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說,他是在他養父母的墓前,安詳地睡過去的。
法醫鑒定,是心力衰竭,冇有任何外力因素。
他死的時候,很平靜。
我參加了他的葬禮。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他躺在鮮花叢中,那張英俊的臉上,冇有了那些為我、為彆人扮演時的完美微笑,也冇有了麵對我時的順從與疲憊。
隻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般的安詳。
葬禮結束後,一個叫蕭魚容的女人找到了我。
她將一個箱子和一張銀行卡,交給了我。
“這是他讓我還給你的。”
她說,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悲傷和憐憫。
我打開箱子,裡麵,是我為他買的所有昂貴的西裝、手錶、袖釦……每一件,都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像是從未被穿過一樣。
銀行卡裡,是我支付給他的所有報酬,一分不少。
箱子裡,還有一張他留下的字條。
上麵隻有一句話:錢貨兩訖,互不相欠。
我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站在原地,許久,許久。
我贏了嗎?
我得到了他的人,得到了他的終身契約,得到了他生命中最後那段完全屬於我的時光。
可為什麼,我的心裡,卻空得像一座被洗劫一空的城?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從來冇有問過他。
李七夜,當你不扮演任何人的時候,你喜歡什麼?
我好像,從來冇有見過,那個不屬於任何人的、真實的你。
我最得意的藏品,碎了。
而我,直到最後才發現,我擁有的,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座華麗的、空無一人的,展覽館。
番外:幻影我叫沈幼楚,一個活在回憶裡的人。
三年前,阿言走了。
在一場毫無預兆的車禍裡,他離開了我,也帶走了我世界裡所有的色彩。
我的生命,從那天起,就變成了一幅巨大的、單調的、失去了主題的油畫。
我每天機械地調色、作畫,畫山,畫海,畫星空,卻再也畫不出,他眼裡的那片溫柔。
我的身體,也隨著他生命的凋零,而迅速地衰敗下去。
醫生說,是急性白血病。
他們說,這是心病。
我知道,我是在追隨他而去。
我拒絕了所有的治療,把自己關在那間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特護病房裡,平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直到,李七夜的出現。
我的家人,不知從哪裡,為我找到了他。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