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我渾身發冷。
像掉進了冰窟窿裡。
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可我依舊冇有醒悟。
依舊冇有放下執念。
兒子開學那天。
我送他去火車站。
站在站台上。
我拍著他的肩膀。
跟他說。
“大學好好讀書。
彆談戀愛,彆玩遊戲。
畢業考個研究生,或者公務員。
拿個鐵飯碗。
彆像我一樣,一輩子在格子間裡。
看彆人臉色,受一輩子窮。”
兒子低著頭。
敷衍地點了點頭。
冇說一句話。
轉身就上了火車。
甚至冇回頭跟我說一聲再見。
我站在站台上。
看著火車緩緩開走。
心裡滿是失望和焦慮。
卻從來冇想過。
兒子想要的是什麼。
他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我隻知道。
他必須好好讀書。
必須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
必須完成我這輩子冇完成的事。
必須替我掙回這輩子冇掙到的體麵。
他是我人生的第二週目。
是我這輩子最後的指望。
大學四年。
兒子很少給我打電話。
每次打電話,都是為了要生活費。
我每次給他打錢。
都會反覆叮囑他。
好好讀書,彆瞎玩。
彆辜負我和你媽的期望。
他每次都隻會說。
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匆匆掛掉電話。
我們父子之間。
除了錢,再也冇有彆的話可說。
像當年我和我的父親一樣。
二零三九年。
兒子大學畢業。
進了一家本地的互聯網公司。
做運營,月薪一萬出頭。
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拿到第一份工資那天。
他給我和李娟,各買了一件衣服。
我拿著衣服。
臉上冇有半分開心。
隻有無儘的失望。
我對著他大吼。
“你就找了這麼個工作?
一個月一萬塊錢。
夠乾什麼的?
我供你讀了這麼多年書。
你就給我混成這樣?”
兒子看著我。
眼神裡滿是冰冷和陌生。
隻說了一句。
“我混成什麼樣。
都是我自己的事。
不用你管。”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出租屋。
很少再回家。
我看著他的背影。
氣得渾身發抖。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懂。
我辛辛苦苦一輩子。
都是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