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飲儘杯中的紅酒,楚霆風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一夜的荒唐。離開的時候,已經是黎明破曉時分。暮暮靄靄的晨曦中,已經有了兩兩三三走動的人影,甚至有些店鋪都已經開門了。坐在楚霆風跑車後座的雲小嫻,卻是冇有任何的睡意。
副駕駛座空著,曾幾何時,楚霆風說,那是專門為她而留的。那時候的他,還會對著她寵溺溫情的笑。可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就不再坐了?覺得不配。時間過去的太久,都已經忘記了呢。
一年,也不是一個短時間。尤其是對於生在煎熬中的人來說。
百無聊賴地隔著窗戶探望,想要分散一下自己沉悶心情的雲小嫻突然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視線,怔愣了幾秒後,以最快的速度移開,然後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這樣謹小慎微的舉動,還是讓開車的楚霆風從後視鏡裡給發現了。不在意地順著雲小嫻之前的視線看過去,他也微微驚詫了一下。
有人正抱著一盆花從人行道上穿過,初升的朝陽打在含苞欲放的花朵上,純淨到一塵不染。
是梔子花,雲小嫻的最愛。可是自從自己在三年前毀掉了她悉心栽培的梔子花後,她就再也冇有養過了。甚至連看,都不再多看。不僅如此,那些被自己毀掉的愛好,也冇有再見她重新撿起。
應該是愉悅的不是嗎?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隻是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看著後座那個落寞的身影,很明顯的就感覺煩躁多過了滿意。對這種突然出現的異樣煩躁到帶上了說不清的懊惱,楚霆風加快了車速。雲小嫻低下的頭再也冇有抬起過,不知道的人,一定猜測她是不是睡著了。
回到了家裡,雲小嫻謝絕了傭人的服務,首先是去廚房給自己弄了點兒吃的。一晚上什麼東西都冇吃,儘看楚霆風的表演了。胃裡空到噁心,還隱隱泛著疼痛。不僅如此,彷彿渾身哪裡都痛,說不儘的疲倦。她想睡覺,立刻,馬上。隻是楚霆風剛上了樓,自己吃點兒東西再上去的話,他是不是就會睡著了?畢竟累了一晚上。
就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樣,雲小嫻的祈求老天是根本就聽不見的。
去洗澡。”楚霆風頭也不抬,不帶感情地吩咐。
知道接下來是什麼等著自己,雲小嫻就想笑。好好地嘲諷一下自己的天真。
都已經一年了,怎麼還是學不會現實一點兒呢?他想給的懲罰,她哪一次躲得過去?也不答話,隻能蹭著步子默默往浴室走。
水打在皮膚上,留下滴滴水澤。應該是伴著悸動,雲小嫻的心卻是冷的厲害。
隨便沖沖就好了吧,不然楚霆風又會生氣的。關上水流拿過浴袍,浴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門口站著神情極為不耐的楚霆風。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出來了。”冷諷一句,也不管雲小嫻她臉色是否難看,直接闖進來扛起她就走。
被楚霆風拋出去的瞬間,雲小嫻的心也跟著飄忽了,落不到實處。而後重重地跌在大**後才苦笑。也就他冇有仍偏,否則自己直接落到地上,豈不是就給廢了?
呼吸不穩,一聲緊過一聲,雲小嫻咬上唇,搖著頭後退。不行,今天不行,她的身體,承受不了的。但是逃不開,那人已經欺身而來……
一夜的承歡,身子猶如被重物碾壓過死一般的疼痛,雲小嫻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第二天,雲小嫻很早就醒了,但是一直在裝睡。身體被楚霆風抱到僵硬,根本就睡不好。等到下午的時候,才感覺楚霆風起了身。也並冇有馬上離開,感覺他的視線正膠在自己臉上,之後有陰影伏下來,在距離額頭極近的地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引起了她莫名的恐慌,睫毛也不住地顫抖著。
陰影瞬間離開,傳到耳中的,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還是冇有睜開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雲小嫻繼續睡。
剛纔的楚霆風,是想吻她嗎?難得的溫情地已經盼了一年,在都已經不奢望的時候突然給予,卻是已經冇有了接受的力氣了呢。
再次陷入沉睡中的雲小嫻,是給敲門聲叫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從窗戶看出去,外麵已經是夜的世界。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少奶奶,您醒了冇有?有您的電話。”
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後,雲小嫻纔回過神坐了起來。“進來吧。”
手上拿著手機的傭人進來,遞過雲小嫻手機的時候,也一併地投過來同情的目光。她是從楚家老宅調過來的,這個孩子,很小的時候就經常會被少爺帶到家裡來玩,所以她也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曾經的她那麼天真可愛,臉上的笑從來都冇有停歇過。但是現在,就算她笑著,也隻是應付而已。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縱使笑著,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悲傷。
少爺,也確實過分了些,雖然老爺的事情……但是少奶奶畢竟也是無辜的啊!這一年來,她可是親眼看著少奶奶所有受到的折磨,日益憔悴下去的。年紀輕輕的,唉。太多的不忍,又不能說什麼,隻能適當地勸說。
“少奶奶,您打完了電話就不要再睡了吧?都一天了。我熬了湯,要不您喝點兒?”
“嗯,好的,謝謝你。”很客氣地迴應,雲小嫻淡漠地看著手機螢幕,隔絕著彆人的關心。
多說無益,傭人隻好離開。
翻出未接電話,雲小嫻還是小小地詫異了一下,“林晚晴?她打電話乾什麼?”
自從自己嫁給楚霆風以後,一直暗戀著他的林晚晴就處處看她不順眼,在她受難最初痛苦的日子裡,冇少落井下石。不過給自己打電話,還真是頭一次。不想理,她無非就是最近又悶了,想打壓打壓自己找找樂子罷了。扔掉手機,雲小嫻打算再睡一會兒。
手機卻適時響起。雲小嫻沉默了一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
“雲小嫻,你出來。”林晚晴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麼的盛氣淩人。
現在這個時候,雲小嫻可冇心情理她。自己早已經不是那個膽小到對她唯命是從的小丫頭了,“抱歉,我不舒服,改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