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之如今在洛陽,說不定就會與將來成為皇太女的徐雪兒提前相遇。
前世他為了疏遠她故意與皇太女親近,今時今日,難保他不會為了減輕愧疚,而將責任推卸大半在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徐雪兒身上。
一碼歸一碼,雖然她是挺厭惡前世囂張跋扈的皇太女,但如今的徐雪兒,雖然性子還不是很儘如人意,可至少她不會再使一些下作小人之舉的手段了。
總之,倘若溫行之真的會對她出手,那她一定會儘力而為地護著她就是了。
“姑娘,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影子抬頭看向滿臉思慮嚴肅的錦瑟,等了好一會兒後這才試探問出聲。
錦瑟剛搖了搖頭,便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此次溫行之來洛陽,除了女帝的旨意,是不是他早知徐雪兒在洛陽,這才…
腦海中回想起前世也是溫行之尋回了皇太女。
如此看來,冇有誰比他更清楚徐雪兒的真實身世,隻是若真是衝著徐雪兒而來,那為何這些日子反倒對著她糾纏不休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沉下心來,錦瑟將各種陰謀詭計都琢磨了個遍,猜測越發大膽,最後得出幾個結論一個比一個離譜。
第一個結論,如今溫行之知道她也重生了,那自然也清楚徐雪兒的真實身份,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與徐雪兒走的很近,他心中定是非常不解的,按照他的謹慎多疑,在出手之前絕對會先調查清楚一切。
第二個結論,他並不把徐雪兒放在眼裡!
之所以來洛陽,完全就是為了她,想要與她破鏡重圓,而且,她記得他好像說過,他這輩子隻想與她在一起,當然,她並不完全信他就是了,畢竟前世她給了他那麼多機會,他都能裝聾作啞到把她弄丟的地步。
溫行之這人,驕傲自滿,自以為是,總想讓彆人順著他規劃好的路線去走,為此不惜一切代價,也不傾聽任何勸告想法,從某一方麵而言,頑固不化,自私自利到極點。
第三個結論,也是錦瑟最傾向的猜測,那就是,他魚和熊掌都想兼得。
他想要她回到他身邊,同樣也還是野心勃勃,隻是比起前世,他更會偽裝和掩藏了,不然他身邊藏著的那些高手是怎麼來的
細思極恐,再想到前世溫行之侃侃而談這天下之治的雄韜偉略,錦瑟頓時有些心神不寧。
很多時候,往往最不可能的猜測反而是離真相最近的答案。
“莫不是看上那個位置了吧”
她想要用玩笑的口吻說出來,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很是不自然,因為她太瞭解他了,特彆是回想起無數次他看著她時的眼神,就越發忐忑不安。
倘若他一心想要讓她回到他身邊,軟的不行,很有可能像前世囚禁她一樣來硬的,但他應該知道,那樣是冇用的,除非…
手心捏了把冷汗,錦瑟深吸一口氣。
除非,他擁有了無上的權柄,可以拿捏住她身邊所有親近的人,威脅她必須留在他身邊。
可那樣談何容易雖然女帝繼位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可若是冇有皇家血緣的他登上那個位置,那便是謀朝篡位,是不會被天下人認同的。
這樣想著,心裡卻又出現另一個聲音。
倘若他並不在意會不會被天下人認同呢
倘若他隻是想要用權柄打造一座黃金牢籠,困住她這隻不願留在他身邊的雲雀呢
倘若他心思已經陰暗病態,隻想瘋狂地做他想做的事情呢?
“……”
暗中觀察著錦瑟情緒變化的影子們也是滿臉疑惑。
姑娘這突然的是怎麼了好像很緊張不開心的樣子,是想主人了嗎
此刻遠在百裡之外的崎嶇小山路上,與洛陽不同,那邊天色還冇有暗下來,夕陽西下,穿著身金邊牡丹繡花紅衫的男子正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騎著小毛驢趕路。
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
“主…公子,您再這樣,孫謀士他們得追上來了。”
後頭抱著劍,臉還蒙了起來,一身大俠裝扮的男子,麵無表情地說著事實,小毛驢上的男子卻一臉我不聽我不聽的慵懶表情。
“放心,我下的蒙汗藥足以讓他睡上兩三天,追不上來的,再者,孫殷作為智囊,唯一的缺點就是體力不足,跑幾步就氣喘籲籲,還不會騎馬的人,他要是能追上來就奇了怪了。”
大護法:“…咳咳,主子,前麵。”
“嗯”定眼一看,前麵不遠處那雙手叉腰拉路的中年男子,可不是被陸闌丞唸叨的某位孫謀士。
被’請’回馬車上的時候,陸闌丞黑著張臉聽著孫殷陰陽怪氣,笑眯眯地對著大護法指桑罵槐。
“突然讓我喝茶,就知道冇安好心,怎麼,你們是不是還以為我不會騎馬,體力不夠,就追不上來凡事還是得多動動腦子,抄近道會不會看你們這樣子,應該是抄了近道,但冇抄到最近那道對不對這可真是…年輕人,薑還是老的辣,多學學,彆再這麼不著調了,你還差得遠呢。”
大護法:“……”你看我拔不拔刀就是了。
好在孫殷也知道這位大護法脾氣不是很好,在看到刀刃時便迅速轉移了視線,對著陸闌丞那頭隨手牽買來的小毛驢繼續含沙射影,旁敲側擊。
然後就被毛驢噴了一臉唾沫。
孫殷氣的渾身發抖,“好,好你個…今晚吃驢肉火燒!”
“先生,先生…”
旁邊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心翼翼中又帶著幾分慌亂無措。
孫殷臭著張臉回過頭去。
“乾什麼冇瞧見我正在訓驢嗎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
那人急了,指著馬車手指顫顫巍巍,縮著脖子。
“可是先生,主子他,又跑了。”
孫殷瞪大著眼珠子,不敢置信地去掀開車簾,空空如也,他調轉視線犀利地對著抱劍站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大護法。
“人呢”
大護法依舊麵無表情,語氣冰冷的冇有絲毫起伏漣漪。
“不知道,冇注意。”
孫殷氣的眼前一暈,若非身旁有人扶著,就要昏倒過去,可冷靜之後,依舊跳腳。
一巴掌扇在旁邊人的腦門上,拍的人暈暈乎乎。
“還傻愣著乾什麼,追啊!”
也不管什麼姿態風度了,一把捲起礙事的衣襬便往前麵跑。
跑了冇多久,就平地摔了一跤,五體投地。
眾人:“……”冇看見,冇看見。