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就是不明白。
為什麼他非要走我的老路。
我不知道。
他走的這條路。
是我親手給他鋪的。
是我逼著他走的。
我給他灌輸了一輩子。
讀書,工作,買房,結婚。
就是人生的全部。
他最終,活成了第二個我。
兒子工作第二年。
談了女朋友。
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女方父母說,必須買房。
不然不結婚。
和當年我結婚時,一模一樣。
兒子給我打電話。
讓我給他湊首付。
語氣理所當然。
像當年我找我的父親要錢一樣。
為了給兒子湊首付。
我掏空了一輩子的積蓄。
那是我省吃儉用,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養老錢。
像當年我的父親,掏空了一輩子的積蓄。
給我湊首付一樣。
我給兒子在三環內,付了一套三居室的首付。
兒子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貸。
每個月要還六千多塊。
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簽購房合同那天。
兒子的手,也在抖。
像當年的我一樣。
我站在他身邊。
看著他簽下自己的名字。
心裡像被刀紮一樣疼。
我明明知道。
簽下這個名字。
他就會被綁三十年。
一輩子困在格子間裡。
不敢辭職,不敢生病,不敢停下。
一輩子活在焦慮裡,活在算計裡。
一輩子走我走過的老路。
可我什麼都冇說。
甚至還笑著安慰他。
“冇事,有壓力纔有動力。
男人嘛,就得有套房子。
纔算有個家。”
我活成了當年我的父母。
把自己這輩子的遺憾。
把自己未完成的執念。
把世俗規訓的腳本。
原封不動地,傳給了我的兒子。
我一輩子都在反抗父母給我的枷鎖。
最終卻親手給我的兒子。
戴上了一模一樣的枷鎖。
我一輩子都在逃離這個循環。
最終卻親手把循環,延續了下去。
兒子結婚那天。
我喝了很多酒。
坐在酒店的角落裡。
看著台上的兒子和兒媳。
像看到了當年的我和李娟。
我想起了三十年前。
父親拿著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在衚衕裡走了一圈又一圈。
笑得合不攏嘴。
那時候的他。
是不是也和我現在一樣。
以為兒子終於熬出頭了。
卻不知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