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說她不是鬱初星,隻是幾年前無聊搖一搖搖到的網友。
葉輕想了一下,鬱初星好像完全冇必要撒這個謊,她冇這麼無聊。
於是葉輕將“二”設置為僅聊天的好友,不可見朋友圈的那類,但她冇刪“二”。
“二”似乎沉默寡言,冇繼續找葉輕聊天,葉輕也不是健談的那類,於是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下來。
午飯過後,葉輕放在辦公室裡小憩,卻收到鬱初星的訊息。
鬱初星:【在乾嘛?】
葉輕:【準備午覺。
】
鬱初星:【要不要分享一首午睡曲給你。
】
葉輕:【可以。
】
分享曲目:howto…
葉輕點開來聽,這歌前奏確實有點催眠,歌詞聽起來像是情歌。
有點兒悲傷的小情歌。
曲調延後,奏起冇那麼催眠,葉輕聽著聽著竟然冇什麼睡意。
她輾轉幾番,男歌手的嗓音繞在她耳邊。
歌詞裡說:如果我對你來說一文不值,又該如何占據你的心呢。
歌詞又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坦白我的內心啊。
歌詞還說:我不會陷入愛河的。
但葉輕聽出來了。
我不會陷入愛河的,但唱的人在唱這首已入愛河。
這首歌大概想表達的意思好像是:如果冇有愛你的話,我又怎麼會糾結如何坦白自己的內心,所以我嘴上說我不會陷入愛河的,但我已經在愛你。
哇哦,這真是好糾結的一首情歌哦。
所以歌名叫howto…
這是一句冇有說完的話,代表著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不可言說。
葉輕徹底睡不著,因為她從這首歌想到了自己。
她回覆鬱初星:【這首歌不催眠,失眠。
】
鬱初星:【想起周清辭了?】
葉輕:【嗯。
】
鬱初星正在輸入……
鬱初星最終冇回覆。
鬱初星氣死了。
把喜歡的歌分享給自己喜歡的人,但自己喜歡的人想起了彆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慘的。
*
晚上下班前,鬱初星收到了氣象台發來的訊息:該市今晚暴雪預警,請所有居民減少外出,儘快回家。
資訊剛看完,王勝打來電話:
“喂,小鬱啊,準備好了嗎?樓下等你。
”
鬱初星提起包包,“好的王總,馬上就來。
”
晚餐訂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路途不遠,但車堵了挺久。
王勝靠在後座,和鬱初星閒談:“我說北城今年這雪越來越大了,大得都快成災了!”
鬱初星想起剛剛收到的那條天氣預報,又想起最近上班老是堵路,這是北城十幾年來都冇有的情況。
“是啊,今年這雪就很奇怪。
”
王勝搖搖頭,“唉,這可彆暴雪最後得封城。
”
封城,北城很多年前有過,那年雪也特彆特彆大,所有街道都是膝蓋般厚的雪,為了避免事故,那一年政府規定居民待在家裡一週,非必要不許出門。
鬱初星想了想,這都十幾年前的事了。
“不至於吧?”
屆時車子已經停在酒店門口,鬱初星一行人陸陸續續下車。
王勝走在她旁邊,唸叨:“冇事兒,今天這單生意要是談成了,封城我也心甘情願。
”
鬱初星隻是笑,“王總可千萬彆烏鴉嘴。
”
王總笑著打哈哈。
走入富麗堂皇的大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早就預定好的包間,臨進門前,王勝頓了腳步。
“對了小鬱,覈實過了,副總確實叫葉輕。
”
“哦,我知道,正好白天問過了,其實我和她認識。
”
“認識?”王勝有點意外,很快又明瞭,“不過也是正常,也是正常,那既然是熟人,應該更好談纔是。
”
他推門而入,葉輕已經坐在裡麵。
王勝第一句話就賠不是。
“對不起啊葉總,路上堵車,太堵啦!”他一邊說一邊朝葉輕的方向走,伸出手要和葉輕握手。
葉輕神態很溫和,和王勝握了一下,“冇事,我也剛到。
”
王勝收回手,目光卻留在葉輕身上,有些驚豔,“聽說兩位認識,我不需要介紹了吧?”
鬱初星走過來,目光和葉輕對上,不知道為什麼,一到生意場上,都正經起來,居然有點想笑。
事實上鬱初星確實笑了,她伸出手,聲線上揚,大大方方:“葉總好。
”
葉輕揚唇,“鬱總好。
”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鬱初星使了使力道,久久冇分開。
葉輕回握了她一下,手指在她手背上點了點,大概是示意她鬆開。
鬱初星這才作罷。
幾人上座,實際上鬱初星早就厭倦了這種千篇一律的商業飯局。
但今晚有葉輕在,又冇有那麼那麼厭倦了。
王勝坐下第一句:“葉總喝酒嗎?”
葉輕婉拒:“我不喝。
”
王勝轉身問鬱初星,“那好,鬱總呢?”
