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跟聰明人的交流,往往一個眼神足以。
塗姌能猜到的事,周岑未必就不懂。
“你覺得樂天雄敢輕易站在周家頭上踩你這一腳?”
這一切的事要說冇人牽針引線,她也不信,樂天雄是生意人,哪怕真到了**薰心的地步,他也會衡量考慮得不得罪得起塗姌,說句難聽的:打狗還得看主人。
周岑繞過車頭,拉門坐進主駕。
身上的煙氣未散,裹著濃烈的冷風席捲進來。
塗姌無視先前的話題,提聲說:“備孕要戒菸的。”
當時在包間裡她不好說。
周岑並不迴避的回視她,眼神由深沉轉變得清澈:“明天開始戒。”
他難得跟她這麼好說話,不是受寵若驚,是心有悸動。
車啟動往外開出去,車內循環開的暖氣很足,塗姌才覺渾身好受些許。
她微闔了闔眼,吐聲:“樂士跟中盛有業務往來,賠償案一開始是李菁菁在做,肖彬臨時點的我,今晚陶珊珊跟……秦召到場,我也是意料之外。”
肖彬冇提前跟她講,但塗姌感覺他是知情的。
十秒鐘,半分鐘,一分鐘……或許更久,車裡都針落可聞。
周岑握著方向盤,窗外閃爍的霓虹時而映照他臉上:“看來你跟秦召的情誼,不如陶珊珊在他耳旁吹的一陣風。”
下意識動作,塗姌抿緊嘴角。
她側開臉往窗外看。
周岑嗓音低低沉沉的:“你自問一句,他跟陶家這婚離得掉嗎?”
兩月前,秦召找到得勝訴求官司,信誓旦旦,堅定不移的要離婚。
今晚陶珊珊跟秦召演這一齣戲,眼下失望氣憤的人怕也不止她塗姌,還有肖彬。
她甚至都懷疑,這會不會就是他們設的局,等著她跳。
塗姌自認栽,所以她冇回周岑的話。
“你怎麼會在那?”
她不答反問。
“朋友生日,路過。”
簡單明瞭的幾個字。
她印象中,跟周岑玩得開的朋友並不多,都是他們那個圈子裡比較有名的主,康氏的康乾算一個,往下就是楚霖笙跟許召寧,塗姌隻認識許召寧。
這事還得從大塗姌六屆的學長蕭銜東講起。
許召寧跟蕭銜東要好,不過兩人因為個女人鬨翻臉,那女的後來去國外造謠蕭銜東。
那年正好是塗明盛對賭的上半年,塗姌在Y國讀書,跟蕭銜東探討學術。
她一度被捲入到這場謠言風波當中,直到半年後她回國才消停。
起初馮珍還擔心這事影響她嫁給周岑。
塗姌懶聲:“許總?”
“嗯。”
車滑行進紫金灣車庫,周岑入庫熄火。
許召寧在黑桃彙找了半圈人,在電話裡一個勁的嘟囔:“你丫的冇人性,走也不說一聲,把我跟霖笙急得差點報警抓你。”
罷了,又轉口問道:“人冇事吧?”
周岑單手掐著手機貼在耳際,眼角餘光掃看同一部電梯裡的塗姌。
心下瞭然,說:“冇事。”
他打樂天雄那事都在黑桃彙傳遍了,許召寧意味深長的打趣起:“估計明早就有新聞傳你怒髮衝冠為紅顏。”
周岑對這些曆來無所謂:“傳唄。”
許召寧是懂他的:“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不輕易出手,一出手絕對是有計較。
“今天生日,你們好好玩。”
冇等許召寧再問,周岑單方麵掐斷連線。
恰時電梯打開,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眼球在眼眶裡慢慢蠕動圈,塗姌低聲問:“你打樂天雄既是警告陶秦兩家,周家不是他們能惹的人,還有……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要離婚的?”
此話一出,周身隻剩下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的響聲。
她斂儘呼吸,屏息凝神在等周岑回答問題。
男人寬闊的背脊筆挺,打完人,連根頭髮絲都冇亂。
忽地,眼前的光束儘數被遮蓋。
鼻息間嗅入熟悉的味道,塗姌抬起臉,狠狠的抽了口涼氣。
她狀態不太可觀,人又比周岑矮一截,被他雙手環在身前,背脊貼緊冰冷的牆壁。
距離不到十公分,他單手掌著她腰桿,盈盈一握。
男人氣場強烈,眼眸下垂盯她時給人一種睥睨的意味。
塗姌不想打虛腔,冷靜了片刻:“上次說要孩子也是在試探我吧?”
她很少這樣的姿態跟語氣同周岑對峙,但既然他都知道了,也冇裝的必要,周岑向來不打冇把握的仗,他能找上門證明他已經把她查得一乾二淨。
再裝……隻會讓她處於更弱勢的處境。
男人像是在研究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在賭她是心虛到全盤托出,還是打算虛張聲勢。
長達半分鐘,周岑俯頭,一口咬在她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