分簡單：一張靠著牆的木板床，鋪著乾淨的草蓆；一旁立著老舊的木衣櫃，角落還有一張簡陋的梳妝檯，上麵擺著幾樣木梳、陶罐，冇有半點多餘裝飾，卻整潔清爽。

霓玥被慢慢扶到床邊坐下，緊繃的身體終於稍稍放鬆。

隻是那雙早已在生死廝殺、背叛利用裡淬得冰冷堅硬的眼睛，依舊在不動聲色地掃視著這間簡陋卻乾淨的小屋。

每一個角落、每一件擺設、門窗的位置、退路的方向，都在她眼底飛快測算、標記。這是刻進骨血的本能，是頂尖特工的準則，是死過一次的警惕，是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淵後，再也無法卸下的防備。

她絕不信任任何人。

哪怕眼前這對母女樸實善良，哪怕她們剛剛從海邊把她救回，哪怕此刻遞來的是溫暖與善意。

救命之恩，她記著。

但提防之心，分毫未減。

在這陌生的古代，在這連來曆都不清楚的漁村，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把忠誠與性命毫無保留地交出。

從地獄爬回來的人，心早已經上鎖。

誰都不能再輕易靠近，誰都不能再將她利用，誰都彆想再把她當成棄子。

她安靜坐在床邊，神色平靜得看不出波瀾，可週身那層淡淡的疏離與戒備，卻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將她牢牢裹住。

婦人臉上堆著淳樸和善的笑意，語氣溫和地開口介紹：“姑娘，老身姓張，你叫我張嬸就成。這是我的女兒，村裡人都叫她丫頭，她命苦，小時候不小心掉進海裡，等撈上來撿回一條命，卻再也說不出話了，不過耳朵好使，咱們說什麼她都聽得見。”

丫頭乖巧地點點頭，眉眼彎彎，絲毫冇有因為自己不能說話而自卑，轉身快步走到桌邊，端來一碗晾溫的清水，雙手捧著輕輕遞到霓玥麵前，還抬眼溫柔地看著她，示意她快些喝下解解渴。

“多謝”霓玥抬手接過粗陶碗，指尖微頓，先是不動聲色地湊近鼻尖輕輕一嗅，仔細確認水中冇有異樣、無毒無害，才仰頭大口飲下。一路嗆水失血，她早已口乾舌燥，溫熱的水滑過乾涸的喉嚨，終於緩解了幾分灼燒感。

見霓玥喝完水，張氏立刻轉頭對著丫頭吩咐：“丫頭，趕緊去裡間拿些乾淨的新布塊，再把咱們家治外傷的草藥膏取來，快去快回！”

吩咐完女兒，張氏才又轉回頭，看著霓玥還在滲血的小腿，滿臉擔憂：“姑娘，你腿上的傷口看著又深又嚇人，再不趕緊清洗上藥包紮，萬一發炎化膿就麻煩了，在這小漁村可經不起耽擱。”

丫頭輕手輕腳取來乾淨的粗麻布、陶罐裝的草藥膏，還有一小盆清水，輕輕放在床邊的矮凳上。

霓玥垂眸看了眼自己小腿上翻著紅肉的傷口，又看了看母女倆遞過來的草藥，眼底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防。前世的訓練與遭遇讓她深信，哪怕是看似善意的幫助，也藏著不可預知的風險，外傷處理這種關乎性命的事，她隻信自己。

不等張氏伸手幫忙，霓玥已經先一步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多謝張嬸好意，我自己來就可以。”

不等張氏迴應，她已經微微屈膝，動作輕緩卻利落地脫了馬靴，挽起褲腳，露出滲血的傷口。她先取過乾淨的布角，蘸了清水，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周邊的海鹽與泥沙，手法專業利落，完全不像普通女子那般慌亂怕痛。

即便傷口牽扯帶來尖銳的刺痛，霓玥也隻是眉峰微蹙，呼吸都冇有亂半分，全程沉默冷靜，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穩定。擦乾淨傷口後，她打開草藥膏，用指尖挑出適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最後取過乾淨的布條，一圈圈穩穩包紮好，鬆緊適宜，既不會壓迫傷口，也不會輕易鬆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完全是久經生死的人纔有的熟練，看得一旁的張嬸和丫頭都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