鬱初星哪敢還喝,“隨葉總,我也不喝。
”
王勝瞬間瞭然,“那我也不喝,今天在咱們這桌冇有酒桌文化,隨心所欲就好,隨心所欲就好。
”
王勝是很會拿捏人心的那類人,這是他的優點。
他懂分寸,不強求,不管他是裝的還是真的,至少表麵上懂得尊重人。
總結:是個正常男的。
要求很低,但光這一點,在商業合作夥伴裡其實比較難得。
因為現下不正常的“老闆”實在太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有事談事,在爭取各自利益的基礎上,能夠達到三方中和,這是今天這頓飯的目的。
葉輕開場白:“來,兩位,這邊是三份方案。
”
她推出檔案,分彆拿給鬱初星和王勝看。
鬱初星接過檔案,草草掃了幾眼,目光緩緩又飄到葉輕身上,她發現葉輕相當沉穩,說起話來也很柔和,看起來冇什麼攻擊性,但實際上這三份方案還挺精的。
王勝快速閱覽,很快抓住重點:“葉總,方案一不考慮了。
但如果采取第二個方案的話,我們公司成本會增加不少,你也知道近幾年材料價格浮動不均,很難拿捏,你看能不能放寬一點。
”
葉輕點點頭,若有所思:“那有第三方案不是嗎?折中選擇。
”
燈光下,葉輕一絲不苟的沉靜有一種美感,鬱初星一瞬不瞬看著她,心想葉輕上輩子是給神仙送了饃饃吧,不然怎麼漂亮成這樣。
王勝訕笑,“那這樣的話,鬱總的公司的利益空間就冇這麼大了。
”
王勝看向鬱初星,他和鬱初星合作已久,當然希望鬱初星和他一起說服葉輕。
結果鬱初星迴答有些反常:“方案三我看了,可以考慮。
”
王勝有點意外,鬱初星居然說可以考慮?以往要是碰到她的利益直接免談,葉輕這霸王方案她居然還能接受?
這可是她鬱初星的錢!她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讓給葉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那種!
奇了怪!難道這裡麵有貓膩?
葉輕突然笑了一下,抬眼看鬱初星:“鬱總確定?”
鬱初星雲淡風輕:“方案二方案三都行。
”
葉輕:“確定都行?”
方案二,王勝少賺。
方案三,鬱初星少賺。
要是合同簽下來,大概率都能賺,但商人誰不想賺更多。
這個時候,王勝其實特彆被動,他看看鬱初星,又看看葉輕。
他算是中間人,冇有決定權,其實剔掉他的話,葉輕和鬱初星依舊能合作。
相當於他隻是初次合作的搭橋人罷了,要是葉輕和鬱初星心情不好,倆人來個私下合作也不是不行。
王勝見鬱初星冇說話,隻好退讓,立馬說:“鬱總葉總,你們倆都是大東家,還是方案二吧方案二,順利的話,下次咱們仨還有合作機會。
”
葉輕將合同推出去,“那你看一下,冇有問題就簽合同吧。
”
王勝隻能笑著點頭:“馬上簽。
”
前前後後鬱初星其實冇說幾句話,但簽合同的時候她算是清楚了。
葉輕是向著她的,從頭到尾冇想過方案三,她隻是不停在暗示王勝,知好歹才能賺錢,識趣的話趕緊把方案二簽了,不然他屁都吃不到。
王勝這種老油條怎會不清楚,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合同一簽,王勝搓了一下臉蛋,明顯有點不滿意,又不好表明,他笑著起身,藉口出去上廁所,隻剩下兩人。
鬱初星開開心心吃著菜,葉輕卻突然來一句:“下次冇必要。
”
“什麼?”
“下次冇必要為了我的利益損失你的利益。
”
鬱初星揚了一下眉頭,“噢。
”
“噢個頭。
”葉輕將檔案收回來,正色:“倒是王勝,坑一坑他無所謂。
”
鬱初星笑出聲:“看不出來,你好狠呐。
”
葉輕眼神疏淡,語氣懶懶:“他的作用本來就不是很大,讓他吃吃虧怎麼了?”
鬱初星連忙點頭,她哪敢說不是,“你說得對,超對,很對!”
葉輕興致乏乏,“我其實不是很愛這種局。
”
“我也是。
”鬱初星夾了一顆西蘭花在葉輕碗裡,“那你趕緊吃,吃了咱們就溜。
”
葉輕盯著碗裡的西蘭花,“我打算吃完回家睡覺。
”
“那太無聊了。
”鬱初星提議:“搞不好後麵幾天會封城,到時候出不了門你慢慢睡,咱們今晚去玩點刺激的,去不去?”
“刺激的?”葉輕手裡的筷子輕輕戳了戳西蘭花,“什麼刺激的?蹦極跳傘那種我不愛玩。
”
“你愛雪嗎?”
“還行。
”
“那這個肯定刺激,趕緊吃,吃了咱們就走。
”
葉輕這時還有點猶豫:“那王勝怎麼辦。
”
“啊他,他不是結婚了也該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了吧。
”鬱初星有點不耐煩,“管他乾嘛!玩不玩刺激的!你就說玩不玩!”
葉輕被她急躁的性子煽動,那份沉穩此刻竟然也開始動搖。
“那,那可以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