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 3章 來自信仰的背叛

尖銳的嘶鳴刺破死寂，瞬間響徹整棟研究所。

原本低頭啃食的變異鼠群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鎖定霓玥的身影，呲著發黑的尖牙，瘋了一般朝她撲來。那隻變異猴子也從管道上躍下，四肢扭曲地在地麵狂奔，速度快得詭異，帶著濃烈的毒氣撲麵而來。

霓玥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她冇有開槍，槍聲會震動本就不穩的建築，更會浪費時間。隻見她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閃爍的軍用匕首已然握在手中，身形側身避開第一隻撲來的巨鼠，手肘狠狠一擊，同時匕首利落劃過，動作乾脆得冇有一絲多餘。

慘叫聲短促而淒厲。

霓玥腳步不停，如同在死神堆裡跳舞，每一個閃避、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至極，短短數秒便衝破鼠群。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她卻頭也不回，直奔樓梯口，幾步縱身躍下，直奔地下室方向。

通道越來越暗，腐蝕的氣味越來越重，牆壁上滲出詭異的黏液，腳下的地麵滑膩難行。應急燈早已全部熄滅，隻有她頭頂的戰術手電在黑暗中劈開一條光路。

終於，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門出現在眼前。

門把手上結著詭異的黴斑，電子鎖早已被毒氣腐蝕失效。霓玥從腰間摸出破鎖工具，指尖飛快動作，金屬清脆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哢噠——

門鎖彈開。

霓玥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大門。

一股比上層濃烈數倍的毒氣撲麵而來，即便有防護服隔絕，也讓人胸口發悶。巨大的核心機組就在房間中央，轟鳴作響，機身劇烈震動，指示燈瘋狂閃爍紅光，警報聲低頻嗡鳴，每一聲都在提醒：隨時會炸。

研究所的人冇有誇大，這東西一旦爆炸，威力堪比兩顆原子彈，整座山林、周邊城鎮，都會化為灰燼。

“霓玥，衛星地圖顯示你已經到達位置，是否受傷”劉副局長的聲音再次從耳麥傳來。

“冇受傷，隻是毒氣太大了，隔著防腐麵具都能聞到，我回立刻手動關閉，回答完畢”霓玥冇有絲毫猶豫，直衝機組控製檯。

螢幕上亂碼翻滾，數據瘋狂飆升，緊急關停按鈕早已失效。她迅速接上隨身攜帶的破解終端，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躍，眼神死死鎖定螢幕，每一秒都在與死神賽跑。

身後，傳來沉重而扭曲的腳步聲。

那隻變異猴子，竟然也追了下來。

它擋在唯一的出口，發出威脅般的低吼，眼中是瘋狂的殺意。而機組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外殼已經開始崩裂，火花四濺。

時間，所剩無幾。

霓玥頭也冇抬，聲音冷得像冰：“該死。”她指尖絲毫未停，雙眼緊盯瘋狂跳紅的控製檯，耳中卻已精準鎖定身後異動。

那隻變異猴子被毒氣與藥劑徹底扭曲，嘶吼著撲殺而來，利爪帶著腐蝕黏液，直襲霓玥後心。

機組嗡鳴越來越刺耳，機身劇烈震顫，裂紋在金屬外殼上蔓延，爆炸已進入倒計時。

千鈞一髮之際……

霓玥猛地側身，險之又險避開利爪，同時反手抽出腰間短刀，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刺入猴子要害。

怪物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她連看都冇再看一眼，立刻回身撲回控製檯。螢幕上最後一道權限鎖正在閃爍，她拇指狠狠按上身份識彆區，喉間低喝一聲：

“給我關——！”

“滴——身份確認。”

“緊急關停程式啟動。”

刺眼的紅光驟然轉為平穩的綠光。

轟鳴漸弱，震顫平息，瀕臨爆炸的核心機組，在最後幾秒被強行按死。

整座研究所，終於安靜下來。

霓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麵罩下的臉頰已被冷汗浸濕。她抬頭看了一眼氧氣剩餘時間，隻剩不到五分鐘。

通訊器裡傳來劉副局長急切到發顫的聲音，每一字都揪著心：

“霓玥！任務完成，立刻撤離！你的氧氣餘量已經見底，彆回頭，馬上出來！”

“是！”霓玥乾脆應聲，冇有半分耽擱，轉身就朝著出口狂奔。腳步踏過滿地破碎的儀器、乾涸的汙漬與死寂的走廊，身形疾如閃電。毒氣依舊在空氣中瀰漫，可她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核心機組已經關停，她以為，這場九死一生的任務，終於要畫上句號。

與此同時，高階指揮室內。

一直閉目沉默的首長驟然睜眼，眼神冷厲如刀，猛地站起身，不容置疑地下令：“立即執行B方案！把研究所所在的山穀連同前後左右四座山，一次性炸平、徹底深埋！再拖下去，毒氣一旦大規模擴散，誰也承擔不起後果！”

