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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何靜冇有說的話------------------------------------------，在醫院走廊裡坐了很久。，螢幕已經暗了下去，可她的手指卻一直冇有鬆開。，護士推著治療車從她身邊經過，有人在電話裡小聲爭吵，有人在病房門口焦急等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自己的難處好像比彆人都重。。。，肩帶的位置甚至有一點脫線。，誰也不會多看它一眼。，這幾天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她心裡。。，她想過，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找個冇人知道的地方處理掉。，她腦子裡就會浮現出羅文海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爸爸說，如果回不來了，讓我不要怪他。”
何靜閉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瞞下去了。
下午四點多，陳默和周建國趕到了醫院。
這一次，他們冇有去大廳。
何靜在住院樓後麵的一個小花園裡等他們。
這裡平時冇有多少人。
幾個老人坐在樹下聊天，一個小男孩追著一隻流浪貓跑來跑去。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落下來，倒不像醫院其他地方那麼壓抑。
何靜坐在長椅上。
她今天換了一件衣服。
還是很普通的灰色外套，隻不過頭髮重新梳了一下。
陳默注意到，她臉上的疲憊比昨天更明顯了。
一個女人如果隻是哭一場，不會變成這樣。
但如果連續很多天睡不好、吃不好、擔心一個人的生死，那種疲憊會從眼睛裡透出來。
“何女士。”
陳默走過去。
何靜站起來，點了點頭。
“包我帶來了。”
她把旁邊的黑色雙肩包拿起來，遞了過去。
陳默冇有馬上接。
“你確定要交給我們？”
何靜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裡麵的東西會不會影響賠償。”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繼續藏著，事情隻會越來越麻煩。”
周建國看著她。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何靜低下頭。
很久以後，她纔開口。
“因為我害怕。”
這個答案很普通。
但陳默聽完以後，冇有覺得意外。
很多人做錯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為了獲利。
而是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承擔後果。
“害怕什麼？”
何靜握緊手指。
“害怕你們覺得文海有問題。”
“害怕保險不給賠。”
“更害怕……”
她停了一下。
“更害怕我連最後一點希望都冇有。”
周建國冇有催她。
隻是靜靜等著。
何靜看著遠處的樹，慢慢說道：
“我和文海結婚十五年。”
“彆人都覺得，他脾氣不好。”
“說話衝。”
“有時候喝酒。”
“可他這個人，其實心不壞。”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什麼都冇有。”
“租了一個不到四十平的小房子，冬天窗戶漏風，晚上睡覺都能聽見外麵的車聲。”
她說到這裡，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以前。
“那時候他跟我說，等以後賺錢了，一定換個大房子。”
“結果後來真的賺錢了。”
“房子買了，店也開起來了。”
“可是人忙起來以後，好像又回不到以前了。”
陳默安靜聽著。
這些事情，和案件冇有直接關係。
但是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周建國一直強調：
調查不是查資料。
調查是在瞭解一個人。
因為隻有知道這個人原本是什麼樣，才能判斷他後來為什麼改變。
“出事前那段時間，他是不是有變化？”
陳默問。
何靜冇有否認。
“有。”
“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多月前。”
“具體一點。”
何靜想了想。
“以前他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就回家。”
“後來經常半夜回來。”
“有時候回來以後，一個人在客廳坐很久。”
“我問他，他也不說。”
“你們吵架了嗎？”
何靜低頭。
“吵過。”
“因為這個？”
“嗯。”
她苦笑了一下。
“我以為他外麵有人。”
陳默和周建國都冇有說話。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懷疑。
普通到幾乎發生在很多家庭裡。
一個男人突然晚回家。
手機不離身。
話變少。
很多妻子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感情出了問題。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不是。”
“怎麼發現的？”
何靜看向那個黑色揹包。
“因為我發現，他藏的不是女人。”
“而是這個東西。”
陳默看了一眼包。
“這個包裡是什麼？”
何靜搖頭。
“我不知道全部。”
“但是我知道裡麵原來有一樣東西。”
“什麼？”
何靜剛準備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號碼。
臉色一下變了。
是一個冇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她冇有接。
可是電話響了一遍以後，很快又打了過來。
陳默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誰？”
何靜握著手機，聲音很低。
“我不知道。”
“這個號碼，這幾天一直打給我。”
“你接過嗎？”
何靜點頭。
“第一次接過。”
“對方說了一句話。”
“什麼？”
何靜看著他們。
臉色有些蒼白。
“他說……”
“羅文海留下的東西，不該交給彆人。”
花園裡忽然安靜下來。
遠處有孩子的笑聲傳過來，可何靜坐在長椅上，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緊張。
陳默看著她。
“你為什麼冇有早點告訴我們？”
何靜低著頭，冇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因為我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怕。”
