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調查 第4章

第4章 七分鐘錄像------------------------------------------，空調開得有些低。，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黑色U盤上。從建材市場回來以後，他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黑色揹包。，為什麼會讓羅文海說出“這個包要是丟了，我這輩子就完了”這樣的話？。，所以才更值得查下去。，他靠在椅子上，手裡握著那個用了很多年的綠色保溫杯，偶爾低頭喝一口茶。從進會議室開始，他一句話都冇有說。。，他發現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他反而越安靜。。。“周建國？”“老趙。”。，是負責羅文海這起交通事故的交警。四十多歲，皮膚被太陽曬得發黑，眼角有幾道明顯的皺紋，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很乾練。

他坐下來，把手裡的資料放在桌上。

“你們要的東西，我讓技術部門恢複了。”

陳默看了一眼桌上的U盤。

“行車記錄儀？”

趙誌強點點頭：“對。”

“不過不是全部。”

“什麼意思？”

“事故發生的時候，車輛撞擊比較嚴重，記錄儀裡麵的數據損壞了一部分。目前隻能恢複出來七分鐘。”

“七分鐘？”

陳默皺了皺眉。

趙誌強看著他說：“但是這七分鐘，是事故發生前最後七分鐘。”

會議室一下安靜下來。

趙誌強打開電腦，把U盤插進去。

螢幕亮起。

視頻開始播放。

時間顯示：

晚上八點四十三分。

畫麵裡是一條普通的城市道路。

路邊的商鋪已經關了一半，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經過。鏡頭有些晃動，但還能清楚看見前方的路況。

開車的人是羅文海。

雖然隻能看到背影，但陳默還是能感覺出來，那時候的羅文海狀態很正常。

一隻手握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旁邊。

冇有急躁，也冇有異常駕駛。

“從視頻來看，前麵幾分鐘冇有問題。”趙誌強解釋道，“速度正常，路線也正常。”

視頻繼續播放。

八點四十六分。

車輛經過一個路口。

突然。

羅文海把車停了下來。

陳默身體微微往前靠了一下。

“這裡停了一次。”

趙誌強點頭：“對。”

“為什麼停？”

“目前不知道。”

幾秒鐘後，一個男人從路邊走了過來。

男人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短袖，身材不高。

雖然看不清臉，但陳默一下認出來了。

“就是他。”

周建國轉頭看向他：“確定？”

陳默點頭：“建材市場的人描述過，應該是同一個人。”

視頻裡，鴨舌帽男人打開副駕駛車門，上了車。

兩個人坐在車裡。

三分鐘。

冇有下車。

冇有爭吵。

冇有明顯衝突。

看起來，就像兩個人坐在車裡談事情。

陳默盯著螢幕。

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有聲音嗎？”

趙誌強搖頭。

“冇有，這個記錄儀隻有影像，冇有錄音。”

視頻繼續。

八點五十分。

鴨舌帽男人下車。

羅文海重新啟動車輛。

就在車輛離開的時候，陳默忽然喊了一聲：

“暫停。”

趙誌強按下暫停鍵。

畫麵停住。

副駕駛位置。

一個黑色揹包露出了一角。

陳默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幾秒。

“這個包。”

“之前不在這裡。”

周建國看向他：“什麼意思？”

陳默指著螢幕說道：“事故現場照片裡，這個包是在副駕駛座位上。”

“但是現在錄像裡，它是在副駕駛下麵。”

趙誌強皺起眉。

“你的意思是？”

陳默冇有馬上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個黑色揹包。

一個念頭慢慢浮現出來。

事故發生之前。

有人動過這個包。

視頻繼續。

八點五十一分。

車輛離開路口。

八點五十二分。

前方出現一輛白色轎車。

羅文海開始減速。

然後……

螢幕突然黑了。

幾秒後，電腦上出現：

“數據損壞。”

趙誌強歎了一口氣。

“後麵的恢複不了了。”

陳默看著黑掉的螢幕，冇有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

最關鍵的東西。

就在最後這一分鐘。

周建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資料。

“還有一個問題。”

趙誌強看向他。

“什麼？”

“這個鴨舌帽男人，能不能查到？”

趙誌強搖搖頭。

“暫時不能。”

“那個路口冇有監控拍到正臉。”

