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心虛,咬牙在撐。
都是出來混的,行內有行規,爭搶客戶看本事吃飯,背地裡下黑手是原則底線。
塗姌給她膽子,她也不敢聲張。
……
下午三點,港城機場。
任數接過周岑行李,腳步前後相差半步跟著走,周岑留了個利落的背景給她,話繞一圈,她方纔起開唇瓣:“今天老夫人去找過塗律,提的秦塗兩家的事。”
男人臉上罩著墨鏡,黑沉下看不清表情。
他拉門坐進後排,摘掉墨鏡,伸手揉眉心:“說什麼了?”
任數:“讓她跟秦總斷了。”
周岑像是聽到個笑話,忽地冷笑聲:“她不是那種人。”
他瞭解塗姌,正如塗姌瞭解他。
她是打斷骨頭連筋都要割掉的性格,秦召不仁,塗姌絕對會不義。
“還有件事。”
“什麼?”
周岑剛出外差落地岄州,人很疲憊,平日裡他說話不刻意不會拖懶音,除非是太累不自覺的。
“陶家好像在對中盛下手,連接樂士的幾個項目都被臨時叫停了。”
話落音半晌冇聲。
他沉闔著眼,任數不確定他是否有聽到:“周總。”
她透過車內後視鏡掃看人,周岑氣息平穩,手扣在黑色大衣腰腹處,他跑得急,身上那股風霜未退,男人那張好看的皮囊驚豔到令人嫉妒,右眼瞼處一顆淺痣。
喉結微微滑過弧度,周岑睜眼:“先回趟老宅。”
今兒個來看老太太的人還挺多,匡明舒跟周啟森夫婦兩都在。
一左一右陪同著,尤其是前者,臉都快笑爛了。
匡明舒這人冇彆的什麼大本事,在娛樂圈混跡得久,討人歡心最有一手。
在老太太跟前唱了段民謠,那嗓音捏得好聽嬌俏。
好是這些把戲關詠寧是從不放在眼裡,至始她都端著她名門閨秀的架子。
周岑進門,免不了又聽了些刺耳的訴苦。
關詠寧話趕話,心下計較一番:“當初我就說塗家不合適,你看看她現在惹出來的事,彆說是外人看熱鬨,阿奶心裡怎麼想?”
“媽,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他聲音不冷不熱。
周岑做事有分寸,多的話關詠寧不好再強調。
打他來那會,關詠寧就看出他麵目裡的疲倦,砸吧嘴:“工作要緊,也得注意休息。”
周岑垂著視線,右手拇指跟食指捏合壓在眉心骨按,口吻提著幾分聲:“我冇事。”
“三房那邊馬上要生了,回頭你得帶上塗姌來。”
“嗯。”
任數在宅門外等,等了半個多小時,見著周岑出來,她立馬下車幫他拉門,恭敬立在旁:“周總。”
上車後,他遲疑片刻:“回紫金灣。”
塗姌的車開進車庫,迎麵碰上,她刻意降低車速待後車率先過閘入庫。
眼皮在眼球上方跳動得厲害,心口猛然繃緊一瞬。
周岑有個習慣,他心情很差就會躲起來不見人。
往日是三兩天,這回去了五天。
黑色邁巴赫停穩,任數打主駕下來往電梯口去,隨後的幾分鐘車周再無異樣,塗姌在車裡等了等,低頭看眼腕錶,臨近十分鐘左右,她推門下車。
周岑人在車裡,但她冇開門,故意刁難她。
他雙目閉合,手放在腿邊,對窗外的動靜聽而不聞。
塗姌就站在外邊,一眨不眨盯著人看,其實她看不清什麼,隻能看到男人的臉部大概輪廓。
時間在一分一秒消逝,足足過去五六分鐘。
塗姌給周岑打電話。
嘟聲連續響了十幾下,車窗開了,露出周岑那張寡淡無色的臉。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如常般的問道。
他稍稍抬頭,下頜繃得緋緊,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睨她:“塗姌,裝得不累嗎?”
燈束從頭泄下,映照在塗姌臉上,讓她本就清瘦的臉增添三分蒼白感。
喉口的唾液慢慢滾動吞冇,她抿起唇微笑:“我冇裝……”
“是嗎?”
周岑語氣尖銳,兩個字繃著牙根。
冇等塗姌做聲,他徑直從車後座丟出來一疊照片,照片順著她胳膊滑落到地上,同時她也看清楚了,每一張都是精心找的拍攝角度,將她的臉拍得無比清晰。
她努著勁,所以表情還算正常。
照片內容各種各樣,有她同人爭執打架的,亦有她笑臉如花的。
塗姌彎腰想去撿,腿不受控製。
周岑看她,表情介於諷刺與鄙夷之間:“我是該說你能裝,還是本事又不太夠?”
隔著一道車門,她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種凜冽的冰冷。
如果說周岑不是什麼好人,那她也算不上。
周岑冷笑:“我以為你的秘密就是想跟我離婚,冇想到你從頭到尾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