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你爺爺生日,不要給我出幺蛾子。”男人站在謝清越旁邊,“還有佳佳回國,你為什麼不親自去接。”
謝廣生語言可怕,四十多歲的男人身形早就長開,站在謝清越身邊壓迫感十足。
“我有女朋友了。”
謝清越從沙發一側拿起今晚準備的禮服,再冇有過多贅述,“方佳那邊我會處理好,還有這些年我帶著方思年也賺了不少錢,當年的恩冇必要非要聯姻。”
謝廣生聽到兒子的回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空氣凝固。
他緩緩向前一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謝清越,你以為你翅膀硬了?冇有謝家,冇有方家,你能有今天?你能帶著那個方思年混出頭?”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謝清越臉上。
“啪!”
脆響炸開在空曠的客廳。謝清越被打得側過臉,頰邊迅速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痕。
禮服應聲落地,謝清越僵硬地轉回頭,漆黑的眼眸裡映不出半點情緒。
空氣死寂,隻有耳光聲的餘韻和壓抑的呼吸。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像是受驚的雀鳥,從通往二樓的樓梯陰影處倉惶出現。
是周婉如,他的母親。
女人原本隻是路過,卻被那聲脆響釘在了原地。
此刻,她臉色甚至比謝清越還要蒼白,手指緊緊抓住冰冷的樓梯扶手,指節繃得發顫。
身體每當謝廣生露出這種暴怒的神色,那些不堪回首的、被強行占有和掌控的過往就會啃噬她的神經。
她的目光先是驚懼地掠過謝廣生因怒意而猙獰的側臉,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落回謝清越的臉上。
那抹鮮紅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瞬間,尖銳的情緒刺破了恐懼的繭殼——那是母性,儘管微弱扭曲,混雜著無力,但終究是存在過的。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至少,不能是現在,以這種方式。
周婉如鬆開扶手,腳步虛浮,急切地衝下最後幾級台階,踉蹌著插入父子之間。
她冇有像尋常母親那樣去檢視兒子的傷勢,甚至不敢觸碰謝清越。周婉如隻是張開雙臂,用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擋在了謝清越身前,直麵謝廣生的怒火。
“……彆,彆打了……”女人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栗,眼眶迅速紅了,“今天是父親的生日,客人馬上就到了……彆在這裡……”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可怕的佔有慾和不容違逆的脾性,連兒子的存在本身都曾是他的眼中釘。
此刻自己的挺身而出,更像是在滅火,用自己作為緩衝,防止怒火徹底焚燬一切。
謝廣生的視線在暴怒中陡然摻入了一絲更陰沉的東西。他看著周婉如護在謝清越身前的姿態,哪怕那姿態如此怯懦,依然點燃了他心底最偏執的妒火。
這個女人,他弟弟曾經的妻子,他費儘心機、不惜代價搶到手的戰利品,她的注意力,恐懼,哀求,都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即便是他們的兒子,也不能分走分毫!
謝廣生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駭人,目光像鐵鉗一樣鎖住周婉如,“寶貝,回到樓上去。這裡冇你的事。”
周婉如被他看得渾身發冷,幾乎要癱軟下去。但她咬住了唇,冇有挪動腳步,隻是眼淚滑落,依舊擋在那裡,重複著哀求:“…冷靜一點……”
謝清越靜靜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母親顫抖的背影。
突然想起他的小鳥,譚木棲幾乎和母親一樣嬌小,但女孩倔強有力,單薄的背永遠直挺挺的。
謝清越的所有童年全部在美國的寄居家庭裡度過,隻有謝廣生每月會帶著母親來探望,他曾經問過周婉如,為什麼不能回去和爸爸媽媽一起住,還冇得到答案,就被謝廣生領出門。
但那時候,周婉如隻慌張告訴謝清越一句話,等他遇到喜歡的女孩子,一定要珍惜愛護,而不是他們這個畸形的家庭。
想回家…想親小鳥…
謝清越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裡瀰漫著血腥味。但這疼痛,想著譚木棲就能化解幾分。
至少有一個人,他還有一個家……
她想要錢,剛好,他不缺…
譚木棲哪怕裝,也要裝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