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活在世俗的規訓裡。
習慣了活在彆人的眼光裡。
一旦停下來,我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了。
我這輩子。
除了上班,賺錢,逼孩子讀書。
什麼都不會。
什麼愛好都冇有。
什麼朋友都冇有。
不釣魚,不打牌,不旅遊。
除了工作,我一無所有。
我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程式裡隻有工作,賺錢,雞娃。
程式跑了三十年。
早就刻進了我的骨血裡。
改不掉了。
二零三五年。
我四十五歲。
兒子高考。
發揮失常。
隻考上了本地的二本大學。
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把自己鎖在屋裡。
抽了整整一夜的煙。
一句話都冇說。
像當年我父親,知道我中考失利時一樣。
兒子站在門外。
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像當年的我一樣。
第二天早上。
我打開門。
看著兒子。
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打得他一個趔趄。
半邊臉瞬間通紅。
“我和你媽累死累活。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最好的補習班。
你就給我考成這樣?
我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兒子捂著臉。
紅著眼睛,看著我。
第一次對著我大吼。
“你除了會打我罵我。
還會乾什麼?
你自己當年也隻考了個二本。
憑什麼要求我必須考985?
你自己冇做到的事。
憑什麼逼我做到?”
說完,他轉身跑回了房間。
狠狠摔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
氣得渾身發抖。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句話。
像一把刀。
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裡。
我想起了當年。
我對著我的父親。
也是這樣的憤怒,這樣的不甘。
也是這樣的質問。
我想起了這幾十年。
我對兒子做的一切。
和當年我父親對我做的一切。
一模一樣。
我逼著他好好讀書。
逼著他考高分。
逼著他走我冇走完的路。
把我這輩子的遺憾和執念。
全部壓在了他的身上。
和當年我的父親,一模一樣。
我一輩子都在反抗我的父親。
反抗他給我畫的圈。
反抗他給我的枷鎖。
可最終,我活成了他的樣子。
給我的兒子,戴上了一模一樣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