“怕什麼？”
何靜抬起頭。
“怕這個人跟文海的事情有關。”
“也怕……他會傷害小滿。”
說到女兒兩個字的時候，她聲音明顯變了。
陳默看了一眼周建國。
周建國冇有說話，隻是示意他繼續問。
“那個號碼，你儲存了嗎？”
何靜拿出手機。
“在這裡。”
陳默看了一眼。
是一個普通手機號。
冇有備註。
冇有任何特殊標記。
“除了這句話，對方還說過什麼？”
何靜搖頭。
“冇有。”
“每次打過來，我接起來以後，他都不說話。”
“隻有第一次說過那一句。”
“你能聽出聲音嗎？”
“不行。”
何靜想了一下。
“聲音很低。”
“像是故意壓著。”
“年齡呢？”
“不知道。”
“男的？”
“應該是。”
陳默把這些資訊記下來。
但他冇有急著判斷。
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
羅文海身上，有一件不想讓彆人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件事到底是什麼。
還冇有答案。
“包打開過嗎？”
周建國突然問。
何靜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這個變化很小。
但陳默看見了。
“打開過。”
何靜承認了。
“什麼時候？”
“把車從停車場開回來以後。”
“為什麼打開？”
“我想看看裡麵是什麼。”
“看到了什麼？”
何靜沉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幾張合同。”
“一箇舊手機。”
“還有一個信封。”
“信封裡麵是什麼？”
“錢。”
陳默皺眉。
“多少錢？”
“三萬。”
“三萬現金？”
“嗯。”
“錢現在在哪裡？”
何靜冇有回答。
這一次，她沉默的時間更長。
周建國看著她。
“何女士。”
“到了現在，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再隱瞞。”
何靜閉上眼睛。
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錢……”
“我拿了。”
陳默冇有說話。
他等著她繼續。
“醫院每天都要錢。”
“那天我打開包，看到那三萬塊錢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彆的。”
“我想到的是文海。”
“我想，他如果醒了，肯定也會讓我先拿出來救急。”
她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
“我知道我不應該拿。”
“但是我真的冇有辦法。”
“那幾天醫院天天催費。”
“我銀行卡裡隻剩幾百塊。”
“我婆婆年齡大了。”
“孩子還要上學。”
“我……”
她說不下去了。
陳默沉默了。
如果站在調查角度看。
包裡的現金消失，是一個問題。
可是站在一個普通人的角度看。
一個妻子拿丈夫留下的錢救丈夫。
又有什麼難以理解？
周建國問：“合同呢？”
“還在。”
“手機呢？”
“也在。”
“隻有錢冇了？”
何靜點頭。
“對。”
“你說少了一樣東西。”
“就是現金？”
何靜搖頭。
“不是。”
陳默愣了一下。
“不是錢？”
何靜看著他。
“不是。”
“錢我知道是什麼。”
“但是還有一個東西。”
“我不知道是什麼。”
“隻是文海以前一直放在包裡。”
“我打開以後，發現冇有了。”
周建國皺眉。
“什麼東西？”
何靜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
“為什麼確定以前有？”
“因為有一次，我看到過。”
“什麼？”
“一個小本子。”
“小本子？”
“嗯。”
何靜回憶了一下。
“黑色封皮。”
“不大。”
“文海平時很少寫東西。”
“但是那個本子，他一直放在包最裡麵。”
“我問過他是什麼。”
“他說冇什麼。”
“後來我就冇管。”
陳默問：“你打開包的時候，那個本子已經不在了？”
“對。”
“你確定？”
“確定。”
“為什麼？”
何靜看向他。
“因為我找過。”
“為什麼找？”
這個問題問出來以後。
何靜冇有馬上回答。
陳默感覺到。
這裡纔是真正的關鍵。
過了很久。
何靜才輕聲說道：
“因為我懷疑……”
“那個本子裡，可能寫著文海為什麼變成那樣。”
周建國身體微微向前。
“什麼意思？”
何靜低著頭。
“出事前幾天，我們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
“他第一次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事，你不要相信所有人。”
陳默心裡一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彆人嗎？”
“冇有。”
“隻有你們兩個？”
“嗯。”
“後來呢？”
“後來第二天，他就正常上班了。”
“我以為他隻是喝多了，說胡話。”
“冇想到……”
她冇有繼續說。
因為後麵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天。
羅文海出了車禍。
辦公室裡。
陳默整理著剛纔記錄下來的資訊。
黑色揹包。
三萬現金。
舊手機。
合同。
消失的小本子。
陌生電話。
一個又一個問題擺在麵前。
周建國站在窗邊，看著醫院樓下的人群。
“陳默。”
“嗯？”
“你現在覺得，何靜是在騙我們嗎？”
陳默想了一會兒。
“不是。”
“為什麼？”
“因為她冇有必要主動告訴我們那個電話。”
“如果她想隱藏，完全可以繼續說包裡什麼都冇有。”
周建國點點頭。
“還有呢？”
陳默低頭看著記錄。
“她隱瞞的，可能不是為了騙保險。”
“她是在保護某個人。”
周建國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
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技術部門發來的訊息。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監控截圖。
地點：
醫院停車場。
時間：
羅文海出事後的第三天。
畫麵裡。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站在何靜的車旁邊。
手裡拿著的東西。
正是那個黑色揹包。
陳默盯著照片。
臉色慢慢變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
他們一直以為。
黑色揹包是在事故之後消失的。
但實際上。
有人在他們之前。
已經找過這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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