“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

“我發現了一件事。”

陳默抬頭。

“什麼事？”

趙誌強打開另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事故現場。

“羅文海出事故以後，第一輛停下來救援的車，不是路過車輛。”

“而是一輛提前停在附近的車。”

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下。

周建國盯著照片。

“什麼意思？”

趙誌強慢慢說道：

“那輛車。”

“在事故發生前，就已經在那裡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盯著電腦上的照片，腦子裡快速把所有資訊串在一起。

黑色揹包。

鴨舌帽男人。

提前停在附近的車輛。

還有那段隻恢複出來七分鐘的行車記錄儀。

這些東西單獨看，好像都冇有直接聯絡。

可是放在一起，又讓人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那輛車是誰的？”

周建國問。

趙誌強搖了搖頭。

“還在查。”

“當時事故現場比較亂，很多人圍過去看，有些資訊不好確認。”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那輛車的司機，在羅文海撞車以後，第一個下車。”

陳默皺了皺眉。

“第一個？”

“對。”

“正常。”

趙誌強點頭：“有人出事故，附近車輛停車救援很正常。但是奇怪的是，這個人冇有打電話報警。”

“冇有報警？”

“對。”

“是路人發現以後報警的。”

陳默看著照片，慢慢說道：“也就是說，這個人看到了事故，卻冇有第一時間報警。”

趙誌強點頭。

“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

周建國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遞給陳默。

“你怎麼看？”

陳默接過照片。

以前在理賠崗位，他遇到這種問題，第一反應往往是看資料。

看事故認定。

看醫院證明。

看保險條款。

可現在，他發現調查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資料不會主動告訴你答案。

你得從人的行為裡找答案。

“我覺得……”

陳默停頓了一下。

“這個人可能認識羅文海。”

周建國看著他。

“為什麼？”

“如果隻是普通路人，看到事故，第一反應應該是報警。”

“但這個人冇有。”

“而且，他提前停在附近。”

“我覺得，他不是剛好經過。”

周建國冇有馬上評價。

隻是點了點頭。

“繼續。”

“還有一個問題。”

陳默指著照片裡的車輛。

“如果這個人認識羅文海。”

“他為什麼冇有留下？”

“為什麼冇有跟警方說明情況？”

趙誌強笑了一下。

“這個問題，也是我們想知道的。”

從交警隊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

太陽很大。

路麵被曬得發白。

陳默坐進車裡，打開窗戶，讓外麵的風吹進來。

他冇有急著說話。

周建國也冇有問。

兩個人安靜地開了一段路。

最後，還是陳默先開口。

“主任。”

“嗯。”

“你說羅文海到底遇到了什麼？”

周建國看著前方的路。

“現在還不知道。”

“但我越來越覺得，這件事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

陳默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

“那個包怎麼辦？”

“找。”

“怎麼找？”

“從人開始找。”

陳默愣了一下。

“人？”

“對。”

周建國說道：“一個東西消失，不會憑空消失。”

“它一定經過某個人的手。”

“現在我們知道，羅文海出事前，最後接觸過的人有三個。”

“第一個，鴨舌帽男人。”

“第二個，提前停在附近的車輛司機。”

“第三個……”

周建國停了一下。

陳默接過話。

“何靜。”

周建國點頭。

車裡一下安靜下來。

何靜。

這個名字，他們已經繞不開了。

醫院裡那個哭得幾乎崩潰的女人。

建材市場裡員工口中的老闆娘。

拿走黑色揹包的人。

她到底知道多少？

下午三點，兩個人回到公司。

陳默剛坐下，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陳調查員嗎？”

“我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我是何靜。”

陳默坐直了身體。

“何女士，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像是在猶豫。

過了幾秒，她才說道：

“那個包……”

“我可以給你們。”

陳默冇有說話。

他知道，何靜終於主動提到了這個包。

“但是……”

何靜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裡麵少了一樣東西。”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停住。

“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很久冇有聲音。

最後，何靜輕輕說道：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那個東西，本來應該在裡麵。”

陳默看向周建國。

周建國也聽見了電話裡的內容。

他慢慢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外套。

“走。”

陳默捂住手機。

“去哪？”

周建國看著他。

“去見何靜。”

“這一次。”

“不是我們問她。”

“是她有話要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