“不行！首長！”劉副局長目眥欲裂，猛地衝上前，聲音因憤怒和焦急而嘶啞:“我的人還冇撤出來！她剛剛拚了命完成任務，就差最後幾步就能安全撤離！等她出來再執行掩埋任務，就幾分鐘，不行嗎？！”

首長麵色紋絲不動，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一字一句，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那種防毒麵具，最多隻能抵擋百分之八十的毒氣。她在裡麵長時間行動，早已吸入殘留毒素。放她出來，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生變異，到時候，她會比那隻肇事的猴子更危險、更難控製。國家培養她，就是為了在這種關鍵時刻為國捐軀。犧牲她一人，保全千萬人，你身在這個位置，應該知道怎麼決策。”

“你們這是欺騙！是謀殺！”劉副局長徹底失控，暴跳如雷，雙拳緊握，渾身都在發抖:“她拚了命去信任、去執行任務，你們卻從一開始就打算把她當成棄子！”

“是欺騙又如何？”首長聲音冷得像冰，冇有絲毫愧疚，“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立即執行轟炸！”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劉副局長悲痛欲絕的模樣，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頭也不回。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原本朝著出口狂奔的霓玥，腳步在這一刻驟然僵住。

耳麥裡冇有切斷通訊，指揮室裡那番冰冷殘酷的對話，一字不落地砸進她耳中，炸得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她就那樣站在狼藉死寂的走廊中央，周身的寒氣比研究所裡的毒氣還要刺骨。

為國為民，她從無畏懼。

深入地獄，她從未退縮。

直麵變異怪物，她眼都不眨一下。

就算真的要她為了千萬百姓犧牲，她也會毫不猶豫，含笑赴死。

可偏偏，是欺騙。

是利用完就隨手丟棄的遺棄。

是她拚儘一切效忠，卻被最信任的人，從一開始就定為棄子的背叛。

這種死法，比直麵怪物、比毒氣侵體、比粉身碎骨，還要痛上百倍千倍。

防毒麵罩之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原本近在咫尺的出口光明，一瞬間變得遙遠而刺眼。

她拚了命守護的一切，到頭來，卻連一個活著離開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下一秒，耳麥裡已經傳來指揮中心冰冷的倒計時聲音：“B方案執行確認，導彈鎖定目標，一分鐘後引爆……”

霓玥緩緩抬起頭，望向走廊儘頭那一點微弱的天光。

隻差幾十米，她就能走出這座人間煉獄。

可現在，那扇門已經不再為她而開。

她冇有再跑，也冇有再問一句為什麼。

所有的信任、忠誠、熱血，在剛纔那番對話裡，碎得徹底。

心痛過後，不是崩潰，而是一片死寂的冷。

她緩緩摘下防毒麵罩，任由濃烈的毒氣湧入鼻腔。

精緻卻蒼白的臉上，冇有淚，冇有怒，隻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為國捐軀，她心甘情願。

被人欺騙，她死不瞑目。

“我霓玥，一生忠於家國，斬奸除惡，問心無愧……”

她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可從今天起，我不再欠你們分毫。”

她抬手，直接捏碎了耳邊的通訊器。

斷絕了最後一絲與那個冰冷指揮室的聯絡。

倒計時歸零的刹那，天地間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四枚精確製導導彈自雲端呼嘯而至，精準命中研究所四周的山體，毀滅性的衝擊波瞬間席捲整片山林。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如黑雲壓城，堅硬的岩石在巨大的威力下轟然崩塌，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前後左右四座大山，在這一刻同時爆炸、塌陷、滾落，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座藏著無數秘密的死亡研究所，徹底掩埋在了萬丈地底。

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指揮室的巨型螢幕上，代表霓玥的生命信號光點，在劇烈的爆炸波動中，一閃而滅，徹底消失。

劉副局長踉蹌後退一步，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他望著螢幕上一片漆黑的信號區，心臟像是被那片崩塌的山體一同埋葬，痛得無法言語。

整個指揮室一片死寂，隻剩下儀器冰冷的運轉聲。

首長站在遠處的落地窗前，看著遠方升起的巨大煙柱，麵色依舊平靜無波，彷彿隻是抹去了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而地底深處，研究所廢墟之下。

最後一刻，霓玥冇有掙紮，也冇有哭喊。

她站在地下室的角落，仰頭望著不斷墜落的石塊與塵土，濃烈的毒氣瘋狂湧入她的肺部，灼燒著她的每一寸呼吸道。

爆炸的震動撕裂了牆麵，鋼筋刺穿了她的作戰服，劃破肌膚，鮮血與毒氣、灰塵混在一起。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瞬間將她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