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倆人撅著嘴不再說話,錦瑟便知道她們都乾了些什麼好事,再看一眼對麵似笑非笑的郭有財,對方顯然是不好糊弄的主。
仔細斟酌一番,在郭有財幾乎快按捺不住心底那些肮臢的念頭要開口繼續施加壓力時,錦瑟抬手掩唇,假咳了聲。
“此事說來也好辦,就按安離國律來算吧,郭員外也不必替你那兒子遮掩,貴公子是個什麼德行坊間都是有傳聞的,要證實更不難,就怕查過了頭到時候反倒是你不願意了。”
郭有財挑了挑眉,卻並不懼錦瑟言辭中委婉的威脅。
就如錦瑟話中所說,自家兒子什麼德行當爹的怎麼可能不知道,不清楚
早就給那個小冤種擦乾淨屁股了。
查
嗬...那也要查的出來才行。
一介女流之輩,不在家相夫教子,還想像男人一樣逞凶好強
簡直可笑。
不過長的倒是萬裡挑一的好看,可惜不是生在平民百姓之家,那樣他就不用顧忌太多,直接把人威逼利誘地搶回家就行了。
錦瑟瞥了他一眼,眸色暗了暗,不溫不怒的語氣繼續說。
“既如此,那便是貴公子調戲女子在先,我這兩位妹妹反抗過度在後,按照安離國律例第三百六十七條,凡此種情況,有以下兩種解決方法。”
直視他的雙眼,錦瑟從容笑了笑。
“其一,報官抓人,看官府如何判決此案,其二,雙方私下調節,我這兩位妹妹踹貴公子那...幾腳,雖情有可原,卻也防衛過度,該按律賠償的銀錢改日便送到府上,但!”
眉眼一厲,拔高的語調,氣場瞬間犀利起來,郭有財端著茶水的手輕抖了下,心跳不穩,莫名不安忐忑起來。
錦瑟卻恢複了溫和平和的模樣,像是剛纔那殺氣都有些上來了的戾氣不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似的,叫人懷疑。
“相應的。”她笑意如沐春風,“貴公子也得跟我這兩位妹妹道歉。”
“道歉”聽到這話,郭有財聲音尖銳起來,像是不敢置信,他手指著徐雪兒,“讓我兒跟她們道歉我還冇怪她們覬覦我兒的容色,蓄意勾引呢。”
被護衛和家丁攔在客棧外的圍觀百姓中有人忍俊不禁的笑出聲,跟旁邊人嘀咕。
“就他那兒子,長的跟肥豬似的,臉上也全是麻子,誰瞎了眼會覬覦這樣的容色啊。”
“噓,小聲點,彆被聽見了,郭員外睚眥必報,心眼忒小,要是事後找你算賬可就麻煩了。”
“真話還不讓人說了。”
嘴上雖然這樣叨叨不服,但卻也是不敢再多言,可見郭有財在洛陽百姓的心底是多麼忌憚的存在。
若是光靠富商這一身份自然不至於,主要是郭家幾輩生的女兒是真的多,且都嫁給了中上水平的官員為妻為妾。
姻親遍佈大半個朝堂不說,他還是皇商,幾乎壟斷洛陽乃至安離國所有的綢緞行業,賺的那叫一個盆滿缽滿。
便是女帝想要動他,也要斟酌一二。
而這些錦瑟自然也是知道的,自她打算科舉做官開始,便列舉了一本子需要剷除或敲打按壓的貪官汙吏。
這郭員外,便在其中。
他的底細早已被她摸透查清,而他府裡那幾位與她長的相似的妾室中,有個特彆得寵的,是她安排進去的人。
對方失散多年的妹妹好不容易找到,卻被郭有財的兒子禍害了,就連郭有財,也參與其中。
唯一的親人如此屈辱死去,身為姐姐的少女,哭著求錦瑟助她。
本就是被賣到秦樓楚館的女子,好不容易被妹妹籌儘銀兩才贖出來,她自是不在乎什麼清白,隻想讓害她妹妹的倆個畜牲得到應有的報應!
人間極苦,她冇了光,失了生機,便是黑暗,也不再懼怕了。
錦瑟還記得當時救下她時,她哭著說的話。
[所有人都嫌棄我,覺得我既肮臟又噁心,恨不得離我遠遠的,即便有個嬉皮笑臉的,也隻是把我當成個玩意,可是我也是有過希望的。]
[我唯一的妹妹,她心疼我,為我哭,想儘辦法為我贖身,給我買最愛吃的鬆子糖,說要帶我回家,可是我的湘兒啊,她死的那麼淒涼,被拋在亂葬崗中被野狗啃食,連一塊完整的屍身都找不到。]
[我恨啊!!!]
回憶收攏,錦瑟儘力忽略心中的揪痛,她摸了摸旁邊肖白蓮的腦袋,四目相對的一刹那,倆人之間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默契。
隻是旁人並冇有注意到這點異常。
是的,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有內應在郭府,錦瑟自然知道郭有財那好吃懶做還貪色的肥豬兒子會去哪裡。
所以事先肖白蓮便在客棧中守株待兔,隻是冇想到徐雪兒也會去,但並不影響大局。
一名不起眼的小廝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將懷中的盒子交給了錦瑟,便轉身迅速離開。
錦瑟打開盒子一看,笑了。
見她如此,郭有財右眼皮跳了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錦瑟什麼都冇說,隻是將盒子中其中一兩張紙和賬本遞了過去,郭有財看完之後,臉色瞬間鐵青。
暴怒之下,嗓音卻刻意壓低起來。
“你到底想乾什麼!”
語氣咬牙切齒,還有威脅之意,“光靠這些並不能讓我郭家有太大的損失,你若執意要與我作對,隻會落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錦瑟無辜地笑了笑,像是聽不懂他話外之音,她合上盒子,裡麵還有很多值得深究的東西。
“怎麼會呢。”抬手捋了捋耳邊碎髮,動作優雅大方,“郭員外想多了,美玉從來不會主動跟硬石頭碰撞在一起,那樣隻會自降身價,我也不是想為難你,剛纔不是說了嗎道歉就好,當然,是跪下來那種。”
“你!”
拍案就要起,錦瑟突然眉眼一冷。
“坐下!”
郭員外雙腿莫名就軟,等坐下之後臉色才難看起來。
他憑什麼聽她的
可見錦瑟手指在檀木盒子上輕敲,他又有所忌憚起來。
一旁肖白蓮狐假虎威地努了努嘴,相當嘚瑟。
徐雪兒臉頰緋紅,眼睛亮亮地看著錦瑟,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為何如此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