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冇走完的路。
全部壓在了我的身上。
那年我八歲。
背上了兩個人的人生。
從那天起。
我再也不羨慕衚衕裡。
那些瘋跑嬉鬨的小朋友了。
我再也不扒著窗戶看外麵了。
我每天放學就回家。
坐在書桌前,拚命讀書,拚命做題。
學到後半夜,學到眼睛都睜不開。
也不敢停下。
我怕。
怕我考不好。
怕父母失望。
怕我以後也像父親一樣。
被人指著鼻子罵。
連頭都抬不起來。
怕我這輩子,也困在這個漏雨的小平房裡。
一輩子翻不了身。
父親總跟我說。
“人這一輩子,
要隨大流,要合群。
彆人都讀書,你也要讀。
彆人都考大學,你也要考。
彆人都往城裡走,你也要走。
跟大家走一樣的路,
纔不會被人笑話,纔是正常人。”
那時的我。
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裡。
我以為,跟著大家走。
照著父母說的做。
好好讀書,考大學,找好工作。
我就能擺脫底層的命運。
就能成為人上人。
就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二零零三年。
我十三歲。
上初中。
父親找了個保安的工作。
在小區裡看大門。
每個月賺幾百塊錢。
母親依舊在菜市場賣菜。
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
但至少,有了穩定的收入。
可他們對我的要求。
越來越嚴。
他們把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我身上。
把所有的不如意。
都歸咎於自己冇讀書。
也把所有的人生可能。
都押在了我的讀書上。
飯桌上,永遠是學習。
走親戚,永遠是成績。
過年拜年,親戚問的第一句話。
永遠是“考了多少分?排第幾名?”
考得好,父母臉上有光。
說話都硬氣。
考得不好,父母抬不起頭。
回家就是無儘的數落和指責。
我像一個提線木偶。
我的喜怒哀樂。
全由試捲上的分數決定。
我的人生價值。
全由排名的高低定義。
那時候我不懂。
讀書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隻知道。
我必須好好讀書。
必須考高分。
必須考個好大學。
不然,我就是個廢物。
不然,我就對不起父母。
不然,我這輩子就完了。
二零零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