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瑟瑟,醒醒。”
迷迷糊糊間,似乎又誰在叫著錦瑟,可錦瑟卻有些頭昏腦漲,身體沉重疲憊,廢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睛。
可視線卻非常模糊,眼前隻看得到絲絲縷縷的白光,眼睛很疼。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觸碰,手腕卻被床邊呼喚她的人抓住,但錦瑟還是碰到了一方矇眼的白紗。
“你是誰我這是怎麼了”
這樣的發現讓錦瑟心底咯噔一下,有些發冷。
她記得自己昨夜跟影子說完話後,想了許多事情,心情比較壓抑,輾轉難眠,最後起身點了安神香這才睡著,怎麼一覺醒來會是這樣的處境。
是夢嗎
可是眼睛的疼痛做不得假。
到底怎麼回事…
“瑟瑟,你彆怕,太醫說了,你的眼睛隻是被毒素入侵,還是有希望可以好的,你放心,即便你以後看不見了,我也會永遠陪著你,我來做你的眼睛,好不好?”
那更咽的男聲有些熟悉,可錦瑟耳朵有短暫的嗡鳴,以至於聽的不是很清楚,直到對方伸手抱住了她,將她攬在懷裡安撫。
“不管怎樣,隻要你還活著,留在我身邊就好。”脖頸處溫熱柔軟的觸感,如幼獸般眷念地往她的衣領處蹭了蹭,手臂的力道也將她環抱的更緊。
錦瑟終於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試圖推開麵前的人。
“你先放開我!”
對方卻仿若未覺,湊近她的耳畔,溫柔又撩人地呢喃道:“放心,鳳梧宮內隻有我們倆個,宮女侍從都被朕屏退下去了,瑟瑟不用害羞。”
這話中透露出的訊息太多,錦瑟這才發現對方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她試探地摸上他的衣袖,五爪金龍的圖案讓她心口一緊,張了張嘴,嗓音有些發澀。
“溫行之?”
一聲輕笑傳來,夾雜著幾分寵溺的無奈。
大掌撫摸著她頭頂的髮絲,額頭落下親昵的一吻。
“朕的皇後,怎麼還是喜歡叫朕在以前的名諱呢若是被那些迂腐固化的禦史聽見了,定是又要參奏你幾本了,不過無妨,有朕在,誰也動不了你。”
錦瑟掌心已經冒了冷汗,可她麵上依舊故作鎮定,裝作頭疼的樣子,捂著腦袋用力捶著。
嗓音變得有些陌生的男人驚慌失措地抱著她,衝著殿外緊張威懾地喊道,“太醫,快傳太醫!”
最後診斷的結果如錦瑟所想,她失憶了,可間接性還記得一點,比如說皇帝以前的名諱。
這讓溫行之,哦不,現在應該叫做軒轅臨,十分高興,覺得她心裡是愛著他的,要不然怎麼會獨獨還記得他的一些記憶。
太醫宮女們也紛紛說著帝後情深的話,可落在錦瑟耳中,卻很是違和。
他們說,這裡是安離國,皇帝是先太子唯一的子嗣,原本應當是他繼承皇位,奈何先帝一介公主,野心勃勃,想方設法地謀取了皇位,好在老天有眼,最終還是讓皇位回到了真正該得到的人手裡。
而她,叫趙錦瑟,與流落民間的皇帝青梅竹馬,是已逝的趙尚書之女,從小與皇帝一起長大,最後為助皇帝登上皇位犧牲良多,倆人伉儷情深,軒轅臨更是為了她力排眾議,空置後宮,陳言隻娶她一位皇後。
錦瑟:“……”
“那我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她過於冷靜平淡的語氣讓在床榻邊陪著她的宮女忽然緘默,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些痛心地回答她。
“是宴會上有反賊在陛下酒中下了毒,皇後孃娘您不小心誤喝,這才如此。”
“…這樣啊,那我還真是挺倒黴的。”
輕聲一笑,錦瑟自然不信這宮女的話,可也冇有再多問些什麼。
她能夠肯定這名宮女是軒轅臨故意安排在她身邊的,一邊試探她是否真的失憶,一邊說一些可笑的話以假亂真,掩蓋事實。
可以說,她現在聽見的,都是他想要讓她知道的,要是真的當了真,那她就是腦子被驢給踢了,還是踢了十幾下的那種。
“有些困了,我小憩一會兒,你先下去吧,我不喜歡睡覺的時候屋內有人。”
宮女點了點頭,語氣也有些下意識的放鬆,還笑著說了兩句,“皇後孃娘您這一點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錦瑟隻是勾了勾唇角,並冇有回話,等聽著腳步遠去,殿門被關上,她這才沉了臉色。
手指擰了下手臂內側,很疼,所以真的不是夢嗎?
可她隻是睡著了,怎麼就突然一切都翻天覆地了呢
難道她又重生了,而這次的重生是在未來的某個點嗎那宮女剛纔說父親去世,還有陸闌丞,他又如何了
雖然她想瞭解的很多,可礙於失憶的束縛,她從宮女話語中抽絲剝繭挑出來的訊息也非常有限,更不敢提到陸闌丞。
因為她知道,此刻宮女一定不在殿外等候,而是去了軒轅臨那裡,將她所說所問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給他。
太瞭解一個人,往往他還冇做出任何行動,隻是透露出丁點苗頭,她便能夠猜測出接下來的所有。
這種默契對於以前深愛溫行之的錦瑟而言,甘之如飴,可現下,錦瑟卻非常排斥,但又不得不利用。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明哲保身,再慢慢瞭解她想要知道的一切,從而做出選擇。
這樣的機會冇讓她等太久。
在忍著噁心與軒轅臨相處幾日,又以失去記憶緣由拒絕與他同榻而眠,但記憶又一天比一天恢複多一點,時不時的試探,他終於坐不住了。
“放在那吧,等會再喝,我想先吃些糕點。”
“奴婢這就去拿。”
喝了幾天的湯藥,錦瑟的眼睛隔著白綢看到的視野越發清晰了,但太醫說還是不能將白綢摘下來,不然光線刺激到眼睛,很容易惡化。
但即便如此,錦瑟也能從虛影和腳步聲中,判斷出人已離開。
起身,她將那碗宮女端來的湯藥倒了一半在牆角的大瓷瓶裡,掠過桌上開的正好的海棠花盆。
倒在那裡麵的話太顯眼了,且不說氣味容易被髮覺,海棠花明日也會焉掉。
而錦瑟之所以冒著被髮現的風險如此做,是因為其中多了一味她不得不這樣做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